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林远山站在院子门口，眼神平静。
陆无锋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当青云宗的弟子？
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两年前，他还是个杂役，被人打得半死，装死逃过一劫。后来躲在山上，跟着谢青山学本事，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站在这里，被宗主亲口问要不要当弟子。
“林……师兄，”他有点别扭地叫了一声，“您为什么想让我当弟子？”
林远山笑了。
“因为你是谢前辈的徒弟。”他说，“谢前辈是青云宗的太上长老，他的徒弟，自然应该是青云宗的弟子。”
他看着陆无锋。
“而且，林宗主临终前交代过，要照顾好你。”
陆无锋愣住了。
师兄……临终前还惦记着他？
他心里一酸。
“林师兄他……”他说，“还说了什么？”
林远山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林宗主说，你是个好孩子。让谢前辈好好教，以后一定能成大器。”
陆无锋听着，眼眶有点红。
他想起林子枫那张苍老的脸，想起他最后说的话——师弟，好好照顾师父。
师兄，你放心。我会的。
“好。”他说，“我当。”
林远山笑了。
“那就这么定了。”他说，“明天，我让人给你办入宗手续。”
他转身，准备走。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来，回头看着陆无锋。
“对了，”他说，“王天霸还被关着。你想怎么处置他？”
陆无锋愣了一下。
王天霸。
那个差点打死他的人。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先关着吧。等我强一点，再说。”
林远山点点头。
“好。”他说，“随你。”
他走了。
陆无锋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墨走过来，蹭了蹭他的腿。
“陆无锋，”它说，“你要当弟子了？”
陆无锋点头。
“嗯。”
墨想了想，说：“那我呢？”
陆无锋愣了一下。
“你怎么了？”
“我是什么？”墨问，“我是你的狼，你当弟子，我算什么？”
陆无锋被它问住了。
对啊，墨算什么？
他看向谢青山的房间。灯还亮着。
他走过去，敲了敲门。
谢青山还没睡。
他坐在桌边，好像在等陆无锋。
“老头，”陆无锋进去，把林远山的话说了一遍。
谢青山听完，点点头。
“挺好。”他说。
“那墨呢？”陆无锋问，“墨怎么办？”
谢青山看了一眼趴在门口的墨。
“它？”他说，“它是妖狼，三阶了，能说话。在青云宗，算灵兽。”
陆无锋愣住了。
“灵兽？”
“嗯。”谢青山说，“宗门里有专门养灵兽的地方。它可以住那儿。”
墨一听，立刻站起来。
“我不去。”它说。
谢青山看着它。
“为什么？”
墨说：“我要跟着陆无锋。”
谢青山笑了。
“那你就跟着。”他说，“你是他的狼，你跟着他，没人敢说什么。”
墨摇了摇尾巴。
“那就好。”它说。
陆无锋看着这一幕，也笑了。
第二天一早，有人来了。
是一个中年人，穿着青衣，态度恭敬。
“陆师弟，”他说，“在下执法堂执事，奉宗主之命，来给师弟办入宗手续。”
陆无锋跟着他，去了一个地方。
那地方叫“弟子堂”，是专门管弟子事务的地方。
里面有很多人，都在排队。有年轻的，有年长的，有男有女，都穿着青云宗的弟子服饰。
那执事带着他，直接走到最前面。
排队的人看到，都愣住了。有人想说什么，但看到那执事，又咽回去了。
执事敲了敲窗口，里面的人探出头来。
“老李，给这位师弟办入宗手续。”
里面的人看了看陆无锋，又看了看他身后跟着的墨，愣了一下。
“这位是……”
“谢太上长老的徒弟。”执事说。
里面的人脸色一变，赶紧点头。
“是是是，马上办。”
他拿出一张纸，让陆无锋填。
姓名、年龄、籍贯、师父……
陆无锋填完，交给他。
他看了看，点点头。
“好了。”他说，“从今天起，你就是青云宗的内门弟子了。”
他拿出一块腰牌，递给陆无锋。
“这是你的身份牌。凭这个，可以领月例、进藏经阁、参加宗门大比。”
陆无锋接过腰牌，看了看。
上面刻着三个字——陆无锋。
他的新身份。
从弟子堂出来，陆无锋还晕乎乎的。
他就这么成内门弟子了？
墨跟在他旁边，问：“怎么了？”
陆无锋说：“太快了。”
“什么太快？”
“太快了。”陆无锋说，“两年前我还是杂役，现在就成内门弟子了。”
墨想了想，说：“那是你运气好。”
陆无锋愣了一下。
“运气好？”
“嗯。”墨说，“遇到老头，遇到我，遇到林师兄。都是运气。”
陆无锋沉默了。
墨说得对。
要不是遇到谢青山，他早死在乱葬岗了。要不是遇到墨，他早被王天霸打死了。要不是遇到林子枫，他可能还在被通缉。
都是运气。
但也是因为，他抓住了这些运气。
“墨，”他说，“走吧，回去告诉老头。”
回到院子，谢青山正在老槐树下坐着。
看到陆无锋回来，他问：“办好了？”
