第22章 物理打断的正确用法
- 我在修真界靠嘴炮封神
- 我爱吃洋柿
- 4182字
- 2026-02-26 09:37:45
第二天,楚星河醒得很早。
不是自然醒,是被一阵寒意冻醒的。
他睁开眼,看见凌霜雪站在他床前。
白衣如雪,面若寒霜。
楚星河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仙——仙子?!您怎么进来的?”
凌霜雪指了指门。
“没关。”
楚星河这才想起来,昨晚太累,确实忘了关门。
他赶紧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那个……您来多久了?”
“一刻钟。”
楚星河:“……”
一刻钟?
她就这么站在他床前,看了他一刻钟?
楚星河背后一阵发凉。
“您……有什么事吗?”
凌霜雪看着他。
“今日训练,调整方法。”
楚星河想起昨天最后说的那些话,心里一暖。
这位剑仙,虽然面冷,但心是真的细。
他点点头。
“好,您说怎么调?”
凌霜雪转身向外走。
“跟我来。”
楚星河赶紧跟上。
两人走出木屋,穿过竹林,来到一块平坦的空地上。
空地被竹林环绕,中间有一块巨大的青石,足够两个人并排坐着。
凌霜雪在青石上坐下,示意楚星河也坐。
楚星河在她对面坐下,中间隔着三尺距离。
凌霜雪开口。
“昨日训练,你说的问题,我考虑了。”
楚星河点点头。
“今日,先让你完整讲一个道理。讲完之后,我再出手。”
楚星河眼睛一亮。
“这个好!”
凌霜雪看着他。
“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的道理,必须让我认同。”
楚星河愣住了。
“让您认同?”
“对,”凌霜雪点点头,“如果你讲的道理,我不能认同,我就不会出手。如果你讲的道理,我认同了,我就出手——用你讲的那个道理,打断你。”
楚星河脑子转了几圈,才明白她的意思。
“您是说……如果我讲的道理让您认同了,您就用这个道理本身来反驳我?”
凌霜雪点头。
楚星河倒吸一口凉气。
这训练方法,太狠了。
让他自己讲道理,然后用他讲的道理来打断他。
这意味着,他必须讲出连自己都无法反驳的道理。
“仙子,”他苦着脸,“您这是训练还是考我?”
凌霜雪看着他,眼神平静。
“都是。”
楚星河深吸一口气。
“行,来吧。”
凌霜雪点点头。
“今日主题:权利与义务。”
楚星河愣了一下。
这是他昨天随口提的概念,没想到她记住了。
他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讲。
“权利和义务,是一体两面的。一个人享有权利,就要承担相应的义务。比如,您有使用剑的权利,就有保养剑的义务。您有修习剑法的权利,就有遵守剑道规矩的义务。”
凌霜雪认真听着。
楚星河继续说:
“反过来也一样。一个人承担义务,就应该享有相应的权利。比如,散修向剑宗交供奉,这是他们的义务。那他们就应该享有‘监督供奉使用情况’的权利。如果交了钱,不知道钱用哪儿去了,那就是权利和义务不对等。”
凌霜雪若有所思。
“权利和义务不对等,会怎么样?”
楚星河看着她。
“会出问题。”
“什么问题?”
“比如,黄长老的事。”
凌霜雪的眼神微微一凝。
楚星河继续说:
“黄长老有权管理功德殿,这是他作为长老的权利。但他的义务是什么?是确保功德殿的账目清楚,是确保每一块灵石都用在该用的地方。可他做到了吗?”
凌霜雪摇头。
“没有。”
“对,没有。他享受了权利,却没履行义务。这就是权利和义务不对等。”
楚星河顿了顿。
“更严重的是,他享受权利的时候,没人监督。他履行义务的时候,没人检查。这让他有机会滥用权力,中饱私囊。”
凌霜雪沉默了一会儿。
“那怎么解决?”
楚星河看着她,认真地说:
“让权利和义务对等。”
“怎么让?”
