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拾柴生火，暂暖寒身

陈衍伸手，轻轻将跪在地上的朱重八扶了起来。

少年的膝盖硌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早已冻得发红，身子也瘦得轻轻一碰就仿佛要晃倒，可那小小的脊梁却挺得笔直，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怯懦与警惕，而是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光亮。

那是有了依靠的模样。

“叔父。”

朱重八小声喊了一句，声音还有些发颤，却异常清晰。

陈衍心头一软，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地上那小块被推过来的干硬窝头上。那点东西，别说两个人，就算给朱重八一个人吃，也填不饱半分肚子，吃下去也不过是暂时压一压饥饿，根本顶不了什么用。

他没有去碰。

“这你留着。”陈衍轻声道，“这点东西不够，我们得再去找点能吃的，还要找些柴火，生起火来，不然今晚熬不过去。”

这天气阴寒得厉害，冷风像刀子一样刮，他们身上的衣服薄得跟纸一样，再不生火取暖，不用等到饿死，早就被冻死了。

朱重八立刻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叔父，我去捡柴！我知道哪里有枯树枝！”

他在这一带流浪多日，对附近的环境比陈衍熟悉得多。

“好。”陈衍没有拦他，“小心点，别走远，也别碰着元兵，一有不对立刻跑回来。”

“嗯！”

朱重八用力应了一声，小心翼翼把剩下的窝头揣进怀里，紧紧贴在胸口，像是藏着天底下最珍贵的宝贝，随后转身就跑出了破庙，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枯黄的草堆里。

庙内只剩下陈衍一人。

他没有闲着，扶着墙壁慢慢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开始整理这座破庙。

先把角落里散落的枯草、碎木头都归拢到一起，堆在避风的位置，又用石块简单围出一个小小的火塘，防止火势乱蹿。

原主的身体实在太弱，稍微动一动就气喘吁吁，眼前阵阵发黑。陈衍不得不停下几次，扶着墙大口喘气，心底暗暗叫苦。

这身体，别说争霸天下，就连活下去都难。

必须尽快补充食物，恢复力气。

没过多久，庙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朱重八抱着一大捆枯树枝回来了，小小的身子被树枝压得微微弯曲，额头上渗着细汗，脸蛋冻得通红，却笑得格外开心。

“叔父！你看！好多柴！”

陈衍连忙上前，接过树枝，心头微微一暖。

这孩子，明明自己都饿到站不稳，却还拼尽全力做事，半点都不偷懒。

“辛苦了。”

他把树枝放下，让朱重八在一旁歇着，自己则拿起两块干燥的木头，开始费力地钻木取火。

原主的记忆里有这个法子，可真做起来，却异常艰难。手掌磨得发烫，冒起了白烟，却迟迟不见火星。

朱重八看在眼里，悄悄爬过来，小手捧着一把干燥的草绒，小声道：“叔父，我帮你。”

一大一小，两个人轮流搓着木头，手掌都磨得发红。

不知过了多久，一缕细微的火星终于落在草绒上，冒出了淡淡的青烟。

“着了！着了！”朱重八眼睛一亮，压低声音惊喜地喊着。

陈衍连忙低头，轻轻吹气。

青烟渐浓，火苗猛地窜起，照亮了昏暗的破庙，也驱散了几分刺骨的寒意。

温暖的火光跳动着，映在两张瘦弱却带着希望的脸上。

破庙之内，终于有了一丝活气。

朱重八缩在火塘边，小手凑在火上烤着，冻得发紫的手指慢慢恢复了血色，他望着跳动的火苗，又偷偷看了一眼身旁安静坐着的陈衍，小脸上满是安心。

长这么大，他第一次觉得，原来冬天，也可以不那么冷。

陈衍瞥了他一眼，看着孩子满足的模样，嘴角微微扬起。

生火，只是第一步。

找食物，修住处，防野兽，避乱兵……

在这乱世里，他们要走的路，还很长很长。

但陈衍心里很清楚。

从他认下朱重八这个侄子开始，从这堆火苗燃起开始，他们的路，就绝不会再像历史那样，满是鲜血与苦难。

他会带着朱重八，一步一步，从这座破庙，走到万里江山。

火光照耀下，陈衍的眼神，异常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