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
李墨尘站在三十层高楼的边缘,晨风将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脚下是车水马龙的人间,是他生长了十八年的现实世界,可在他眼中,一切都苍白得像一层纸糊的假象。
世人说,世间有两样东西不可直视——一是太阳,二是人心。
他都已尝遍。
这里是他唯一能接住第一缕朝阳的角落。
那束穿越了八分钟星际孤寂的光,洒在脸上,带着微末的暖意,却焐不热他胸腔里那片被掏空的冰凉。
远处街巷渐渐苏醒,人声、叫卖声、车轮声交织成片,可他听得清清楚楚——
这些热闹,都不属于他。
他自始至终,都不肯相信。
不肯相信星辰枪的鸣动是幻听,不肯相信七色元素的流淌是错觉,不肯相信古月的温度、伙伴的笑声、那片血色与荣光交织的斗罗大陆,仅仅是一场黄粱大梦。
“唯有经历过死亡,才能懂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这是他为自己,选的最后一条路。
“人生本就一无所有,不妨……大胆一次。”
李墨尘闭上眼,右脚轻轻悬空。
没有恐惧,没有留恋,只有一种沉渊般的平静。
失重感轰然席卷,风声在耳边呼啸,地面以窒息的速度逼近。
短短数秒的坠落,却像一生那么漫长。
他迎着风,轻声呢喃,声音碎在风里:
“有人在等我……我不能,留在这里。”
白光撕裂虚妄。
刺骨寒风,化作温柔夏阳。
尘世喧嚣,化作病房里清脆的鸟鸣。
微风掀动白色纱帘,明晃晃的阳光洒满房间,驱散了长久以来的阴霾。窗沿上,小鸟轻跳啼鸣,为这片安静添上一抹生机。
唯有心率仪“嘀嗒、嘀嗒”的声响,沉稳而孤寂地回荡。
病床上,躺着一位少年。
黑亮垂直的发丝,斜飞英挺的剑眉,轮廓分明,身形修长清瘦。即便沉眠不醒,周身也隐隐萦绕着一层近乎透明的七色元素微光——那是元素精灵血脉苏醒的印记,洁净、孤傲、不染尘埃。
他像一只蛰伏于长夜的鹰,安静,却藏着撼动天地的锋芒。
“李墨尘……你还要睡多久?”
古月坐在床边,望着他苍白的侧脸,声音轻得发颤,“你再不醒,我都要以为,你不打算回来了。”
就在这一刻,李墨尘修长的指尖,忽然轻轻一动。
紧接着,厚重的眼皮缓缓掀开,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轻颤如蝶翼。
头痛如潮水汹涌,可与此同时,他清晰地感觉到——
星辰枪在灵魂深处共振,七大元素在经脉中缓缓流淌,金色与湛蓝交织的星辰瞳,一点点恢复光亮。
不是梦。
他一睁眼,便撞进古月那双盛满惊愕与欣喜的眼眸。
刹那间,所有被现实世界压抑到极致的情绪轰然决堤。
从孤独、贫穷、冷眼旁观的绝望,到以为失去一切的惶恐;
从纵身一跃时的决绝,到此刻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后怕……
全部化作滚烫的浪潮,将他彻底吞没。
古月刚要开口,李墨尘却猛地撑起身,不顾一切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力道之大,像是要把这段时光里所有缺失的温度,一次性揉进骨血里。
“古月——”
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劫后余生的哭腔,“我回来了……我终于找到你了。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好不好?”
