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南洋烽火

建文五年十月，马六甲

朱启明的舰队没有直接西行，而是先抵达马六甲。这里已成为大明在南洋的中枢，城墙加固，炮台林立，港口停泊着上百艘各国商船。但当“洪武号”的蒸汽黑烟出现在海平面时，整个港口为之震动。

“是朱大人的舰队！”瞭望塔上，守军欢呼。

郑和已提前派快船通报，马六甲总督（由南洋水师将领兼任）何福率众出迎。码头清扫一净，红毯铺地，礼炮九响。

“下官何福，恭迎朱大人、郑大人！”何福单膝跪地。他原是郑和副将，因守马六甲有功，升任总督。

朱启明扶起他：“何将军辛苦。这几年，南洋可还太平？”

何福苦笑：“表面太平。但暗地里……大人请随我来。”

总督府内，何福摊开南洋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方势力。

“自果阿之战后，葡萄牙势力退出印度洋，但西班牙、荷兰的船队开始活跃。尤其是荷兰，他们的东印度公司去年在爪哇的巴达维亚（今雅加达）建了商站，有战舰二十艘，驻军千人。”

朱启明眉头一皱。荷兰东印度公司，历史上1602年才成立，现在提前了？蝴蝶效应越来越明显了。

“还有，”何福继续道，“暹罗（泰国）国王拉梅宣（虚构，应为拉玛蒂菩提一世）近年扩张，已吞并真腊（柬埔寨）北部，又觊觎马来诸邦。他暗中联络荷兰，购买火器，训练新军，似有不臣之心。”

“缅甸呢？”

“缅甸阿瓦王朝内乱，四王子争位，无暇外顾。但有一人需警惕——孟族首领频耶兰（虚构），占据勃固（下缅甸），有水师百艘，常劫掠商船，与暹罗勾结。”

朱启明手指在地图上滑动：“也就是说，要下南洋，需先平暹罗、定缅甸、逐荷兰。”

“正是。”何福点头，“但暹罗兵强，荷兰船利，若硬拼，恐损失惨重。”

“那就智取。”朱启明眼中闪过光芒，“传令：召集南洋诸国使节，十日后在马六甲会盟。就说大明欲组‘南洋贸易同盟’，共抗西洋，共享海利。凡入盟者，关税减半，受大明保护。”

“他们会来吗？”

“会。”朱启明笃定，“荷兰、西班牙要的是殖民掠夺，我们要的是公平贸易。聪明人都知道怎么选。”

十日后，马六甲会盟

总督府大厅，长桌摆开，坐了二十余人。有暹罗王子、缅甸使臣、爪哇（满者伯夷王国）亲王、占城（越南南部）国王、真腊流亡王子，还有苏门答腊、婆罗洲、吕宋等地的土王、酋长。

朱启明坐主位，郑和、何福左右相陪。他开门见山：“今日请诸位来，是为商议一件大事：西洋番邦船坚炮利，横行南洋，劫掠商船，奴役土民。我大明水师虽强，但独木难支。故欲组‘南洋同盟’，水师共练，贸易共保，患难相扶。诸位意下如何？”

沉默片刻，爪哇亲王先开口：“朱大人，荷兰人在巴达维亚筑城，强征赋税，虐我子民。若大明愿助我驱逐荷兰，爪哇愿第一个入盟。”

“可。”朱启明点头，“但驱逐之后，巴达维亚需开放为自由港，各国商船皆可停靠，关税由同盟共管。爪哇可享三成税收。”

爪哇亲王大喜：“谢大人！”

有带头的，其他人纷纷表态。占城、真腊、吕宋等地，早受西洋人欺压，自然愿意。苏门答腊、婆罗洲的土王，也看中贸易利益。

但暹罗王子起身，冷冷道：“朱大人，暹罗自有水师，不惧西洋。且我国与荷兰有贸易协定，不便背约。同盟之事，容后再议。”

这话是婉拒。朱启明也不强求：“王子请便。但同盟有一条：凡盟国，不得与非盟国交战。若暹罗攻真腊、占城，便是与同盟为敌。”

“你威胁我？”暹罗王子怒目。

“是提醒。”朱启明平静道，“大明愿与暹罗为友，但若暹罗为敌，大明也不惧战。”

气氛骤然紧张。缅甸使臣打圆场：“诸位，和气生财。朱大人，我缅甸愿入盟，但有一请：助我平定内乱，扶正统一。”

“可派使节调停，但不出兵干涉内政。”朱启明道，“这是大明原则：不灭人国，不篡人位，不掠人财。只要尊奉同盟章程，各国可保平安。”

