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特定行为?

林墨决定等到入夜。

他在值班室(地面那间,不是排水管下面那个)待到天黑。窗外天色渐暗,工业区没有路灯,只有远处高速公路的微弱灯光。

倒计时:【15:00:00】。

午夜零点,副本开启。

晚上九点,车间里开始有声音。

不是老鼠——是脚步声,缓慢、沉重,从冷藏库方向传来。

林墨握紧军刀,躲在分割台后面。

脚步声在车间里回荡,走走停停。偶尔有金属摩擦声,像是刀拖在地上。

他小心探头。手电不敢开,只能借月光。

月光下,一个高大的轮廓在车间里移动。它穿着类似防护服的东西,但破破烂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头上戴着头套,眼睛位置是两个黑洞。它左手提着一把巨大的砍刀,刀锋在月光下反光。

不是人。

这东西在巡逻。

林墨屏住呼吸。轮廓走到车间中央,停下,转动头部(如果那算头)环顾四周。它似乎在嗅什么。

然后它朝分割台走来。

越来越近。

五米、三米、两米。

林墨能闻到它身上的味道——福尔马林混合腐肉。

它停在分割台前。砍刀垂下,刀尖抵地。

林墨准备暴起攻击。

但它只是站了几秒,然后转身,拖着刀走回冷藏库方向。

脚步声渐远。

林墨缓缓呼出一口气。军刀柄已被汗水浸湿。

刚才那是什么?守则里提到的“主管”?还是“非标准原料”?

他看了眼倒计时:【14:23:18】。

还有十四个多小时。

不能等。得主动触发。

林墨想起游乐园的触发方式:进入特定区域,规则自动生效。屠宰场的触发点可能在冷藏库——规则提到冷藏库温度异常时不要进入,那意味着那里是关键区域。

他悄悄摸向冷藏库。

铁门半开着,里面漆黑。温度确实比外面低,但远不到-18℃。他打开手电,光束扫过。

空荡荡的,和白天一样。

但墙上的划痕变了。

白天看到的“别被检疫”“他们不是人”“逃跑路线在排水管”下面,多了新的一行:

“他们在下面”

字迹新鲜,像是刚用刀刻的,划痕里还掉着铁锈粉末。

下面?地下二层?

守则第八条:本厂不存在地下二层。如发现通往地下二层的楼梯,请勿进入。

禁止进入往往意味着必须进入。

林墨搜索地面。冷藏库地面是水泥,没有明显入口。但角落有个排水沟盖板,和车间里的类似。

他撬开盖板。下面不是排水管,而是向下的楼梯,金属材质,锈迹斑斑。

楼梯深不见底。

手电照下去,只能看到十几级台阶,再往下就被黑暗吞噬。

空气从下面涌上来,带着更浓的甜腥味和某种化学药剂的味道。

林墨犹豫了三秒。

然后他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金属楼梯发出轻微的呻吟,但还算牢固。他一步步向下,手电光照亮周围:楼梯井的墙壁上贴着白色瓷砖,但大部分已经脱落,露出后面的混凝土。瓷砖上有喷溅状的暗色污渍。

下了大约三十级,到底。面前是一条走廊,两侧是房间,门都关着。走廊尽头有微光,像是安全出口指示灯。

墙上贴着标识:“检疫区”“处理间”“储藏室”。

走廊安静得可怕。

林墨走到第一个房间门口,门牌上写着“检疫室”。门上有玻璃窗,但里面黑着。

他推门。门锁着。

第二个房间:“预处理间”。门虚掩着。

他轻轻推开。里面是个小房间,有洗手池、操作台、墙上挂着各种刀具。操作台上摊开一本记录册,他翻看:

“4号原料:左腿有疤痕,切除。”

“7号原料:体重不达标,送往增肥区。”

“12号原料:情绪不稳定,注射镇静剂。”

原料。他们用这个词指代人。

记录册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照片。林墨抽出来看:是个年轻男人,穿着类似病号服的衣服,胸前贴着号码牌:23。男人眼神茫然,背景是白色房间。

照片背面写着:“23号,标准规格,已通过检疫。送往流水线。”

送往流水线……做什么?