“第一,明确权利的范围——他有什么权,没什么权。第二,明确义务的内容——他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第三,建立监督机制——谁来检查,怎么检查,检查出问题怎么办。”
他一口气说完,看着凌霜雪的眼睛。
“这就是‘权力制衡’。”
凌霜雪沉默了。
很久。
久到楚星河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
然后她忽然抬起剑鞘。
“你的道理,我认同了。”
楚星河心里一紧。
“现在,我用你的道理打断你。”
话音刚落,剑鞘点出。
没有剑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指。
但楚星河愣住了。
不是因为这一指有多厉害。
是因为——
这一指点出的同时,凌霜雪说了一句话:
“权利和义务对等,那你呢?”
楚星河脑子一懵。
什么?
凌霜雪继续说:
“你教散宣讲道理,这是你的权利。那你的义务是什么?”
楚星河张了张嘴。
“你让他们站出来,和执事对峙。他们站出来之后,万一被报复,你保护他们吗?”
楚星河的话卡在喉咙里。
“你让他们讲道理,可你自己只有锻体期。遇到不讲理直接动手的,你怎么办?你能保证他们的安全吗?”
楚星河彻底说不出话了。
凌霜雪收回剑鞘。
“你的道理,被你的道理打断了。”
楚星河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凌霜雪刚才说的那些话。
“你让他们站出来,万一被报复,你保护他们吗?”
“你能保证他们的安全吗?”
这些问题,他从来没想过。
他只觉得讲道理是对的,是应该的。散修们受了委屈,就应该站出来。
可他没想过,站出来之后呢?
万一黄长老恼羞成怒,派人报复那些出头的散修,他怎么办?
他一个锻体期的杂役,拿什么保护他们?
“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凌霜雪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嘲讽,只有平静。
“你的道理,是对的。但光有道理不够。”
她站起身。
“继续。”
楚星河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再来。”
第二轮。
楚星河讲“权力的边界”。
讲完,凌霜雪认同了。
然后用他的道理打断他:
“你说权力需要边界,那你的权力呢?你在散修中的威望越来越高,你说的话他们愿意听。这算不算权力?谁来监督你?谁来给你的权力划边界?”
楚星河再次哑口无言。
第三轮。
楚星河讲“程序正义”。
凌霜雪认同。
然后打断:
“程序正义需要人来执行。如果执行者本身就不正义,怎么办?比如,你说查账需要程序,但如果查账的人就是黄长老的人,程序还有用吗?”
楚星河答不出来。
第四轮。
第五轮。
第六轮。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
楚星河不知道自己讲了多少个道理,也不知道自己被自己的道理打断了多少次。
他只知道,现在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每一个道理,他都能讲出来。
每一个道理,凌霜雪都能认同。
但每一个道理,都能被他自己的道理反过来打脸。
“权利和义务对等”,被“你的义务是什么”打脸。
“权力的边界”,被“你的权力谁来监督”打脸。
“程序正义”,被“执行者不正义怎么办”打脸。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一直在教别人道理,教别人怎么用道理维权。
但他从来没想过,这些道理用在自己身上,会是什么结果。
凌霜雪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楚星河看不懂的情绪。
“你的道理,很好。但好道理,最难遵守。”
她顿了顿。
“因为你得先对自己用一遍。”
楚星河沉默了。
很久。
久到竹叶飘落,落在他肩上,他都没察觉。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凌霜雪。
“仙子,您今天教的,比任何道理都重要。”
凌霜雪眉头微动。
“教?”
“对,”楚星河点点头,“您用我的道理打断我,让我看到这些道理的另外一面。这是最好的教学。”
凌霜雪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了一句:
“那继续?”
楚星河笑了。
“继续。”
第七轮。
第八轮。
第九轮。
楚星河不再只是讲道理。
他开始一边讲,一边想,这个道理用在自己身上会怎么样。
权利和义务对等——那他对散修们的义务是什么?他有没有能力履行这些义务?
权力的边界——他在散修中的影响力越来越大,谁来监督他?他需不需要给自己划个边界?
