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剑心裂缝
- 我在修真界靠嘴炮封神
- 我爱吃洋柿
- 3566字
- 2026-02-25 15:07:32
凌霜雪回到剑宗时,天已经黑了。
她没有回自己的洞府,而是直接去了功德殿。
功德殿的执事姓周,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筑基后期修为。见凌霜雪深夜来访,他有些意外。
“凌师侄,深夜来此,有何要事?”
凌霜雪站在殿中,开门见山:
“今日坊市功德阁,有人求购筑基丹。灵石不足,被拒。此事,周师叔可知?”
周执事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略有耳闻。怎么,此事有何不妥?”
“筑基丹定价几何?”
“一百灵石一颗。”
“成本几何?”
周执事又是一愣:“成本……这……老朽未曾细算。”
“未曾细算?”凌霜雪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这一百灵石的定价,从何而来?”
周执事的额头开始冒汗。
这位凌师侄,在剑宗是出了名的冷面冷心,从不与人多言。今日怎么突然关心起筑基丹的定价来了?
“这……这是多年前定的规矩,一直沿用至今。”
“多年是多久?”
“大概……大概一百年?”
“一百年,”凌霜雪重复了一遍,“一百年前的物价,和现在一样?”
周执事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回答。
凌霜雪继续说:“今日之事,老妇人攒灵石三年,得五十块。她孙儿重伤垂危,需筑基丹救命。五十块不够,只能眼睁睁看着孙儿死。周师叔,您觉得,这规矩合理吗?”
周执事沉默了。
他担任功德殿执事三十年,见过无数这样的事。散修们为了求一颗救命丹药,倾家荡产、跪地哀求的,每年都有几十起。
他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规矩就是规矩。
可现在,被凌霜雪这么一问……
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堵得慌。
“凌师侄,”他艰难地开口,“老朽……老朽只是执事,负责执行规矩。规矩怎么定,是上面的事。”
“上面?”凌霜雪眉头微蹙,“哪个上面?”
“这……长老会。”
凌霜雪没有再问。
她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周师叔若有空,不妨去坊市走走,听听那些散修怎么说。”
说完,她消失在夜色中。
周执事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他想起那个老妇人的脸。
虽然没见过,但可以想象。
满脸皱纹,泪流满面,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而他——不,是“功德殿”,拒绝了。
用一条一百年前定的规矩,拒绝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三十年,好像做了很多错事。
凌霜雪没有回洞府,而是去了后山。
后山有一片竹林,竹林深处有一块青石。她心烦的时候,就会来这里坐坐。
今晚,她需要静一静。
坐在青石上,望着月光下的竹林,她的思绪却怎么也无法平静。
脑海里反复出现的,是那个杂役的脸。
和他说的话。
“这些钱收上去,然后每个月拿出一点点,装模作样地‘施舍’回来……仙子,您觉得,这公平吗?”
“如果一条规矩,执行起来会害死人,那这条规矩是不是该改改?”
她想起那些排队领“施舍”的散修。
想起那个跪地哀求的老妇人。
想起功德殿门口那块“功德发放”的告示。
忽然,她想起一件事。
十几年前,她刚入剑宗的时候,也领过“功德”。
那时候她年纪小,不懂事,只觉得宗门真好,还发东西给弟子。
后来她天赋展露,被师尊收为嫡传,再也不用去领那些东西了。
但她从没想过,那些“功德”是从哪儿来的。
现在,被楚星河一点,她才意识到:
那些灵石丹药,有一大部分,是散修们交上来的供奉。
宗门收了散修的钱,拿出一小部分“施舍”回去。散修们还得感恩戴德。
这……
这真的对吗?
她的剑心,再次裂开一道缝。
比上次更深。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竹林的夜风很凉,带着淡淡的清香。
她想起师尊说过的话:
“霜雪,你的剑心太纯太直,像一块冰。冰虽坚硬,但易碎。你需要入世,体悟人间烟火,才能让剑心刚柔并济。”
她入世了。
体悟了。
然后呢?
然后她的剑心,裂了。
因为那个杂役。
因为那些“歪理”。
可那些“歪理”……
真的歪吗?
她睁开眼,望着夜空。
繁星点点,银河璀璨。
忽然,她想起一件事。
那个杂役说的“分期付款”“劳务抵债”……
如果用在功德殿,是不是真的可行?
散修灵石不够,可以先付一部分,剩下的分期还。或者,用劳动抵债。这样,既能救命,又能保证功德殿不亏本。
多简单的道理。
为什么一百年来,没人想过?
是因为想不到,还是因为——
不在乎?
她站起身,向山下走去。
不是回洞府,而是去藏书阁。
她需要查一些东西。
功德殿的账目,长老会的决议,还有……
那些被她忽视了一百年的“规矩”。
月光下,白色的身影穿过竹林,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一早,楚星河在茶摊上吃早饭。
一碗清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
简单,但管饱。
他正吃着,忽然听见一阵扑棱声。
抬头一看,鹦鹉阿法蹲在旁边的树枝上,歪着脑袋看他。
“早啊,”楚星河打招呼,“吃了吗?”
