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婚事将近,全院帮忙

进入十月,平安胡同三号院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热闹。

张远和赵秀兰的婚期定在十月初六,眼瞅着只剩不到十天,整个院子都跟着忙活起来。在老BJ的四合院里,一家办事就是全院的事,尤其是张远无父无母,李婶、王建国夫妇、周老头这些真心待他的老街坊,更是把这事当成自家孩子的喜事来操办。

天刚蒙蒙亮,院里的老枣树底下就已经热闹开了。李婶腰上系着围裙,手里拿着个小本本,站在院子中间指挥,活脱脱一个大总管:“建国,你今天去供销社把喜糖、喜烟、花生瓜子都拉回来,记着要红皮的糖,烟就买大前门,体面!”

王建国应得爽快:“放心吧李婶,我跟车队打个招呼,借辆三轮车一会儿就出发!”

“刘梅,你带着秀兰去百货大楼扯两身新被面,再买两个新搪瓷盆,要带红双喜的!”

“哎!知道啦!”

东屋的刘梅拉着秀兰,两人说说笑笑地准备出门。秀兰今天穿了张远给她买的浅粉色针织衫,配着一条深色裤子,手腕上那块上海牌手表格外惹眼,往院里一站,眉眼温柔,气色红润,谁见了都夸是标致的新娘子。

张远正蹲在地上,用砂纸打磨自己那间北屋偏房的门框,准备重新刷一遍红漆。他穿着干净的白背心,胳膊上的肌肉线条明显,额头上渗着细汗,却一点不觉得累。

秀兰走过来,轻轻递给他一块手帕,声音软乎乎的:“擦擦汗,别累着了。”

张远抬头冲她笑,眉眼舒展:“没事,很快就弄好。你跟刘嫂子去买东西,路上慢点。”

“嗯。”秀兰脸颊微红,目光落在他正在收拾的小屋里。

这间屋子只有十平米,原先墙皮斑驳,家具就一张旧炕、一个破木箱、一张缺腿的桌子。可这两个月被张远收拾得焕然一新:墙面刷得雪白,窗户换了新玻璃,炕上铺了新苇席,桌子腿也钉稳了,张远还特意去家具店打了一个两门衣柜、一张新书桌,甚至还托人从天津带回来一台红灯牌收音机。

在八十年代,收音机就是家里最洋气的家电。

秀兰看着这一切,心里暖烘烘的。她知道,张远是想把最好的都给她。

“对了,”张远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塞到她手里,“拿着,喜欢什么就买,别舍不得。”

秀兰赶紧往回推:“我不要,你留着做生意用,我有钱。”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张远把钱塞进她口袋,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结婚是一辈子的事,不能委屈你。”

秀兰眼眶一热,轻轻点了点头,没再推辞。

一旁的李婶看得直乐:“你们俩啊,别在这儿腻歪了,赶紧忙活!张远,你屋子的窗帘我给你缝好了,一会儿给你挂上,红底小碎花的,喜庆!”

“谢谢李婶。”

院里唯一不和谐的声音,依旧来自南屋的张翠花。

她坐在自家门口择菜,眼睛斜斜地瞟着院里忙忙碌碌的人群,嘴里嘀嘀咕咕,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到别人耳朵里:“哼,不就是赚了俩钱吗?搞得跟皇上娶亲似的,不就是个个体户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李婶立刻回头瞪了她一眼:“翠花,人家办喜事你不愿意帮忙就算了,别在那儿说风凉话!个体户怎么了?张远光明正大赚钱,比你天天在家嚼舌根强一百倍!”

张翠花脖子一梗:“我说实话还不行了?到时候看他婚礼办得能有多体面,别到时候连桌席都摆不起!”

这话刚说完,院门外就传来一阵三轮车的铃铛声。

张远的小舅子——其实是秀兰的远房表哥,在运输队上班,拉着满满一车东西过来了:桌子、椅子、暖壶、茶缸、红纸、鞭炮,甚至还有两筐新鲜的苹果和梨。

“远子!东西给你拉过来了!”