程序正义——他讲道理的方式,是不是符合程序正义?有没有可能因为讲得太快,反而伤害了某些人?
他一边想,一边讲。
凌霜雪一边听,一边打断。
但这一次,打断的方式变了。
不再是让他哑口无言的问题。
而是——
“这个问题,你想怎么解决?”
楚星河想了想,开始回答。
“权利和义务对等,我的义务是尽量保护散修。我保护不了,就教他们自己保护自己。我教不了所有人,就教几个愿意学的,让他们去教别人。”
凌霜雪点点头。
“权力的边界,我需要一个监督机制。段德道长的委员会,可以监督我。还有您,您也可以监督我。如果我滥用影响力,你们指出来。”
凌霜雪又点点头。
“程序正义,我讲道理的时候,会尽量慢一点,让听的人有机会思考。如果有不同意见,我会听,会改。”
凌霜雪听完,沉默了。
然后她抬起剑鞘。
“你的道理,这次我认同了。但——”
楚星河等着她打断。
凌霜雪却没有出手。
她看着楚星河,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但今天不打断你了。”
楚星河一愣。
“为什么?”
凌霜雪收起剑鞘。
“因为你已经学会自己打断自己了。”
楚星河愣住了。
自己打断自己?
他回想刚才的过程。
一边讲道理,一边想这个道理用在自己身上会怎么样。
一边回答问题,一边想这些问题有没有更好的答案。
这不就是……
“仙子,”他缓缓开口,“您今天训练的不是我讲道理,是我想道理。”
凌霜雪没有否认。
“讲道理容易。想道理难。”
她站起身。
“你会想了,以后就不用我打断了。”
楚星河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子,面冷心热。
嘴上不说,但做的事,每一件都在为他着想。
“仙子,”他认真地说,“多谢。”
凌霜雪没有回头。
“明日,秘境。”
楚星河一愣。
“什么秘境?”
凌霜雪停下脚步。
“有一处秘境,出现规则紊乱。宗门怀疑与你有关。我带你去查。”
楚星河脸色一变。
“与我有关?”
“对,”凌霜雪回头看他,“你那些道理,引动天道反馈。秘境里的规则,被你的道理影响了。”
楚星河张了张嘴。
他没想到,自己的嘴炮,居然能影响秘境?
“那……危险吗?”
凌霜雪想了想。
“未知。”
楚星河:“……”
这回答,太让人安心了。
“那我去干嘛?”
凌霜雪看着他。
“你的道理,你负责。”
楚星河苦笑。
“行,我负责。”
凌霜雪点点头,转身离去。
白衣一闪,消失在竹林深处。
楚星河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喃喃道:
“秘境……规则紊乱……与我有关……”
他挠挠头。
这修真界,越来越有意思了。
窗台上,鹦鹉阿法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歪着脑袋看他。
“报告:今日训练,目标人物‘楚星河’被自己打断六次,最终领悟‘自我反思’之重要性。目标人物‘凌霜雪’宣布训练结束,并邀请目标人物‘楚星河’前往秘境调查。结论——”
它顿了顿。
“目标人物‘凌霜雪’对目标人物‘楚星河’的信任度,疑似再次提升。建议委员会更新观察日志。”
楚星河看着它,笑了。
“你们委员会,真的什么都记?”
鹦鹉挺起胸脯。
“本监督员职责所在!”
楚星河摆摆手。
“行行行,记吧。明天跟我去秘境。”
鹦鹉眼睛一亮。
“本监督员可以同行?”
“可以,正好帮我记录。”
鹦鹉兴奋地扑棱着翅膀。
“此行为具有重大观察价值!本监督员需要准备记录工具!”
说完,它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楚星河看着它消失的方向,摇摇头。
这只鹦鹉,还挺可爱的。
他转身,向木屋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向剑宗的方向。
那里,有一个白衣女子,刚刚离开。
“谢谢你,”他喃喃道,“谢谢你想得这么细。”
没有人回答。
只有竹叶沙沙作响。
像是在回应他的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