林墨收起照片,继续探索。

走廊尽头的微光来自一个绿色安全出口标志。标志下方是双开门,门上有圆形玻璃窗。

他凑近玻璃窗往里看。

里面是个巨大的车间,比上面的主车间还要大。流水线设备在运转——不是电力驱动,而是某种机械传动,发出有节奏的咔嗒声。

流水线上悬挂着……东西。

林墨眯起眼。光线太暗,只能看到轮廓。像是屠宰场常见的悬挂胴体,但形状不对——有四肢,有躯干,比例像人。

但尺寸不对。有的太大,有的太小,有的畸形。

流水线两侧站着穿白色防护服的人形生物,他们在“胴体”上操作,盖印章、切割、分类。动作整齐划一,像机器。

车间深处有控制台,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站在那里,背对着门。

白大褂。

守则第六条:如发现穿白大褂者,切勿与之交谈。

林墨后退。但门突然开了。

不是他推的,是从里面拉开。

穿白大褂的人站在门口。他是个中年男人,戴着眼镜,表情温和,但眼神空洞得像玻璃珠。

“新来的?”白大褂问,声音平直。

林墨没回答,手摸向军刀。

“工牌呢?”白大褂低头看林墨胸前,“没有工牌。待宰品。”

最后一个词说出口的瞬间,车间里的所有“工人”同时停下动作,转头看向门口。

几十双眼睛(如果防护面罩下的算眼睛)盯着林墨。

白大褂微笑:“正好,今晚的配额还差一个。”

他伸手抓向林墨。

林墨拔刀,横斩。军刀划过白大褂的手臂,但没有切入肉体的感觉——像是砍在橡胶上,只划破了白大褂的袖子。

袖子下露出的是金属骨架。

白大褂不是人。

它低头看自己破损的袖子,表情不变:“待宰品反抗。启动强制检疫程序。”

车间里的工人们开始移动,步伐一致地向门口涌来。

林墨转身就跑。

冲回楼梯,向上狂奔。下面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工人们在追。

他冲上楼梯,回到冷藏库,冲出铁门,回到主车间。

但主车间里,那个提砍刀的高大轮廓正等在门口。

前有砍刀怪,后有白大褂和工人。

林墨瞬间判断:砍刀怪只有一个,而且行动似乎较慢。

他朝砍刀怪冲去,在对方举刀劈下的瞬间侧身翻滚,军刀顺势划过它的腿部。

这次有手感——砍入了什么坚韧的东西,但不是肌肉。砍刀怪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倒下,反而被激怒,发出低吼。

林墨已经滚到它身后,起身冲向车间另一端的窗户。

窗户是破的,他直接撞出去,落地翻滚,起身继续跑。

身后传来砍刀劈砍墙壁的声音,以及白大褂平直的命令:“目标逃离。启动追踪协议。”

林墨翻过围墙,冲进工业区的小路。

直到跑出两个街区,他才敢回头看。

屠宰场安静地矗立在夜色中,没有追兵。

但倒计时在视网膜上跳动:【13:45:22】。

还有不到十四小时。

副本还没正式开始,他已经触发了警报。

林墨靠墙喘息,军刀还在手里,刀锋上沾着暗色的黏液——砍刀怪的“血”。

他擦掉黏液,收刀入鞘。

口袋里的皮纸守则突然发烫。

掏出来看,上面的文字在变化。新的内容浮现:

【检测到提前接触】

【屠宰场副本难度提升:猎杀级→灭绝级】

【警告:检疫协议已激活,你已被标记为“逃逸品”】

【副本正式开启后,你将面临持续追杀】

【建议:立即寻找安全屋,或提前进入副本接受检疫】

最后一行字是血红色的。

林墨盯着皮纸,然后把它揉成一团,塞回口袋。

安全屋?哪里安全?

他想起了兑换商店。

剩余450积分。还能买点东西。

他找了个僻静角落,默念打开商店。列表更新了,多了几样东西:

【隐蔽斗篷(降低存在感)】:300积分

【嗅觉干扰剂(掩盖气味)】:100积分

【临时安全屋(单次,3小时)】:400积分

买不起安全屋。斗篷加干扰剂,400积分,剩50。

兑换。又一包裹送达,这次是在他藏身的巷子口,凭空出现。

斗篷是深灰色,触感像某种生物皮肤,穿上身后自动调整尺寸,带兜帽。干扰剂是小喷雾瓶,说明写:喷在身,可干扰嗅觉追踪12小时。

他喷了干扰剂,一股刺鼻的化学味。

倒计时:【12:00:00】。

午夜零点。

皮纸在口袋里剧烈发烫,几乎灼伤皮肤。他掏出来,看到上面的字全部消失,然后重新浮现:

