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域妖鹏的阴影如同死亡天幕，压得整片草原都在窒息。
尖锐的啼鸣撕裂云层，一道青色风刃带着斩裂山脉的威势劈来，陆沉急忙拽着苏清焰和熊罴翻滚躲避。风刃擦着他们的衣角掠过，在地上犁出一道数丈长的深沟，泥土混合着草屑飞溅。
“这大鸟疯了！”熊罴怒吼着凝聚出土黄色护盾，“它盯着我们咬干什么？”
陆沉死死盯着半空中盘旋的巨鹏，对方展开的翅膀足有十丈宽，青色羽毛闪烁着金属光泽，眉心的命灯像一团旋转的风暴，焰力波动比阴罗教教主更加狂暴。而更让他心惊的是，这头妖鹏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他眉心那点红色火星上。
“它要的是破界焰！”脑海里的声音急促道，“破界焰能撕裂空间，对空域妖兽来说是大补！快跑！往东边那座城跑！”
陆沉顺着他说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地平线上矗立着一座黑色的城池，城墙高耸，隐约能看到城头上飘扬的旗帜，却分不清是哪方势力的。
“是混乱之城！”苏清焰脸色微变，“那是北域三不管地带，里面全是散修、杀手和被正道追杀的邪修，比烬土还乱！”
“乱才好！”陆沉拉起她就跑，“再乱也比被这大鸟撕碎强！”
熊罴紧随其后，庞大的身躯在草原上狂奔，留下一串串深深的脚印。
空域妖鹏在身后紧追不舍，青色风刃如同雨点般落下，逼得三人只能在弹幕中狼狈穿梭。陆沉能感觉到，体内的破界焰正在发烫，像块烧红的烙铁，不断向妖鹏传递着诱惑的信号。
“它越来越近了！”苏清焰回头瞥了一眼，金焰在掌心凝聚成盾，勉强挡住一道风刃，手臂却被震得发麻，“我的金焰快撑不住了！”
陆沉咬牙，突然转身，将体内的破界焰猛地向外一推！
刹那间，一点红光从他眉心射出，在空中炸开成一片红色光雨。空域妖鹏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发出一声兴奋的啼鸣，猛地扎向光雨，暂时放缓了追击。
“这是……”苏清焰惊讶地看着他。
“破界焰的余烬。”陆沉喘着气，脸色苍白，“只能骗它片刻，快走！”
三人趁机加速，终于在妖鹏反应过来前冲到了混乱之城下。
城墙是用黑岩砌成的，高达数十丈，上面布满了刀砍剑劈的痕迹，城门口站着两个披甲的守卫，却眼神涣散，对进出的人不管不问，只在有人递过一袋灵石时才象征性地检查一下。
“给钱才能进！”一个守卫懒洋洋地伸出手，目光在苏清焰的白衣上停留片刻，带着一丝贪婪。
陆沉刚想说话，熊罴已经不耐烦地掏出一块拳头大的土黄色晶石扔了过去：“够不够？”
那晶石是黑岩域的特产，蕴含着浓郁的土系灵气，价值远超灵石。两个守卫眼睛瞬间亮了，连忙点头哈腰：“够够够！三位里面请！”
三人走进城门，一股混杂着酒气、血腥气和劣质熏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是低矮的木屋，不少穿着破烂皮甲的散修聚在酒馆门口赌博，有人腰间别着带血的弯刀，有人怀里揣着鼓鼓囊囊的麻袋，眼神警惕地打量着过往行人。最显眼的是街角的断头台，上面还挂着几颗腐烂的头颅，乌鸦在周围盘旋。
“这里……比烬土还像地狱。”苏清焰皱紧眉头，下意识地用金焰护住周身，隔绝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北域混乱之城，强者为尊，人命不如狗。”陆沉低声道，他能“看”到周围不少人眉心的命灯闪烁着凶戾的红光，显然手上沾满了鲜血，“我们找个地方先落脚，再想办法甩掉那妖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几个穿着黑色劲装的汉子从旁边的巷子冲了出来，为首的脸上有一道刀疤，眼神凶狠地盯着陆沉三人：“就是他们！刚才在城外引来了空域妖鹏，差点把城墙炸了！”
周围的散修瞬间围了上来，眼神不善。空域妖鹏是混乱之城的噩梦，每年都有不少人被它撕碎，此刻听说有人引来妖鹏，顿时激起了众怒。
“小子，赔钱！”一个络腮胡散修上前一步，灵焰巅峰的威压扑面而来，“刚才妖鹏劈的风刃差点把我酒馆掀了，不给钱今天就让你们横着出去！”
陆沉皱眉，刚想动用寂灭之力，却被苏清焰按住肩膀。
“我们有钱。”苏清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扔给络腮胡，“这里面有五十块上品灵石，够赔你的酒馆了。”
络腮胡接住布袋掂量了一下，脸上的怒容瞬间变成谄媚：“够够够！三位是贵客！里面请！”
周围的散修见没热闹可看，又散了开去。
那刀疤脸却没走，眼神阴鸷地盯着陆沉：“你们是从烬土来的？”
陆沉心中一紧，不动声色地握紧了锈刀：“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刀疤脸笑了笑，露出一口牙，“只是提醒你们，最近城里来了不少‘贵客’，专门找从烬土来的人。你们最好藏好自己的命灯气息，别被‘无常楼’的人盯上。”
“无常楼？”陆沉和苏清焰对视一眼，想起了第一卷结尾追杀他们的影七。
“就是那个杀手组织？”熊罴瓮声瓮气地问，“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刀疤脸没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陆沉一眼，转身钻进了巷子。