这话说得很漂亮，赢得一片赞誉。最终，除暹罗外，其余诸国皆签署盟约。南洋同盟正式成立，大明为盟主，马六甲为总部，组建联合水师，设立共同关税。

暹罗王子拂袖而去。朱启明知道，战争不可避免了。

十一月，爪哇海

荷兰东印度公司总督科恩（虚构，原型为Jan Pieterszoon Coen，历史上1619年建巴达维亚）站在巴达维亚城堡上，看着海面上出现的联合舰队，脸色铁青。

五十艘战舰，其中十艘是大明蒸汽铁甲舰，其余是南洋各国的战船。旗舰“洪武号”的龙旗，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总督，明军使者送来最后通牒。”副官呈上信。

科恩接过，是拉丁文写的：“限三日內撤离巴达维亚，交出所有武器、财物，可保性命。逾期不降，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狂妄！”科恩撕碎信，“我们城堡坚固，火炮精良，粮食充足，至少能守半年！明军劳师远征，能围多久？”

但他低估了明军的决心，也低估了南洋同盟的力量。

围城第一天，明军没有进攻，而是在城外架起十门新式火炮——“洪武大将军炮”，射程一千五百步，弹重五十斤。

第二天清晨，炮击开始。

“轰！轰！轰！”

实心弹砸在城墙上，砖石飞溅。开花弹（榴霰弹）越过城墙，在城内爆炸，铁珠四射。荷兰人从未见过这种武器，惊慌失措。

“反击！用我们的炮！”科恩嘶吼。

荷兰火炮射程只有八百步，根本够不着明军。只能被动挨打。

第三天，城墙出现裂缝。爪哇军、占城军开始掘地道，准备爆破。

第四天，城内起火——是华人内应。巴达维亚有数千华人，平日受荷兰人欺压，早怀怨恨。

第五天，城墙坍塌一段。明军冲锋，火铳齐射，荷兰守军溃散。

科恩见大势已去，想从海上逃跑。但港口已被南洋水师封锁，十艘荷兰战舰被击沉七艘，俘虏三艘。

第六天，科恩开城投降。

巴达维亚光复。朱启明践行诺言，城堡改为自由港，设同盟衙门，由爪哇、大明共管。荷兰俘虏，愿留的留，愿走的走——但需缴纳赎金。

此战震动南洋。荷兰势力被逐出爪哇，西班牙在菲律宾的据点孤立无援。西洋诸国，第一次见识到东方联盟的力量。

而暹罗，成了孤家寡人。

十二月，暹罗，阿瑜陀耶城

国王拉梅宣在宫中暴跳如雷：“废物！荷兰人连六天都守不住！还有那些叛徒，竟敢与明人结盟！”

“陛下，”丞相忧心忡忡，“明军挟大胜之威，下一个目标恐怕就是我国。不如……求和？”

“求和？本王宁可战死！”拉梅宣拔出佩刀，“传令全国，征召兵马！本王有战象千头，精兵十万，何惧明人！”

“可明军火炮厉害，战象无用啊……”

“那就夜袭！水攻！火攻！暹罗山川险峻，丛林密布，明军不熟地形，必败无疑！”

拉梅宣的自信，源于暹罗百年强盛。自素可泰王朝起，暹罗便是东南亚霸主，吞并真腊，臣服澜沧（老挝），威慑缅甸。他相信，只要战术得当，一定能打败明军。

但他不知道，朱启明根本没想强攻。

建文六年正月，真腊，吴哥城

这里是真腊古都，但已衰落。真腊国王（已流亡）的弟弟索里约波（虚构）被朱启明扶立为新王，此刻正率众迎接明军。

“下国索里约波，拜见朱大人！谢大人助我复国！”年轻国王感激涕零。他的国家被暹罗侵占大半，只剩吴哥一隅。

“陛下请起。”朱启明扶起他，“真腊乃文明古国，吴哥窟天下奇观，岂容暹罗践踏。本官已奏明朝廷，封陛下为‘真腊王’，世代镇守。但有一事相求。”

“大人请讲，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借道真腊，北伐暹罗。”朱启明指着地图，“暹罗北有澜沧，西有缅甸，东有真腊，三面受敌。若三国同时出兵，暹罗必顾此失彼。届时，我大军从海上直捣阿瑜陀耶，可一战而定。”

索里约波迟疑：“澜沧、缅甸……会出兵吗？”

“澜沧已答应，只要真腊归还被占土地（暹罗吞并的真腊北部）。缅甸四王子争位，我已派人联络最弱的一子，许助其夺位，条件是与暹罗开战。”

三国合围，海上突袭。这是绝杀之局。

索里约波咬牙：“好！真腊愿为前锋！”

