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私藏

陈父本在屋里擦拭渔桨,听见喊声连忙扶着墙跑出来,看见儿子脸色通红、浑身冒汗的模样,神情一下变得慌乱:“我这就去叫张郎中!”

说着就要往外冲,情急之下忘了腿伤,刚迈出一步就疼得龇牙咧嘴,差点摔倒。

“爹,娘,我没事!”陈越猛地睁开眼,声音带着沙哑。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热流正在快速消退,体表的麻痒感也渐渐消散,体温随之恢复正常。

他连忙坐直身子,故意活动了一下手脚,装作轻松的样子,“刚才练翻浪呼吸法太投入,气息没稳住,气血涌上来才发热的,歇会儿就好。”

“气血涌上来?”

王氏还是不放心,伸手又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温度真的降了下来,才松了口气,却依旧皱着眉唠叨,“你这孩子,练啥也不能太拼命啊!你爹还躺着呢,你可不能再出事。”

陈父也缓过劲来,扶着墙坐下,沉声道:“呼吸法是养身的,不是催命的,往后可不能这样了。”

陈越连忙点头应下,说着自己口渴要喝水,把话题岔开,又故意拿起桌边的糠饼咬了一大口,证明自己精神十足。

看着儿子真的无碍,反而精神更盛,陈父陈母虽将信将疑,却也没再多问,只是反复叮嘱他别逞强。

待两人离开后,陈越迫不及待地唤出面板,上面的数值已然更新。

【境界:炼皮境1/300】

接下来的下午和晚上,陈越都借着帮娘挑水,去海边查看潮水的由头,躲在无人的地方适应体内的力量。

回到家后,陈越借着煤油灯的微光悄悄修炼,几个时辰过去,面板上的炼皮境进度慢慢涨到了2/300。

第五层的翻浪呼吸法虽强,可炼皮境所需气血更盛,一天下来估计只能增长三四点进度。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陈越就被陈父的动静吵醒。推门一看,父亲正背着渔筐往小船方向走,右腿的布条虽还缠着,却已能正常迈步。

“你这阵子采珠的本事越来越好,今天咱们去北澳礁。”陈父回头笑了笑道。

小船划出珠寨时,海面上刚泛起鱼肚白。

陈越站在船尾,深吸一口带着咸腥的海风,翻浪呼吸法下意识运转,丹田处的暖意瞬间扩散到四肢。

到了北澳礁,陈父刚把船停稳,陈越就系好绳索跃入海中。

与以往不同,炼皮境的肉身仿佛镀了一层薄甲,浅海的压力和寒意根本无法侵扰。

陈越运转翻浪呼吸法,身形如游鱼般灵活穿梭,水下视物都比从前清晰数倍,礁石缝里藏着的珠母贝,连贝壳上的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以往采珠需要费力撬动的礁石,如今他单手就能推开。遇到潜伏在珊瑚丛里的石斑鱼,挥拳就能将其震晕。

不到一刻钟,陈越就浮上水面,手里提着满满一网珠母贝,网兜里还坠着两条肥硕的海鱼。

“爹,今天能开荤了!”陈越笑着把渔获甩上船,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臂膀滑落。

陈父看着舱底堆得越来越高的珠母贝,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振奋,手里的船桨划得更有力了。

直到日头西斜,父子俩才满载而归。

撬开的珠母贝里,有两颗莹白通透的中等珠,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还有七颗下等珠,足够家里宽裕好一阵子。

半个时辰后,王氏端上了蒸好的海鱼,鲜美的香气刚飘出来,珠寨深处突然爆发起一阵嘈杂的怒骂声,夹杂着女人的哭喊声。

“咋回事?”陈父放下筷子,走到门口探头。

陈越也连忙跟过去,只见不远处的晒珠场上,五六个海鲨帮众正围着一个中年珠户拳打脚踢。

那珠户蜷缩在地上,双手抱头,粗布褂子被撕得稀烂,背上全是青紫的伤痕,嘴角淌着鲜血。

他的妻子跪在一旁,抱着一个汉子的腿苦苦哀求:“各位爷,我们真没私藏中等珠啊!那是给孩子治病的钱换的,求你们别打了!”

旁边的小男孩吓得脸色惨白,躲在母亲身后瑟瑟发抖。

“没私藏?”为首的刀疤脸一脚踩在珠户胸口,狞笑道,“有人亲眼看见你卖了颗中等珠换药,当海鲨帮是瞎子?”

他说着,又是一脚踹在珠户腰上,听得人骨头都发疼。那珠户闷哼一声,喷出一口血沫,眼神渐渐涣散,眼看就要昏死过去。

“停手!”刀疤脸挥了挥手,踩着珠户的脸看向围观的珠户,声音像淬了毒的刀子,“都给我记好了!珠寨里的好珠,只能交给海鲨帮!谁敢私藏、私卖,这就是下场!”

他吐了口唾沫,又吩咐手下搜走那妇人怀里的药包,才带着人骂骂咧咧地离开。

晒珠场上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珠户微弱的呻吟和妻儿的哭声。

围观的珠户们都缩着脖子,没人敢上前帮忙,连议论都不敢大声,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就缩回屋里,仿佛刚才的惨剧从未发生。

“造孽啊……”陈父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回屋。

王氏也红了眼圈,低头抹着眼泪:“那是东头的老周,他儿子肺痨刚好点,就盼着那颗珠救命……”

陈越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炼皮境的力量让他能轻松单手挥动数十斤的铁锚,可刚才面对海鲨帮的施暴,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没有招式,他空有一身力气,和只会蛮干的壮汉没区别,根本护不住自己想护的人。

陈越喃喃自语,“要学武,要有真正的自保之力!”

晚饭时。

“爹,娘,明天我想进城一趟。用这颗中等珠换些钱,给爹买些好草药治腿伤,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习武的门路。”

“不行!”

陈父立刻摆手,“珠寨门口的海鲨帮众,专门搜进城的珠户!中等珠是硬通货,他们见了肯定会抢,还会说你私藏珠课,到时候更麻烦!”

王氏也急了:“是啊阿越,下等珠换的钱够买药了,别拿中等珠冒险。”

“下等珠换的钱,买不到治腿伤的好药,也不够学武。”陈越语气坚定,“我有办法带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