【猎杀收容模式·屠宰场】

【副本正式开启】

【目标:存活6小时】

【额外目标:摧毁检疫核心】

【当前状态:逃逸品(持续追杀中)】

【倒计时:05:59:59】

六小时。

车间方向传来刺耳的警报声。

狩猎开始了。

【第五章完】

【当前状态】

副本:屠宰场(灭绝级)

目标:存活6小时/摧毁检疫核心

状态:逃逸品(高优先级目标)

倒计时:05:59:58

装备:军刀、防刺背心、肾上腺素针剂x3、精神稳定剂x1、隐蔽斗篷、嗅觉干扰剂

积分:50

第六章血色医院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世界安静了。

不是寂静,而是一种抽离感的安静——工业区的风声、远处高速公路的嗡鸣、甚至自己的呼吸声,全部消失。林墨(或者说林渊,他在这一刻想起了自己的真名)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屠宰场扭曲变形。

红砖墙融化又重组,锈蚀的铁门变成光洁的自动玻璃门,破碎的窗户复原成明亮的玻璃窗。废弃车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惨白走廊、消毒水气味、以及头顶嗡嗡作响的日光灯。

他站在医院大厅。

不是幻觉。视网膜上的系统文字已更新:

【猎杀收容模式中断】

【检测到更高优先级副本载入】

【规则怪谈:血色医院(S级)已强制接入】

【当前副本为全球同步直播,你的表现将影响国运】

【主线任务:存活72小时,并破解医院核心规则】

【支线任务:拯救至少三名队友(0/3)】

【警告:本副本死亡率98.7%】

大厅空旷,挂号窗口紧闭。电子屏上滚动着血红色的文字:

【血色医院患者守则】

1.本院医生均穿白大褂。如遇穿其他颜色制服者,请勿相信其任何医嘱。

2.夜间查房时间为22:00。如护士在非查房时间敲门,请不要开门。

3.药房在二楼。取药时必须出示医生开具的红色处方单。

4.四楼为隔离区,禁止患者进入。如发现自己在四楼,请立即前往最近的安全屋(标有绿色十字)。

5.医院时钟永远指向错误时间。唯一准确的时间源是院长室的摆钟。

6.如听到婴儿啼哭,请前往三楼产科。那是求救信号。

7.血库的血袋有时会自行移动。请无视。

8.本院不存在地下室。如发现通往地下室的楼梯,请闭眼倒数三十秒后离开。

守则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祝您早日康复。”

林渊快速扫完,记忆深处的碎片翻涌上来——这是他在第一世经历过的副本。那时他还是个普通人,靠着小心谨慎和一点运气才活下来。但这一次,不同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下,细微的气血在流动,那是《混元武经》第一层“铜皮境”的征兆。虽然这一世刚觉醒记忆,武道修为几乎要从头开始,但轮回十世的经验还在。

“嘿,你也是玩家?”

声音从左侧传来。林渊转头,看到三个人聚在一起:一个穿白大褂但神色慌张的年轻医生,一个抱着急救包的女医学生,还有一个身材魁梧、站姿笔直的寸头男人。

女医学生注意到林渊的目光,犹豫了一下走过来:“你也是被拉进这个副本的?我叫苏雨,医学生。那个是陈医生,那个是雷战,退伍兵。”

雷战朝林渊点头,目光审视。陈医生则擦了擦汗:“这、这到底怎么回事?我明明在值夜班……”

“规则怪谈。”林渊开口,声音平静,“我们都成了玩家。目标是活下去,破解规则。”

“规则?那些守则?”苏雨看向电子屏,“听起来……很诡异。”

“不是听起来诡异,”林渊走向电子屏,手指划过上面的文字,“是真的很诡异。而且这只是患者守则。医院肯定还有员工守则、医生守则,甚至可能有‘它’的规则。”

“它?”雷战皱眉。

“每个规则怪谈都有一个核心异常,我们称之为‘它’。”林渊回忆着第一世的经历,“在血色医院,‘它’可能是院长,也可能是某个患者,或者干脆就是医院本身。我们需要找出来。”

大厅的广播突然响起,是一个柔和的女声:

“请所有患者前往一楼门诊区等候。医生将按顺序进行初诊。重复,请所有患者前往一楼门诊区等候。”