二月，三路出兵

北路，澜沧（老挝）军五万，出琅勃拉邦，攻暹罗北部清迈。

西路，缅甸军八万（得到大明支持的那位王子），出勃固，攻暹罗西部达府。

东路，真腊军三万，大明军一万（火铳兵），出吴哥，攻暹罗东部呵叻。

而海上，郑和率南洋水师五十艘，载兵两万，从暹罗湾逆湄南河而上，直扑阿瑜陀耶。

拉梅宣慌了。他没想到明军不正面强攻，而是煽动所有邻国围攻。更没想到，澜沧、缅甸这两个世仇，竟会与明军合作。

“分兵！分兵抵御！”他嘶吼。

但分兵是大忌。暹罗军虽多，但分散四方，每路都处于劣势。而明军的海军，已突破河口防线，炮击阿瑜陀耶。

“轰！”

一枚开花弹落在王宫，炸死三名大臣。拉梅宣终于怕了。

“求和！快求和！”他对丞相喊，“答应明人所有条件，只要退兵！”

使者打着白旗出城，呈上降表：愿去王号，称暹罗宣慰使，向大明称臣；割真腊北部、澜沧东部归还；开曼谷、清迈为通商口岸；水师归大明节制……

条件很屈辱，但朱启明看了，只批了两个字：“不准。”

“为何？”使者惊恐。

“因为暹罗反复无常，今日降，明日叛。”朱启明冷冷道，“告诉拉梅宣：自缚出降，可保性命。否则，城破之日，灭族。”

这是要彻底吞并暹罗。使者连滚爬爬回城。

拉梅宣绝望了。他召集亲信，准备突围。但当晚，城中内乱——是华人商会、还有对拉梅宣不满的贵族，打开城门，迎明军入城。

“陛下，快走！”侍卫拉着拉梅宣，从密道逃出王宫。

但密道出口已被明军封锁。火把通明，朱启明骑在马上，看着狼狈的暹罗国王。

“拉梅宣，你败了。”

拉梅宣跪地，泣不成声：“寡人……愿降。求大人……饶我族人。”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朱启明挥手，“押下去。传令：暹罗国除，设‘暹罗宣慰司’，分八府，派流官。原暹罗贵族，愿归化者留用，顽抗者诛。”

一夜之间，东南亚霸主，亡国了。

三月，缅甸，阿瓦城

捷报传回，缅甸四王子震惊。最弱的那个王子（得大明支持）已攻灭对手，即将统一。但他收到朱启明的信：

“王子殿下：暹罗已平，南洋将定。大明愿与缅甸永为兄弟之邦，但需约法三章：一，归还所占真腊、澜沧土地；二，水师归同盟节制；三，开关通商，设市舶司。若允，大明当助殿下登基，册封缅甸王。”

这是最后通牒。那王子（后称德多明帕耶，虚构）苦笑。他靠明军支持上位，哪有反抗之力？

“答应。但请大明助我平定各地土司。”

“可。”

四月，缅甸王登基，上表称臣。至此，南洋主要国家，除爪哇、占城、真腊等盟国外，暹罗设省，缅甸称臣，澜沧归附。

南洋一统。

五月，马六甲，庆功宴

南洋诸国国王、使节齐聚，庆祝同盟成立、暹罗平定。宴席上，朱启明宣布：

“自即日起，南洋同盟改为‘南洋行省’，设总督府于马六甲，辖马来、爪哇、暹罗、真腊、占城、缅甸、澜沧七宣慰司。各国王公，改封宣慰使，世袭罔替，但需送质子入南京，子弟入国子监。”

这是改土归流的前奏。诸王公面面相觑，但无人敢反对——暹罗的例子就在眼前。

“另，设‘南洋联合水师’，战舰三百艘，分驻各要港。关税统一，三成归各国，七成归行省，用于修路、办学、筑港。”

“最后，”朱启明举起酒杯，“本官将西行欧罗巴，此去或许经年。望诸位同心协力，守我南洋，扬我华夏威仪。”

“敬朱大人！”众人举杯。

当夜，朱启明独坐书房，写奏章汇报。王安在一旁磨墨，小声问：“大人，南洋已定，为何还要西行？留在南洋当总督，不好吗？”

“南洋只是第一步。”朱启明放下笔，“世界很大，西洋人不会罢休。若不打到他们老家，让他们知道痛，百年后还会卷土重来。”

“可欧罗巴那么远……”

“再远也要去。”朱启明望向窗外星空，“这是一场赛跑。谁先控制海洋，谁就控制未来。大明，不能输。”

奏章写完，他用火漆封好，盖上“文华殿大学士”印。

“明日出发，目标……印度。”

舰队休整完毕，即将西行。而南洋，这个曾经四分五裂、列强角逐的海域，如今插满了大明的龙旗。

但朱启明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印度洋的葡萄牙残部，红海的阿拉伯人，非洲东岸的城邦，还有……即将相遇的欧洲列强。

大航海时代，东方与西方的第一次全面碰撞，即将开始。

而他，将站在风口浪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