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秋凉心安,荣誉加身

暑气渐消,秋风送爽,一九八二年的秋天,踩着满地金黄的落叶悄然而至。三号院的老枣树挂满红彤彤的果实,甜香飘满整条平安胡同,小喜乐已经能清晰地说出完整的句子,会跟着李婶学唱童谣,会帮着张翠花捡落叶,会抱着秀兰的脖子撒娇,成了小院里最灵动的小开心果。

张远的两家远兰服装店,在秋凉时节迎来了秋冬装的销售旺季。呢子大衣、针织毛衣、加厚长裤、防风外套、儿童棉服陆续上架,款式新颖、面料厚实、价格公道,一上市就成为市场抢手货。总店负责批发,货车昼夜不停往外地发货;分店负责零售,每天从早到晚客流不断,两家店分工明确、配合默契,生意稳如泰山。

随着经营规模扩大、社会口碑提升,张远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小心翼翼谋生的返城青年,他成了政府认可、行业尊重、街坊骄傲的青年企业家。整个一九八二年下半年,各类荣誉与表彰接踵而至,每一项都实至名归,每一项都让三号院的人跟着扬眉吐气。

八月底,区个体劳动者协会换届选举,张远凭借极高的口碑与影响力,全票当选区个体劳动者协会副会长。这是个体户群体中极具分量的职务,负责协助政府管理辖区个体户、调解经营纠纷、传递政策信息、带动共同致富。

当选当天,协会领导握着张远的手说:“小张,你年轻、有担当、做事公道,让你当副会长,是大家对你的信任,以后要多为个体户们说话、多为大家办事。”

张远郑重承诺:“我一定不负信任,尽我所能,带着大家一起把生意做好、把日子过好。”

上任之后,张远没有半点架子,主动走访辖区内的小摊贩、小店主,倾听他们的困难:有人找不到稳定货源,他就把自己的广州进货渠道分享出去;有人不懂办证流程,他就带着对方跑街道办、工商局;有人被恶意刁难,他就挺身而出,帮忙协调维权。

曾经造谣生事的赵老三出狱后,走投无路,生活困顿,张远没有记仇,反而托人给他找了一份菜市场搬运的工作,让他有口饭吃。赵老三羞愧不已,专程跑到店里道歉,从此踏踏实实干活,再也没有惹是生非。

张远的格局与善良,让整个辖区的个体户都对他心服口服,协会的工作开展得极为顺利,政府对他的认可度也越来越高。

九月中旬,市里开展“全市十佳青年创业者”评选活动,经过层层筛选、公众投票、官方审核,张远以绝对优势入选,成为全市十位获奖者中最年轻的一位,也是唯一一位服装行业个体户代表。

评选结果公布当天,市级报纸头版刊登了十位获奖者的照片与事迹,张远的名字与照片赫然在列,标题醒目:《从返城青年到创业先锋——张远:诚信立身,实干兴业》。

报纸传到三号院,李婶拿着报纸,看了一遍又一遍,眼泪都笑出来了:“咱们远子真是给咱们胡同、给咱们院争光啊!这要是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周爷爷捧着报纸,沉默地点头,嘴角难得露出长久的笑容。

张翠花逢人就拿出报纸炫耀:“这是我们院的张远,市级十佳创业者!”

整个平安胡同都跟着沾光,路过的人都会指着三号院说:“这院里出了个大能人,市级表彰的青年企业家!”

颁奖仪式在市工人文化宫举行,规格极高,市领导亲自出席颁奖。张远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胸戴红花,手捧烫金荣誉证书与奖杯,站在领奖台上,从容淡定、气度沉稳。

领导寄语:“青年是时代的先锋,创业者是改革的动力。张远同志白手起家、诚信经营、带动就业、回馈社会,是新时代青年的榜样,希望你继续保持初心,勇攀高峰。”

台下掌声雷动,秀兰抱着小喜乐坐在观众席,看着台上光芒万丈的丈夫,眼泪无声滑落,那是骄傲的泪、幸福的泪、安心的泪。

小喜乐看着台上的爸爸,挥舞着小手,大声喊:“爸爸!爸爸!”

稚嫩的声音穿透掌声,张远目光投向妻女,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荣誉加身,他没有飘飘然,反而更加低调踏实。颁奖典礼结束后,他没有参加庆祝晚宴,而是第一时间赶回店里,查看货品、核对账目、叮嘱员工注意事项,然后骑车回到小院,和家人一起吃一顿普通的晚饭。

秀兰不解地问:“这么大的荣誉,怎么不跟领导们一起吃顿饭?”

张远夹了一筷子菜给女儿,笑着说:“荣誉是别人给的,日子是自己过的。陪你和喜乐吃饭,比什么宴席都重要。”

一句朴实的话,让秀兰心里暖烘烘的。

十月初六,是张远与秀兰结婚两周年的纪念日,也是远兰服装开店两周年的店庆日。双喜临门,张远特意关店半天,带着秀兰、小喜乐,还有全院的街坊,一起去天安门广场拍照留念。

全家福、夫妻照、父女照、小院全员照,一张张黑白照片定格下最温暖的瞬间。照片里,每个人都笑得灿烂,阳光洒在脸上,满是安稳与幸福。

店庆当天,两家店铺同步推出店庆活动,全场秋冬装七五折,批发客户满额送礼,活动力度空前,客流直接爆满,单日总营业额突破五千元,创下开店以来的最高纪录。

张远把店庆盈利的一部分拿出来,给全体员工发放奖金,每人一百元,相当于普通工人一个多月的工资;给院里每家都买了新棉被、新床单,准备过冬;给秀兰买了一块进口女式手表,给小喜乐买了一柜子漂亮的小裙子与玩具。

他从不吝啬对身边人的好,也从不把财富当成炫耀的资本。

深秋时节,BJ气温骤降,早晚寒意逼人。张远提前给小院统一更换了保暖窗户,给每家分发过冬的无烟煤,把屋里的炕烧得暖烘烘的,不让任何人受冻。他还特意给周爷爷、李婶两位老人买了厚实的棉袄与棉鞋,把老人照顾得无微不至。

李婶逢人就说:“远子比我亲儿子还贴心,这辈子能遇上这么个孩子,是我的福气。”

周爷爷也常常念叨:“这孩子,心善,靠谱,有出息。”

张远总是笑着回应:“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该互相照顾。”

秋意渐浓,落叶铺满胡同,三号院却始终温暖如春。小喜乐穿着厚厚的小棉袄,在院里追着小猫跑,笑声清脆;街坊们围坐在一起剥花生、聊家常,气氛和睦;张远与秀兰坐在灯下核对账目,轻声细语,岁月静好。

荣誉加身,他不忘初心;事业鼎盛,他不骄不躁;家庭美满,他倍加珍惜。

他知道,所有的荣誉都是过往,所有的财富都是底气,真正珍贵的,是眼前的家人、身边的街坊、心里的善良与脚下的正道。

秋风微凉,心安即是归处。

张远的八零年代,在荣誉与温暖中,走得稳稳当当、光明坦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