鹦鹉没理他的客套,直接开始汇报:
“报告:目标人物昨日两次施展‘诡辩领域’,均获成功。第一次针对功德阁执事,效果显著;第二次针对剑宗剑仙凌霜雪,效果——”
它顿了顿。
“效果不明。目标人物‘凌霜雪’离开后,前往功德殿,与周执事发生对话。对话内容:涉及筑基丹定价、功德发放制度、百年陈规等议题。周执事疑似道心动摇。”
楚星河愣住了。
“等等,”他放下筷子,“凌霜雪去找功德殿麻烦了?”
“非‘找麻烦’,而是‘质询’。”鹦鹉一本正经地纠正,“根据本监督员观察,凌霜雪对目标人物昨日所言,进行了深入思考,并付诸行动。此行为,可视为‘论道后续影响’。”
楚星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这位剑仙,倒是个认真的人。”
鹦鹉点点头:“凌霜雪,冷月剑宗嫡传,剑道天才,性情清冷,极少与人交往。但思维缜密,行事果决。一旦认可某一道理,会坚决执行。”
楚星河看着鹦鹉:“你们委员会,连这个都查?”
“委员会致力于观察、记录、研究修真界一切论道相关现象,”鹦鹉一本正经地回答,“凌霜雪作为近期与目标人物互动最频繁的高阶修士,自然在观察范围内。”
楚星河:“……”
这委员会,真够专业的。
“对了,”他想起一件事,“段德道长说让我有空去委员会坐坐。今天有空,要不你带个路?”
鹦鹉眼睛一亮:“目标人物主动要求访问委员会?此行为具有重大观察价值!本监督员愿亲自带路!”
它扑棱着翅膀,从树枝上飞起来,在前面引路。
楚星河结了账,跟上去。
一人一鸟穿过坊市,走到东南角。
那里有一棵老槐树,树荫遮天蔽日。树下,果然有一座茅屋,简陋得像是临时搭建的。
门上有匾,匾上无字。
楚星河走上前,敲了三下门。
“论道。”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年轻道士,冲他点点头,侧身让开。
楚星河走进去。
屋内别有洞天。
外面看是茅屋,里面却是一间宽敞的大厅。厅中摆着十几张蒲团,七八个道士正坐在蒲团上,或看书,或写字,或低声讨论。
厅正中,一个熟悉的身影站起身,向他走来。
段德道长。
“小友终于来了,”他笑容满面,“请坐。贫道沏了上好的灵茶,专候小友。”
楚星河在他对面坐下。
茶香袅袅。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好茶。”
段德道长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小友,贫道今日请小友来,是有一事相询。”
“道长请说。”
段德道长从怀里掏出那本厚厚的册子,翻开,指着其中一页:
“小友这几日在坊市所言所行,贫道皆有记录。‘量化标准’‘第三方监督’‘科学计算’‘公开透明’‘分期付款’‘劳务抵债’……这些概念,贫道闻所未闻。”
他抬起头,看着楚星河的眼睛。
“小友,你究竟从何处来?”
楚星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道长,我说我从另一个世界来,您信吗?”
段德道长点点头:“信。”
楚星河一愣:“就这么信了?”
“贫道修道百年,见过太多不可思议之事,”段德道长平静地说,“多小友一个,不多。”
楚星河看着他,忽然觉得——
这道长,有点意思。
“好,”他说,“那我就不瞒您了。我从一个叫‘地球’的地方来。那个地方,没有灵气,没有修炼,但有一样东西比这儿强。”
“什么?”
“规矩,”楚星河说,“成文的规矩,公开的规矩,大家共同遵守的规矩。谁违反了规矩,有地方说理,有人主持公道。”
段德道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所以小友那些‘道理’,都是从那个世界带来的?”
“算是吧,”楚星河说,“在我们那儿,这叫‘法治精神’。”
段德道长沉默了良久。
然后他站起身,向楚星河深深一揖。
楚星河吓了一跳:“道长,您这是干什么?”
“贫道代修真界众生,谢小友。”段德道长神情严肃,“小友所言,贫道虽未尽懂,但已隐约感知——此乃大道。”
楚星河愣住了。
大道?
他就是个杠精,怎么就和“大道”扯上关系了?
段德道长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
“修真界自古奉行‘强者为尊’,无人质疑。但小友来了,带来了‘道理’。这‘道理’,比‘拳头’更接近天道本源。因为天道虽无言,却有其规律。这规律,就是‘理’。”
他顿了顿,看着楚星河的眼睛。
“小友,你也许自己都不知道——你正在做的事,是重塑修真界的根基。”
楚星河彻底懵了。
他只是想在这个世界活下去,顺便治治那些不讲理的人。
怎么就成“重塑根基”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扑棱声。
鹦鹉阿法飞进来,落在他肩膀上,字正腔圆地开口:
“报告!重要情报!冷月剑宗凌霜雪,今日查阅功德殿百年账目,发现重大疑点。疑点涉及……某位金丹长老。”
屋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楚星河。
楚星河:“……”
得,这回麻烦真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