门诊区在大厅右侧的走廊尽头。走廊两侧是诊室,门都关着,窗户后拉着白色窗帘。

四人走进门诊区。这是一个开放区域,摆着几排塑料椅,墙上挂着健康教育海报。已经有三个人坐在那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一个染黄毛的年轻混混,一个抱着玩具熊的小女孩。

看到他们进来,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新来的?坐吧。广播说医生会来初诊,但我们已经等了一刻钟了。”

林渊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晚上8点47分。

但守则第五条说医院时钟永远错误。他需要找到准确时间源。

“有没有人尝试离开门诊区?”雷战问。

黄毛混混嗤笑:“试了,走廊走不到头。妈的,鬼打墙一样。”

林渊走到门诊区边缘,手按在墙上。触感真实,但他能感觉到墙壁后面有细微的能量流动——规则的力量。这整个医院是一个封闭的规则领域,硬闯不出去,除非破解核心。

他回到座位,闭目调息。《混元武经》在体内缓缓运转,虽然气血微弱,但足以让他感知到周围环境的异常。

有东西在注视他们。

不是从某个方向,而是无处不在的注视感。墙壁、地板、天花板,都像是活物的皮肤,而他们是被观察的细胞。

“医生来了。”苏雨低声道。

走廊尽头,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推着治疗车走来。他戴着口罩和手术帽,只露出眼睛。但那双眼睛——林渊见过。第一世,就是这个医生,在初诊时“诊断”了三个玩家,然后那三个人再也没出现过。

医生在门诊区中央停下,翻开手中的病历夹。

“按顺序进行初诊。”他的声音平板无波,“第一位,张明。”

眼镜中年男人站起来,有些紧张地走过去。

医生用听诊器听了听他的胸口,又看了看他的眼睛和舌头。

“初步诊断:轻度焦虑。去二楼药房取药,处方单会在取药窗口给你。”医生在一张纸上写了什么,撕下递给张明。

张明接过,是一张白色处方单。

“等等。”林渊突然开口,“守则第三条说,取药必须出示红色处方单。你给的是白色。”

医生转头看向林渊,眼睛一眨不眨。

“那是患者守则。”医生说,“医生有权开具不同颜色的处方。白色处方是安全的。”

“但患者守则明确要求红色。”林渊站起来,“你是医生,却让患者违反守则?”

气氛瞬间凝固。

医生盯着林渊,口罩下的脸看不出表情。几秒后,他缓缓说:“你在质疑医生的专业判断?”

“我在质疑你的身份。”林渊向前一步,“守则第一条:本院医生均穿白大褂。如遇穿其他颜色制服者,请勿相信其任何医嘱。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穿白大褂的,也不是医生呢?”

医生沉默了。

雷战已经站起来,手按在腰间——那里别着一把军刀(他在进入副本前兑换的)。苏雨紧张地抓住急救包。陈医生脸色惨白。

“你不是医生。”林渊继续说,“你是‘它’的使者。初诊不是诊断,是标记。被你诊断过的人,会成为‘它’的目标。”

医生突然笑了。口罩隆起,笑声从喉咙深处发出,不像是人类的声音。

“聪明的患者。”他说,“但聪明在这里活不长。”

他摘下口罩。

口罩下没有嘴。本该是嘴的位置,是一片光滑的皮肤。

“诊断继续。”无嘴医生说,“张明,你的药在二楼。现在就去。”

张明吓得后退,白色处方单掉在地上。

无嘴医生没有追,而是转向黄毛混混:“第二位,李强。”

黄毛混混骂了句脏话,转身就跑。他冲向走廊,但没跑出十米,身体突然僵住,然后像被无形的手拖拽一样,倒退着滑回门诊区,停在医生面前。

“诊断:抗拒治疗。”无嘴医生在病历上写字,“建议:强制镇静。”

黄毛混混开始尖叫,但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呜咽。他的眼神逐渐涣散,站在原地不动了。

“第三位,林小小。”医生看向抱玩具熊的小女孩。

小女孩瑟瑟发抖,玩具熊掉在地上。

林渊动了。

不是跑,而是向前踏步,一拳轰出。

《混元武经》第一层“铜皮境”虽未大成,但这一世苏醒后他一直在暗中修炼,气血已初具规模。拳风破空,砸向无嘴医生的面门。

医生抬手格挡。

拳掌相交,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医生后退三步,手臂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

“武者?”无嘴医生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这个时代还有武者?”