古月的身体骤然僵住。
她的手微微抬起,想要回抱,可心底深处,冰冷的使命之声一遍遍碾过她的意志:
“你不能动情。你有你的宿命,你有你的族群。你不配拥有这样的温暖。”
那双颤抖的手,最终还是轻轻落下,落在他的后背,声音轻得近乎叹息:
“我在。没事了,我一直都在。”
李墨尘将脸深深埋在她的发间,滚烫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无声地滚落。
他紧紧抱着她,感受着她真实的心跳、柔软的体温、清晰的气息——
不是地下室的阴冷,不是课堂上的孤立,不是餐厅里的卑微。
是真的。
是他拼了命,也要回来抓住的真实。
“不是梦……”他哽咽着,反复呢喃,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这一次……真的不是梦……”
泪水浸透了古月的衣襟,微凉,却重如千斤。
古月的心乱成一团,眼底一片黯淡。
她能操控天地元素,却控不住这一刻翻涌的心疼。
她在心底,轻轻对自己说:
“对不起……感情这种东西,我不配。”
“风铃响,故人归。我在等风起,也在等你回。
风知我意,微凉又深情。
可惜风起人归,终是假痴情,可悲才是真。”
门外,三道身影挤成一团,满脸八卦。
唐舞麟、谢邂、许小言,看得眼睛都直了。
“我磕到了!墨尘和古月也太配了吧!”许小言小声撞了撞两人,满眼羡慕。
“这有什么,我跟墨尘这么多年,我上我也行!”唐舞麟一脸耿直。
“呕——唐舞麟你闭嘴!”谢邂被他脑补的画面恶心到了,“关注点错了啊!”
许小言扶额:“舞麟,你真该跟墨尘学学情商。”
“我们不是来看墨尘的吗?站门口干嘛?”唐舞麟一脸不解,抬脚就要往里冲。
许小言和谢邂吓得一人一只手,硬生生把他拽回来。
“嘘——别打扰人家!”谢邂捂住他的嘴,一脸姨母笑。
“好看吗?”
一道清冷如冰的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
寒意瞬间爬满全身。
“舞、舞老师!”
动静太大,病房里的两人终于回过神。
李墨尘抬头,一眼就看到门口挤成一串、满脸“我全都懂了”的人。
他先是一怔,随即一股冲天的羞耻感轰地炸开。
脸颊、耳根、脖颈,瞬间烧得通红。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抱着古月不肯撒手的模样,全被看光了。
慌忙松开手,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心跳快得几乎炸开。
古月更是整个人都羞成了蒸汽姬,脸颊滚烫得像要燃烧,从耳根一路红到脚尖,头几乎埋进胸口,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身体恢复了?”舞长空目光扫过李墨尘,语气平静,“有无不适?”
“我、我没事了……”李墨尘说话都在打结。
“没事就好。”舞长空淡淡点头,“醒了就去一趟教导处,龙主任在等你。”
说完,转身离去。
人一走,谢邂立刻凑上来,笑得一脸欠揍:
“可以啊墨尘,睡了快一个月,一醒就把我们古月拿下了?早知道这么好用,早让你抱了!”
李墨尘脸红得快要滴血,急着解释:“不是的,你们误会了,我只是……”
“懂懂懂,不用解释。”谢邂摆手,笑得更暧昧了。
李墨尘欲哭无泪,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百口莫辩。
一旁的唐舞麟还在耿直补刀:“谢邂你别乱说,不就是抱一下吗,很正常啊!”
李墨尘瞬间感动:还是舞麟懂我!
下一秒又想原地去世——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强调啊!
许小言凑到古月身边,坏笑:“怎么样,进展顺利吗?”
古月慌得语无伦次:“不是、没有、我不是……”
话没说完,已经羞得转身逃了出去。
许小言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捂嘴偷笑不止。
终于,病房重归安静。
李墨尘长长吐出一口气,瘫坐在床上。
刚才那一幕,尴尬得他能在地板上抠出一座史莱克学院。
“总算走了……”他揉着发烫的脸颊,苦笑一声。
可下一刻,眼底又慢慢泛起温柔。
他抬手,指尖轻轻亮起一抹微弱却纯净的七色光晕。
风、火、雷、电、光、暗、空间……七种力量温顺地环绕在他指尖。
不是梦。
他真的回来了。
现实世界的孤独、冰冷、绝望,都已成过往裂痕。
而此刻,那道名为“思念”的裂痕里,终于照进了属于他的、永不熄灭的光。
我可以继续写李墨尘出院后去找古月单独道歉、解开心结的下一章,要继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