“不对劲。”苏清焰低声道，“无常楼的总部在中域，怎么会跑到北域来？还专门找从烬土来的人……”
“肯定和玄火宗有关。”陆沉沉声道，“厉苍背后的势力，说不定就和无常楼有联系。”
三人正想离开，一阵刺骨的寒意突然从背后袭来。陆沉猛地转身，只见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们身后，手中的短刃离苏清焰的后心只有三寸！
“小心！”陆沉怒吼着凝聚出寂灭黑焰，拍向黑影。
黑影反应极快，脚尖一点地面，身形如同纸片般向后飘出数丈，避开了黑焰。直到这时，三人才看清他的模样——一身紧身黑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眉心的命灯是暗灰色的，散发着隐匿的气息。
“无常楼，影七。”黑影开口，声音嘶哑，听不出男女，“奉楼主令，取陆沉和苏清焰的性命。”
是影七！
陆沉瞳孔骤缩，握紧了锈刀：“上次让你跑了，这次还敢来？”
影七没有说话，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本体已经出现在陆沉左侧，短刃带着破空声刺向他的咽喉！
“卑鄙！”熊罴怒吼着扑上去，土黄色护盾挡在陆沉身前。
当的一声脆响，短刃刺在护盾上，竟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熊罴闷哼一声，被震得后退两步，手臂发麻。
“灵焰巅峰的刺杀术，还淬了蛊毒。”苏清焰脸色一变，金焰化作锁链，缠向影七，“是阴罗教的‘蚀骨毒’！你和阴罗教也有关系？”
影七避开金焰锁链，眼神在苏清焰身上停留片刻，似乎有些惊讶，随即又转向陆沉，攻势更加凌厉。他的身法快得离谱，每一次出刀都瞄准命灯的薄弱处，显然对命灯的弱点了如指掌。
陆沉被逼得连连后退，只能依靠寂灭黑焰勉强抵挡。他发现影七的攻击虽然凌厉，却始终避开要害，更像是在试探，而非下杀手。
“你到底想干什么？”陆沉怒吼着用黑焰逼退影七，“想杀就杀，别耍花样！”
影七动作一顿，突然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玄火宗和无常楼勾结，楼主是玄宸真人的人。厉苍在城中心的‘聚焰楼’，手里有陆家灭门的卷宗。”
陆沉猛地愣住。
影七趁机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影冲向巷口，同时留下一枚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七”字。
“想知道更多，今晚子时，城西破庙。”
话音未落，影七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巷口，仿佛从未出现过。
周围的散修被刚才的打斗吸引，却没人敢上前，只是远远地观望。
“他……他跑了？”熊罴愣了愣，“还说要杀我们呢……”
陆沉捡起地上的黑色令牌，令牌冰冷刺骨，上面残留着影七的命灯气息，微弱却诡异。
“他是故意的。”苏清焰走到他身边，眼神凝重，“他在提醒我们玄火宗和无常楼的关系，还告诉我们厉苍的位置……为什么？”
“不知道。”陆沉握紧令牌，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但他提到了玄宸真人。”
玄宸真人，正道联盟盟主，大日神宗太上长老，第四卷的核心反派。陆沉没想到，这么早就会听到这个名字，而且对方竟然和无常楼、玄火宗都有关系。
“聚焰楼……”陆沉看向城中心的方向，那里矗立着一座高耸的阁楼，阁楼顶端燃烧着一团赤红色的焰光，正是玄火宗的标志，“厉苍果然在这里。”
“我们不能去！”苏清焰立刻反对，“这明显是陷阱！影七是杀手，我们怎么能相信他的话？”
“就算是陷阱，我也要去。”陆沉眼神坚定，“陆家灭门的卷宗，我必须拿到。”
“可是……”
“我去。”陆沉打断她，“你们留在这里，找个地方隐藏起来。如果我没回来……”
“说什么胡话！”熊罴拍了拍他的肩膀，“要去一起去！我熊罴可不是怕死的孬种！”
苏清焰沉默片刻，点头道：“我和你一起去。我的大日焰力能探查陷阱，比你一个人保险。”
陆沉看着两人，心中一暖。他本以为自己会一直孤独地复仇，却没想到会有这样两个同伴。
“好。”他握紧锈刀，“先找个地方落脚，等天黑。”
三人走进一家看起来相对干净的客栈，刚要上楼，却听到隔壁桌的散修在议论。
“听说了吗？聚焰楼今晚要拍卖一件宝贝，据说是从烬土带回来的，能增幅命灯焰力！”
“什么宝贝这么厉害？”
“不知道，只听说玄火宗的厉队长亲自看守，连无常楼的人都来了不少……”
陆沉和苏清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厉苍果然在聚焰楼，而且还在拍卖“从烬土带回来的宝贝”。
那会是什么？和陆家有关吗？
更让他们不安的是，窗外传来一声尖锐的啼鸣，空域妖鹏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混乱之城上空，盘旋不去，显然还没放弃。
今晚的混乱之城，注定不会平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