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暗影谋刺,一剑断恩

三日夜深,寒雾锁寿春。

节度使府内灯火稀疏,仆从侍卫皆已歇息,唯有主院书房还亮着一盏孤灯,映得窗纸上那道清瘦身影愈发孤寂。

整座府邸,安静得落针可闻。

寅时四刻,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院墙,脚尖点地,悄无声息落在廊下。紧接着,十一道黑影紧随而至,个个黑衣蒙面,腰佩淬毒短刃,气息阴鸷——正是江南苏家派来的死士刺客。

为首刺客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目光死死锁定书房。

任务简单明确:杀苏辞,提首级回府复命。

在他们眼中,苏辞不过是个侥幸得志的书生,无武功、无护卫、无防备,今夜取他性命,易如反掌。

“动手。”

低哑一声落下,十二名死士同时扑出,短刃出鞘,寒光直刺书房房门!

“砰——!”

木门被一脚踹碎,利刃带着凛冽寒风,直劈灯下伏案的身影!

可就在刀刃及身的刹那——

灯下人影骤然消散。

只是一道衣袍假人!

“中计!”为首刺客魂飞魄散,厉声暴喝。

为时已晚。

书房四周灯火骤然亮起!

喊杀声、甲胄声、金铁交鸣声响彻天地!

无数手持长刀、身披软甲的听潮阁精锐从暗处杀出,将十二名刺客团团围死,箭上弦、刀出鞘,密不透风的杀阵瞬间成型。

沈微一身黑衣,立于廊上,眼神冷如寒冰:“苏家狗贼,竟敢行刺先生,今日,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刺客们脸色惨白,这才惊觉——从他们踏入淮南地界开始,每一步都踩在苏辞布好的局里!

“杀出去!”

为首刺客狂吼一声,挥刃拼死突围。

可听潮阁精锐本就是暗杀与反杀的行家,对付这群疲惫不堪的死士,如同虎入羊群。惨叫接连响起,鲜血溅满青石地面,不过半柱香功夫,十二名刺客尽数被擒,无一漏网。

主院正厅。

苏辞一袭青衫,缓步走出,神色平静得仿佛刚才那场刺杀不过是场闹剧。

秦锐、卢崇闻讯披甲赶来,满脸惊怒。

“先生!您没事吧?”卢崇声音都在发抖,“这群刺客竟敢闯府行刺,末将立刻将他们凌迟处死!”

秦锐更是按刀怒喝:“敢伤先生一根毫发,末将屠尽苏家满门!”

苏辞微微抬手,示意两人稍安勿躁,目光缓缓落在被按跪在地的刺客首领身上,语气清淡:“谁派你们来的?淮南境内,苏家还有多少暗桩?”

刺客首领咬牙闭目,厉声喝道:“士可杀不可辱!我等乃苏家死士,绝不吐露半个字!”

“死士?”苏辞轻笑一声,眸中却无半分笑意,只有刺骨寒凉,“苏家当年弃我如敝履,将我推入寿春死城,如今见我崛起,便派你们来取我性命。”

“你们以为,死扛便能保全家族?”

他微微侧身,淡淡吩咐:“沈微,把东西带上来。”

沈微应声,亲手捧上一个木盒,打开——里面装满了账簿、密信、信物,全是苏家在淮南安插暗桩、勾结盐商、私通外敌的铁证。

“这些,足够将江南苏家在淮南的势力,连根拔起。”苏辞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招供,家人可活;顽抗,苏家在淮南的所有亲眷、党羽,全部陪葬。”

一句话,彻底击溃刺客心理防线。

为首刺客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纸,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泣声嘶吼:“我说!我全说!是苏弘远亲令!是家主命我等来杀先生!淮南城内三十二处暗桩、十七名官员、九家商号,全是苏家爪牙!”

招供之声,响彻厅堂。

卢崇听得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好一个江南苏家!狼子野心,狠毒至极!先生,不能再忍!即刻发兵,清剿苏家所有党羽!”

秦锐单膝跪地,声如洪钟:“末将请令,即刻清剿!凡苏家余孽,杀无赦!”

苏辞静静站在厅中,青衫无风自动,那双曾沉静如潭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彻骨的冷寂。

恩断,义绝。

从此再无江南苏家庶子苏辞,只有淮南谋主苏辞。

他缓缓抬眼,声音清淡,却带着一言定生死的威严:

“传我令。”

“一,所有参与行刺的刺客,凌迟处死,首级悬挂城门三日,以儆效尤。”

“二,即刻抓捕苏家在淮南所有暗桩、官员、党羽,罪证确凿者,立斩;家产抄没,充入军府。”

“三,通告全境——淮南境内,凡敢与江南苏家往来者,同罪论处,杀无赦。”

“四,备文传至京都,控诉苏家私养死士、勾结藩镇、谋害封疆大臣,将所有罪证,公之于天下。”

四道命令,层层递进,狠绝凌厉。

沈微、秦锐同时躬身领命:“遵先生令!”

天色微亮时,寿春城已掀起一场雷霆风暴。

苏家暗桩被一一拔除,涉案官员被当众处斩,商号查封,亲眷羁押,一夜之间,盘踞淮南数十年的江南苏家势力,灰飞烟灭。

城门之上,刺客首级高悬,告示张贴满城,百姓围观,无不震撼。

“苏先生好狠的手段!”

“苏家欺人太甚,想杀先生,活该被灭!”

“从今往后,看谁还敢动苏先生!”

议论声中,是对苏辞的敬畏,是对苏家的唾弃。

节度使府高台上。

苏辞负手而立,望着下方井然有序的街市,眸色平静无波。

秦锐站在身侧,低声道:“先生,苏家在淮南的势力,已彻底清剿干净,无一漏网。”

苏辞微微颔首,目光望向遥远的江南方向,声音轻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苏弘远,这只是利息。”

“你给我的屈辱,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全部讨回。”

“江南百年世家?”

他唇角微扬,掠过一抹冷峭:

“在我苏辞的棋局里,你,也只是一颗随时可弃的棋子。”

朝阳冲破云层,金光洒遍寿春,映得青年青衫熠熠生辉。

经此一役,淮南再无内患,苏辞之名,威震四方,无人再敢小觑。

第一卷《寒谋入危城》的格局,彻底打开。

而他逐鹿天下的征途,才刚刚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