林渊不答,第二拳接踵而至,直击胸口。

但这次,医生没有硬接。他的身体像液体一样扭曲,避开拳头,同时治疗车上的器械飞起——手术刀、剪刀、镊子,全部悬浮在空中,刀尖对准林渊。

“规则领域内,物理攻击效果有限。”医生恢复平板语调,“你很强,但还不够。”

手术刀激射而来。

林渊侧身闪避,但刀太多,太密。一把手术刀划过他的左臂,带出一串血珠。

血滴落在地板上,瞬间被吸收。地板像海绵一样把血吸干,然后泛起红光。

“新鲜血液。”医生说,“‘它’会喜欢的。”

整个门诊区的灯光开始闪烁。墙壁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血液,但更黏稠。健康教育海报上的人像开始扭曲,嘴巴张大,发出无声的尖叫。

苏雨扶起小女孩,雷战护着陈医生后退。张明瘫在地上,黄毛混混李强依然呆滞。

林渊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所有气血。

《混元武经》残篇里有一式杀招,叫“崩山劲”,以气血爆发,瞬间提升力量三倍,但代价是经脉受损。他现在只是铜皮境初期,强行使用可能会重伤。

但不用,所有人都要死。

他双拳紧握,气血在经脉里奔涌,皮肤泛起铜色光泽。

无嘴医生察觉到危险,所有悬浮器械同时射来。

林渊不闪不避,一拳轰在地面。

“崩山劲!”

气血爆发。以他为中心,地面龟裂,冲击波呈环形扩散。悬浮的器械被震飞,嵌进墙壁。无嘴医生被正面击中,身体倒飞出去,撞在电子屏上。

电子屏碎裂,火花四溅。

医生躺在地上,身体开始溶解,像蜡一样融化,最后只剩一摊白大褂和一堆黑色灰烬。

灯光停止闪烁,墙壁不再渗血。

门诊区恢复安静。

林渊单膝跪地,吐出一口血。强行使用崩山劲,经脉受损,内脏震荡。但他还能动。

“你……”苏雨跑过来,想扶他又不敢碰。

“没事。”林渊抹掉嘴角的血,“医生死了,但‘它’还在。刚才的动静会引来更多东西。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雷战已经捡起医生的病历夹翻看:“上面有所有玩家的名字。张明、李强、林小小、陈友良(陈医生)、雷战、苏雨、林渊。七个玩家。医生已经‘诊断’了两个。”

他看向张明和李强。张明还清醒但吓傻了,李强眼神空洞,像人偶。

“被诊断的会怎样?”苏雨问。

“成为‘它’的猎物。”林渊站起来,“守则里有很多陷阱。比如第四条,四楼是隔离区禁止进入,但如果你发现自己已经在四楼,要去安全屋。这意味着四楼极度危险,但安全屋可能在四楼。”

“所以我们要去四楼?”陈医生声音发抖。

“不,现在不能去。我们需要先找到准确时间源——院长室的摆钟。守则第五条说那是唯一准确的时间源。在医院里,时间可能不仅仅是时间,而是某种规则基准。”

林小小(小女孩)捡起玩具熊,小声说:“我知道院长室在哪。”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我之前来过这家医院。”林小小低头,“我妈妈在这里工作过。院长室在三楼最东边。”

“你妈妈是这里的医生?”苏雨蹲下问。

“嗯。但她不见了。”林小小抱紧玩具熊,“他们说妈妈去了四楼隔离区,再也没回来。”

四楼隔离区。

林渊和苏雨对视一眼。

“先上三楼。”林渊说,“找到院长室,确认时间。然后制定计划。”

雷战背起还在呆滞的李强,陈医生扶起张明。七个人(加上林小小)离开门诊区,走向楼梯间。

楼梯间很暗,声控灯时亮时灭。墙壁上贴着“安静”的标语,但每个字都在滴血。

上到二楼时,林渊停下。

二楼是药房和检验科。药房窗口亮着灯,里面坐着一个穿护士服的女人,正在整理药盒。

守则第三条:取药必须出示红色处方单。

但他们没有处方单。

护士察觉到有人,转过头来。她的脸很普通,但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

“取药吗?”她问,声音甜美得不自然。

“不取。”林渊说,“路过。”

“哦。”护士转回去,继续整理药盒。

他们快速通过二楼,上到三楼。

三楼是病房区和医生办公室。走廊很长,两侧是病房门,有些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有些门紧闭。尽头有一扇厚重的木门,门上挂着牌子:院长室。