张远连忙迎上去:“麻烦表哥了!”

“不麻烦!你结婚是大事!”

满满一车东西堆在院里,红彤彤一片,喜气洋洋,看得张翠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再也不敢吭声了。

中午,张远从西单收摊回来,手里拎着一大包肉和菜,还有两条红牡丹香烟。他现在的服装生意已经稳定下来,每天去摆摊不到半天就能卖空,纯收入稳定在五六十块,有时候赶上周末,能破百。五千多块的积蓄,在整个平安胡同都是顶呱呱的富裕户。

他把肉往厨房一放,李婶眼睛一亮:“哟,后腿肉!还有排骨!远子,你这是要摆席啊?”

张远笑了笑:“嗯,就在院里摆,三桌,请院里的街坊、秀兰家的亲戚,还有我几个相熟的朋友,热热闹闹的。”

王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行!有魄力!到时候李叔给你掌勺,我炒菜的手艺你放心!”

王建国年轻时在食堂干过,炒菜味道一绝。

张远连忙道谢:“那就麻烦李叔了!”

整个下午,院里都沉浸在喜气里。周老头拿出自己的毛笔和红纸,蘸着墨汁给张远写对联。老人手很稳,笔锋苍劲有力:

“勤劳致富开新路,恩爱同心过好年”

横批:“百年好合”

秀兰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扶着红纸,脸颊红红的,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期待。

张远看着她,又看看院里忙前忙后的街坊,心里忽然特别踏实。

这就是四合院的温暖,这就是八零年代的人情味儿。没有高楼大厦的冷漠,没有利益往来的算计,有的是一家有事全院上,有的是粗茶淡饭里的真心。

傍晚时分,秀兰爹娘也过来了。老两口今天特意穿了新衣服,脸上笑开了花。秀兰爹拉着张远的手,反复叮嘱:“远子,秀兰从小娇生惯养,脾气倔,以后你多让着她。”

张远郑重点头:“叔,您放心,我这辈子都让着她,疼她,护着她。”

秀兰娘在一旁抹眼泪,却是喜极而泣:“好,好,我们把秀兰交给你,放心。”

秀兰靠在母亲肩膀上,小声说:“爹、娘,我会跟张远好好过日子的。”

天色渐暗,院里亮起了灯泡,昏黄的灯光洒在每个人身上,温暖又祥和。张远把秀兰拉到枣树底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轻轻打开。

里面是一块女士的电子表,样式小巧,表盘亮晶晶的,在这个年代绝对是稀罕物。

“给你的。”张远笑着说,“结婚礼物。”

秀兰惊讶地捂住嘴:“这么贵重……”

“不贵,只要你喜欢。”张远轻轻把手表戴在她的手腕上,大小刚好,“以后咱们俩,一人一块表,一起过日子。”

秀兰看着手腕上的手表,又看看眼前的张远,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却是幸福的泪。

她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细弱却坚定:“张远,这辈子,我跟定你了。”

张远搂住她的腰,动作温柔又小心。晚风拂过枣树,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们祝福。

不远处,李婶看着两人相依的背影,笑着对刘梅说:“你看这俩孩子,多般配。以后啊,日子肯定差不了。”

刘梅点头:“是啊,张远能干,秀兰贤惠,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只有张翠花,在屋里气得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怎么也想不通,一个无父无母的穷小子,怎么就摇身一变成了万元户,还娶了院里最漂亮的姑娘?凭什么?

可她再不服气,也改变不了事实。

婚期越来越近,整个三号院,都被浓浓的喜气包裹着。

张远知道,等婚礼一过,他和秀兰的小家庭就要正式开始了。而他的生意,也不能只停留在摆摊上。他已经在琢磨,租一个固定的小门脸,开一家真正的服装店,再也不用风吹日晒。

他的未来,他的爱情,他的事业,都在这个沸腾的八零年代,一步步走向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