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天道补偿，散修哗然

三天后。

冷月剑宗外围坊市，沸腾了。

原因只有一个：天道降下补偿了。

不是一次，是连续三次。

第一次，是一个叫“王老四”的散修。

他三年前进秘境采药，被执事克扣了十五块灵石的供奉。当时他敢怒不敢言，忍气吞声地交了。

三天前，他听了楚星河的“讲道理课”，回去后越想越憋屈。虽然不敢去找执事理论，但心里一直在念叨：“那十五块灵石，本来是我的……是我的……”

念叨着念叨着，天上忽然响起一道闷雷。

然后，十五块灵石凭空出现在他怀里。

王老四当场傻了。

第二次，是一个叫“李二丫”的女修。

她去年在坊市摆摊卖灵果，被剑宗弟子的灵兽踩坏了三筐。那弟子不但不赔，还骂她“不长眼”。她忍了。

听了楚星河的课后，她忍不住在心里想：“凭什么他踩坏我的东西不赔？凭什么？凭什么？”

又是一道雷。

三筐灵果的钱，一块不少地出现在她面前。

李二丫哭了。

第三次，更夸张。

一个叫“赵铁柱”的散修，五年前被剑宗执事以“管理费”的名义收走了整整三十块灵石。那执事说“不交就滚出坊市”，他没办法，只好交了。

这五年来，他每次想起来都憋屈，但从来没想过还能要回来。

听了楚星河的课后，他也没敢去找执事，只是心里反反复复地想：“如果……如果能把那些灵石要回来，该多好。”

然后——

雷声大作。

三十块灵石，加上五年的“利息”——五块额外灵石，出现在他怀里。

赵铁柱跪在地上，对着天空磕了三个响头。

消息传开，整个坊市都疯了。

散修们奔走相告，互相询问：“你收到补偿了吗？”

有人收到了，有人没收到。

没收到的人跑去问收到的人：“你是怎么做到的？”

收到的人说：“我也不知道，就是……就是心里一直想，那些灵石本该是我的。”

没收到的人若有所思，然后也开始“想”。

一时间，坊市上空雷声不断，灵石如雨。

剑宗的执事们傻眼了。

他们看着那些散修怀里凭空出现的灵石，脸色铁青。

这东西，是天道给的。

天道给的，谁敢抢？

可是——

这些灵石，原本是他们的啊！

功德殿里，周执事看着账目上那一笔笔被“天道补偿”冲销的记录，手都在抖。

三十年累计的“盈余”，三天之内，少了三分之一。

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十天，功德殿就得破产。

“完了完了……”他喃喃道，“这怎么向上面交代？”

他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凌霜雪走进来。

白衣如雪，面若寒霜。

周执事看见她，脸色更白了。

“凌……凌师侄……”

凌霜雪没说话，只是走到他面前，把一本账册放在桌上。

周执事低头一看，差点晕过去。

账册上，密密麻麻标满了红圈。

每一个红圈，都是一笔“有问题”的账目。

“周师叔，”凌霜雪开口了，声音清冷，“这些账，您解释一下？”

周执事的腿开始发抖。

“凌师侄，这……这……”

“三年前，秘境供奉收六成，账上记的是五成。那多出来的一成，去了哪里？”

周执事张了张嘴。

“五年前，‘管理费’名目突然增加，每年多收三千灵石。这些灵石，进了谁的腰包？”

周执事的额头开始冒汗。

“十年前，功德殿账目与内门对不上，差额两千灵石。这笔差额，是如何平掉的？”

周执事终于撑不住了，“噗通”一声跪下。

“凌师侄，我……我也是奉命行事啊！”

凌霜雪眉头微蹙。

“奉命？奉谁的命？”

周执事犹豫了一下，正要开口——

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奉我的命。”

一个灰袍老者走进来，金丹期修为，气势逼人。

凌霜雪看见他，眼神微微一凝。

“黄长老。”

这位黄长老，是剑宗内门长老，掌管功德殿三十余年，位高权重。

黄长老走到凌霜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霜雪师侄，你查账，本座不反对。但查账之前，是不是该先打个招呼？”

凌霜雪直视他的眼睛，毫不退让。

“黄长老，账目有问题，自然要查。打招呼与否，不影响查账本身。”

黄长老脸色一沉。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凌霜雪一字一顿，“功德殿三十年账目，疑点重重。这些疑点，需要解释。”

黄长老盯着她，目光阴沉。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

“好，好，不愧是剑道天才，胆识过人。”他转身往外走，“既然要解释，那就让全宗的人一起听。明日午时，功德殿，本座给你一个解释。”

说完，他消失在门外。

周执事跪在地上，看看黄长老的背影，又看看凌霜雪，不知如何是好。

凌霜雪没看他，只是收起账册，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

“周师叔，那笔两千灵石的差额，您最好想清楚，该怎么解释。”

说完，她走了。

周执事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坊市里，楚星河正在茶摊喝茶。

周围坐满了散修，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他。

“楚道友，您说，这天道补偿是怎么回事？”

楚星河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很简单。天道有灵，最重公平。你们被克扣的灵石，心里一直记着，天道也就记着。一旦时机成熟，就会还给你们。”

“那为什么现在时机成熟了？”

楚星河想了想。

“可能……是因为有人开始讲道理了？”

众人面面相觑。

讲道理？

讲道理就能让天道还钱？

楚星河看他们一脸不信，笑了笑。

“你们想想，以前那些执事克扣你们，你们心里虽然不满，但从来没想过‘这不合理’，只觉得自己倒霉。可这几天，有人告诉你们‘这不合理’，你们心里开始想‘对，这不合理’。天道感应到了你们的想法，自然就会出手。”

众人若有所思。

一个年轻散修问：“那以后我们天天想，是不是就能把所有被克扣的都拿回来？”

楚星河摇头：“不一定。天道出手，需要两个条件：第一，确实是不合理的克扣；第二，你们真的相信这不合理。光想没用，得真的信。”

年轻散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楚星河放下茶杯，看向远处的剑宗山峰。

“而且……”他喃喃道，“这事还没完。”

“什么没完？”旁边的人问。

楚星河摇摇头，没有回答。

他想起刚才鹦鹉阿法传来的消息：凌霜雪查账，查出大问题，明天要和黄长老当面对质。

金丹长老。

剑道天才。

功德殿三十年积弊。

这出戏，有的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