陆无锋点头，把腰牌递给他看。
谢青山看了一眼，点点头。
“内门弟子。”他说，“还行。”
陆无锋看着他，问：“老头，你当年是什么弟子？”
谢青山想了想，说：“也是内门。”
“后来呢？”
“后来当了长老。”他说，“再后来，就成这样了。”
陆无锋笑了。
“那我以后也能当长老吗？”
谢青山看着他，说：“能。”
“真的？”
“真的。”谢青山说，“只要你好好练。”
陆无锋点头。
“我会的。”
下午的时候，有人送来了月例。
是几块灵石，一瓶丹药，还有一套新衣服。
陆无锋看着那些东西，眼睛都亮了。
灵石！丹药！
他以前只在书里见过，从来没摸过。
谢青山在旁边看着，说：“别激动，就这点东西。”
陆无锋说：“我第一次见。”
谢青山笑了。
“以后多见见就习惯了。”他说，“好好用，能涨修为。”
陆无锋点头。
他把灵石收好，把丹药放进怀里，把新衣服穿上。
衣服很合身，青色布料，袖口绣着云纹。
他站在院子里，让谢青山看。
“老头，怎么样？”
谢青山上下打量了一下，点点头。
“还行。”他说，“像个人了。”
墨在旁边说：“好看。”
陆无锋笑了。
第二天，陆无锋去了藏经阁。
那是青云宗最神秘的地方，据说藏着无数功法秘籍。
他拿着腰牌，走到门口。
守门的是一个老人，头发花白，眼神浑浊，看起来快睡着了。
陆无锋把腰牌递过去。
老人看了一眼，慢悠悠地说：“新来的？”
陆无锋点头。
“是。”
“内门弟子？”
“是。”
老人点点头。
“进去吧。第一层随便看。第二层要贡献点。第三层要长老批准。”
陆无锋记住了。
他走进藏经阁。
里面很大，一排排书架，摆满了书。有薄的，有厚的，有新有旧。
他走到一个书架前，拿起一本书。
《青云剑法入门》
他翻了翻，里面讲的都是基础剑法。刺、劈、撩、斩，和他练的差不多。
他又拿起一本。
《灵气运转要诀》
里面讲的是怎么运转灵气，怎么提高效率。他仔细看了看，发现谢青山教他的那些，比书上写的还实用。
他放下书，继续看。
看了很久，他找到一本有意思的。
《杀生剑考史》
他愣住了。
杀生剑？
他翻开看。
里面讲的是杀生剑的来历。上古时期，有一个剑修叫杀生剑主，杀人无数，死在剑下的人不计其数。他的剑，就有了灵性，成了凶剑。后来他死了，剑就失踪了。
书上说，杀生剑能让人越级杀人，但也会影响人的心智。用久了，会变成杀人魔。
陆无锋看着，手心有点出汗。
他想起梦里那个穿黑衣的自己。
那就是杀生剑的影响吗？
他把书放回去，走出藏经阁。
回到院子，他把这事告诉谢青山。
谢青山听完，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书上说的没错。”
陆无锋看着他。
“那我怎么办？”
谢青山说：“你已经用过了，感觉怎么样？”
陆无锋想了想，说：“有时候会做梦，梦到一个黑衣人。”
谢青山点头。
“那就是杀生剑的剑灵。”他说，“它在影响你。”
陆无锋心里一紧。
“那我……”
“没事。”谢青山说，“你心里干净，它影响不了你。”
他看着陆无锋。
“但你要记住，以后用剑的时候，要守住自己的心。一旦心乱了，剑就会控制你。”
陆无锋点头。
“我记住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陆无锋慢慢适应了宗门的生活。
每天早上去藏经阁看书，下午在院子里练剑，晚上和谢青山、墨一起吃饭。
有时候会遇到其他弟子。有的对他客气，有的对他冷淡，有的对他好奇。但没人敢惹他——因为他是谢青山的徒弟。
王天霸还被关着。他偶尔会想起他，但不想现在去处理。
等他再强一点，再说。
墨在宗门里也出名了。三阶妖狼，会说话，跟着陆无锋。每次他们走在路上，都有人指指点点。
“看，那就是谢太上长老的徒弟。”
“那只狼好大！”
“会说话的妖狼，我还是第一次见。”
墨听着，有时候会回一句：“看什么看？”
吓得那些人赶紧跑。
陆无锋哭笑不得。
“墨，”他说，“你能不能别吓人？”
墨说：“我没吓他们。我就问问。”
一个月过去了。
陆无锋的修为涨到了炼气期七层。比以前快多了，因为有了灵石和丹药。
杀生剑还是那样，偶尔会做梦，但次数少了。
墨还是那样，每天跟着他，偶尔说几句话。
谢青山还是那样，每天坐在老槐树下晒太阳。
一切都很平静。
但陆无锋知道，这种平静不会太久。
魔教的人还会来。宗里的人，也不是都服气。王天霸的事，还没完。
他需要更强。
他看着手里的杀生剑。
剑身雪亮，那些黑色的纹路安静地躺着。
“剑，”他在心里说，“咱们一起，变强。”
剑微微颤了一下，好像在回应。
那天夜里，陆无锋正在睡觉，突然被一阵奇怪的声音惊醒。
他睁开眼，看到墨正站在门口，对着外面低吼。
他爬起来，走过去。
外面，月光下，院子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黑衣，面容苍老，眼神阴鸷。
陆无锋的心猛地一沉。
魔教的人？
那人开口了。
“陆无锋？”他问。
陆无锋握紧杀生剑。
“你是谁？”
那人笑了。
那笑容，很冷。
“我是沈天雄的弟弟。”他说，“来替他报仇的。”
（第二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