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婚后生活,各自幸福

初春的风还带着凉意,林婉站在裴府小院里,手中竹竿挑着一串晒干的当归片。檐下药香浮动,她踮起脚将药枝挂上横杆,指尖触到木架时微微一顿——那动作很轻,却没能逃过身后人的眼睛。

裴珩从门外进来,青灰布袍沾了晨露,肩头微湿。他没出声,只几步上前接过她手中的竹竿,顺手把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她耳后。他的手指粗糙,碰着她的耳廓时顿了顿,才收回手。

“风大。”他说,“进屋再说。”

林婉低头应了一声,唇角轻轻翘了起。她转身往回走,脚步比从前轻快了些。经过他身边时,袖中药囊轻轻撞在他臂上,像某种无声的回应。

屋里炉火正温,药罐咕嘟作响。裴珩坐到案边批军报,林婉在一旁整理药材。她时不时抬眼看他一眼,见他眉头微锁,便起身倒了杯热茶放在案角。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笔尖停了一瞬,又继续写下去。

三日后,沈昭宁来了。

她坐在裴府正厅,手里提着个食盒,打开是两碟安神糕,一块块切得齐整,表面撒着细碎桂花。林婉刚迎进来,她便道:“我不是来查你日子过得好不好,我是想你了。”

林婉站在门口没动,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她解下腰间药囊换上家常裙衫,从柜中取出一双深青色护膝递过去。“军中旧伤天寒易发,你总熬夜理账……别熬太晚。”

沈昭宁接过,指尖抚过针脚——细密均匀,是妹妹惯用的回纹绣法。她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握住林婉的手腕,力道不重,却稳。

外头廊下,萧景琰与裴珩对坐着弈棋。两人各执黑白,落子都不急。风卷起帘子一角,吹散了几片花瓣落在棋盘上,谁也没去拂。裴珩执黑子落下一手,淡淡道:“前日边关送信,马疫已控。”萧景琰点头,“朝廷会拨药。”话音平缓,如闲谈家常。

厅内姐妹相对而坐,茶烟袅袅。林婉说起近日开的医馆分号,沈昭宁便问药材采买、学徒人数,一一记在心里。说到一半,她忽然停住,声音低了些:“前几日有个妇人来问诊,临走时多了一句嘴,说听说将军夫人是从尼庵出来的,不知真假。”

沈昭宁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没抬头,目光却迅速扫过林婉的脸——瞳孔轻微收缩,呼吸比方才短促半分,连指尖搭在杯沿的姿势都僵了一瞬。她在隐瞒什么,不止这一句。

“若有人问起你的来路,”沈昭宁放下茶盏,声音不高,字字清晰,“你就说:‘我姓沈,是沈家堂堂正正的女儿。’谁敢质疑,便是与我为敌。”

林婉看着她,嘴唇动了动,终是没再开口。她靠过去,肩膀轻轻抵住姐姐的肩头,像小时候在尼庵夜里冷得睡不着时那样。

暮色渐浓,檐铃轻响。沈昭宁望着窗外,天边最后一抹光沉入屋脊,庭院安静下来。她知道这平静不会太久。有人开始打听,就有下一步动作;有试探,就不会止于言语。

但她没说破。

马车驶出裴府时,天已全黑。沈昭宁坐在车内,手中还握着那双护膝。萧景琰坐在对面,见她许久不语,轻声问:“累了?”

她摇头,把护膝放进随身包袱里,然后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口,“回去后,我想见一趟礼部的老尚书。”

萧景琰没问为什么,只点头应下。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声响。远处街角灯笼亮起,映着归家人的影子。沈昭宁靠在车厢壁上,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眸光已沉如深水。

林婉送至院门,目送马车远去。她站在原地没动,仰头望着星夜,掌心攥紧衣袖,仿佛还握着那句话的余温。

我是沈家女儿。

裴珩从房内走出,见她立在风里,脱下外袍披在她肩上。她回头冲他笑了笑,转身进屋,端出一碗热汤放在他案前。

他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温热顺着喉咙滑下。窗外夜风拂动烛火,他低头继续看军报,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