走廊的灯光比楼下更暗,而且闪烁不定。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某种甜腥味混合的气味。

林渊走在最前面,苏雨牵着林小小,雷战背着李强殿后,陈医生扶着张明在中间。

经过307病房时,门突然开了。

一只手伸出来,抓住陈医生的胳膊。

那是一只枯瘦、苍白的手,指甲很长,带着污垢。

“医生……救我……”门里传来虚弱的声音。

陈医生吓得尖叫,想甩开,但手抓得很紧。

林渊回头,一拳砸在那只手上。手骨碎裂的声音,手松开缩回门内。门砰地关上。

“别碰任何东西。”林渊说,“这里的患者……可能已经不是患者了。”

他们走到院长室门口。门锁着。

林渊试着推了推,纹丝不动。

“需要钥匙。”雷战说,“或者撬锁。”

“我来。”林渊退后一步,气血再次运转。崩山劲不能再用,但普通发力还是可以。他侧身,肩膀撞向门锁位置。

门板震动,但没开。

“这门不对劲。”林渊皱眉。刚才那一撞,普通木门肯定开了,但这门像是有某种力量保护。

林小小突然说:“妈妈有钥匙。”

“你妈妈?”苏雨问。

“嗯。她以前是院长秘书。”林小小从玩具熊的肚子里掏出一把钥匙——不是玩具,是真的黄铜钥匙,已经有些氧化。

“你怎么会有这个?”

“妈妈失踪前给我的。她说如果有一天我找不到她,就来院长室看看。”

林渊接过钥匙。钥匙很旧,但齿痕清晰。他插入锁孔,转动。

咔哒。

门开了。

院长室里很暗,窗帘拉着。靠墙的书柜、办公桌、沙发,都蒙着灰尘。但办公桌上的摆钟很干净,像是有人经常擦拭。

摆钟是老式的,木制外壳,玻璃罩。指针指向晚上9点03分。

林渊看向自己的电子表(进入副本后自动变成了医院内部时间显示):晚上8点52分。

时间差11分钟。医院的时钟确实错误,摆钟才是准确的。

但摆钟也在走。秒针一格一格跳动,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哒、哒、哒。

林渊走近摆钟,仔细看。钟面下方有一行小字:

“时间即生命,生命即时间。珍惜每一秒,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哪一秒是最后一秒。”

典型的规则怪谈式谜语。

“找找有没有其他线索。”雷战说。

他们开始搜索院长室。书柜里大多是医学书籍,但有一本厚重的相册。林渊翻开,里面是医院的老照片:开业典礼、员工合影、患者康复出院……

最后一页,是院长的单人照。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微笑,但眼睛部分被涂黑了。

照片背面写着:“院长李国华,于新历三年失踪。失踪前最后出现在四楼隔离区。”

新历三年?林渊皱眉。这个世界的时间线和他记忆中的不同。第一世的血色医院副本,院长是个女性。

相册里还夹着一张纸,是手写的备忘录:

“四楼的实验失控了。”

“它们不再满足于患者。”

“它们想要医生,想要护士,想要所有人。”

“我封锁了四楼,但封锁能维持多久?”

“如果看到这张纸条的人是我,请记住:摆钟可以重置时间,但代价很大。”

“如果看到这张纸条的人不是我……祝你好运。”

落款是“李国华”,日期是新历三年十月七日。

“四楼实验……”苏雨轻声读出来,“是什么实验?”

“人体实验。”陈医生突然说,声音颤抖,“我听说过……这家医院在新历初年因为非法人体实验被查封,但后来不知怎么又重开了。据说他们在研究永生技术,用活人做材料……”

“你怎么知道?”雷战盯着他。

“我、我查过资料。”陈医生避开视线,“进入副本前,我查过所有可能相关的都市传说。血色医院是其中之一,传闻院长李国华为了永生,在四楼进行禁忌实验,把患者改造成……别的东西。”

林渊想起第一世的经历。那时他没有找到院长室的线索,只知道四楼危险,最后是靠躲藏和运气活下来的。但这次,线索指向了核心。

“摆钟可以重置时间。”他看向摆钟,“但代价很大。是什么意思?”

“可能是字面意思。”苏雨说,“重置时间,让一切回到某个点?但代价……也许是生命?”

林小小突然拉了拉林渊的衣角。

“叔叔,”她小声说,“那个钟……在看我。”

林渊猛地转头。

摆钟的玻璃罩上,映出的不是他们的倒影,而是另一个画面:一个穿病号服的小女孩,坐在病房床上,抱着玩具熊。正是林小小。

但画面里的林小小,眼睛是纯黑色的。

“那是……我?”林小小后退一步,玩具熊掉在地上。

摆钟的秒针突然停住。

然后开始倒转。

9:03、9:02、9:01……

时间在倒退。

与此同时,院长室的门自动关上并锁死。书柜开始渗出血液,办公桌上的文件无风自动,飘起来,在空中燃烧。

“它发现我们了!”雷战拔出军刀。

林渊冲向摆钟,一拳砸向玻璃罩。

玻璃罩没碎。反而把他的手震得发麻。

“物理攻击无效!”他喊道,“这是规则造物!”

秒针继续倒转:8:59、8:58……

随着时间倒退,院长室里的景象在变化。灰尘消失,物品变新,像是回到了过去。

墙上出现了一个影子——院长的影子,坐在办公桌后。

影子开始说话,声音空洞:

“时间可以重置,但记忆不会消失。”

“你们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所以,你们要留下来。”

“永远。”

影子站起来,走向他们。

雷战挥刀砍向影子,刀穿过影子,砍在墙上。影子不受影响。

苏雨抱起林小小后退。陈医生和张明缩在角落。李强依然呆滞。

林渊盯着摆钟。秒针还在倒转:8:50、8:49……

时间倒退,意味着他们在“回到过去”。但回到过去的哪里?院长还在的时候?实验开始的时候?

代价很大……代价是什么?

他想起了备忘录上的话:“摆钟可以重置时间,但代价很大。”

代价可能是……成为时间的一部分?

影子越来越近。林渊能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在下降,空气变得黏稠。

他必须做出决定。

要么找到停止摆钟的方法,要么付出代价使用它。

没有第三种选择。

秒针:8:40。

他们回到了二十分钟前。

影子已经走到林渊面前,伸出影子的手,掐向他的脖子。

林渊突然明白了。

他伸手,不是攻击影子,而是伸向摆钟背后的发条钥匙——之前没注意,摆钟侧面插着一把小钥匙。

他抓住钥匙,用力拧动。

不是上发条,而是反向拧——把发条松掉。

秒针停住了。

停在8:39。

然后,摆钟的钟摆开始剧烈摇摆,发出巨大的当当声。

影子发出一声尖叫,开始消散。

院长室里的景象稳定下来,不再变化。

但林渊手中的发条钥匙,变成了黑色,然后碎成粉末。

摆钟的玻璃罩上出现裂痕。

裂痕蔓延,最终,整个摆钟碎裂。

碎片落在地上,露出里面的机械结构——齿轮、发条、摆锤。

在摆锤上,刻着一行字:

“时间囚徒的钥匙只能使用一次。你已重置时间,代价是:你的一小时。”

林渊还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就感觉到一阵虚弱。

不是受伤的虚弱,而是某种本质的东西被抽走。

他看向自己的手。

皮肤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皱纹。

不是老化,而是……时间被夺走了一小时的生命?

“林渊!”苏雨惊呼,“你的头发……”

林渊抬手摸头发。几根白发夹杂在黑发中。

代价是时间。一小时的生命时间。

但摆钟碎了,时间重置停止了。

影子完全消失。

院长室恢复正常。

门锁开了。

“快走。”林渊说,声音有些沙哑,“摆钟碎了,‘它’会暴怒。”

他们冲出院长室。

走廊里,灯光全灭。

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勉强照明。

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很多,很整齐。

还有婴儿的啼哭声,从三楼某处传来。

守则第六条:如听到婴儿啼哭,请前往三楼产科。那是求救信号。

求救信号……求救的是谁?

林渊看向苏雨怀里的林小小。

小女孩的眼睛,不知何时变成了纯黑色。

和摆钟玻璃罩里映出的一样。

【第六章完】

【当前状态】

副本:血色医院(S级)

主线任务:存活72小时(剩余71小时18分)

支线任务:拯救队友(1/3)——已救林小小(?)

已破解规则:医生身份陷阱、摆钟时间重置

代价:林渊损失一小时寿命

团队状态:林渊(轻伤+时间损失)、雷战(完好)、苏雨(完好)、陈医生(轻伤)、张明(精神崩溃)、李强(意识丧失)、林小小(异常状态)

倒计时:71:18:03

【下一章预告:产科求救、四楼禁地、以及……林小小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