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心跳的证据

从横店回来后，季念的生活暂时恢复了平静。

季淮舟的新戏杀青了，下一部戏还没定，他又进入了一个月的休假模式。每天的主要任务就是陪念念：送念念上学，接念念放学，给念念做好吃的，陪念念看动画片。

季念躺在他怀里，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如果忽略掉那些暗处的眼睛的话。

“念念，今天在幼儿园开心吗？”季淮舟一边给她剥橘子一边问。

季念点点头：“开心。”

“有没有人欺负你？”

“没有。”

“傅临那个小屁孩有没有找你麻烦？”

季念愣了一下：“傅临？他为什么要找我麻烦？”

季淮舟把剥好的橘子递给她：“我看他那天的眼神，好像不太友好。”

季念想了想傅临那张总是板着的小脸，忍不住笑了：“他不凶，就是面瘫。”

季淮舟：“……”

面瘫这个词，是一个三岁小孩该用的吗？

他狐疑地看着季念，总觉得自家闺女说话的语气越来越不像三岁。

季念察觉到他的目光，立刻切换表情，眨巴着大眼睛问：“哥哥，什么是面瘫呀？”

季淮舟：“……”

好吧，可能只是巧合。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没再追问。

季念靠在他怀里，心安理得地吃着橘子。

笨蛋哥哥，别想了，你想不明白的。

二

这天下午，季淮舟接了个电话，说是要去公司谈个合作，可能要晚点回来。

“念念，哥哥出门一趟，你在家乖乖的，阿姨会照顾你。”他蹲在季念面前，认真交代。

季念点点头：“好。”

“有事给哥哥打电话。”

“好。”

“谁敲门都别开。”

“好。”

季淮舟还是不放心，又叮嘱了阿姨几句，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季念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轻轻叹了口气。

太宠了。

这人迟早把她宠成废物。

她拿起绘本，正准备看，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季念犹豫了一下，接起来：“喂？”

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季念？”

季念的手指微微收紧。

傅深。

“叔叔好。”她用天真的声音说，“你找我哥哥吗？他不在家哦。”

“不找你哥哥。”傅深说，“找你。”

季念愣了一下：“找我干嘛呀？”

对面又沉默了两秒。

“你上次发到我邮箱的东西，我收到了。”

季念的呼吸一滞。

他知道了。

“那个邮箱……”她还想装傻。

“别装了。”傅深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IP地址查过了，是你家的。”

季念沉默了。

她忘了这茬。

上辈子做经纪人，反侦察能力应该是基本功，可这辈子当了三年的米虫，居然把这都忘了。

傅深没等她说话，继续道：“我在你家楼下，出来聊聊？”

季念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宾利，一个男人靠在车门上，正抬头看向她的方向。

隔着六层楼的距离，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那道目光的压迫感。

季念深吸一口气。

躲不掉了。

三

五分钟后，季念出现在楼下。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羽绒服，戴着毛线帽，裹得像个小圆球。傅深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上车？”他说。

季念抬头看他：“我哥哥说，不能跟陌生人走。”

傅深挑了挑眉：“我算陌生人？”

季念眨眨眼：“不算吗？”

傅深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苏念，你觉得呢？”

季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苏念。

他叫她苏念。

那是她上辈子的名字。

她站在原地，看着傅深那双深邃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深没再追问，只是拉开车门：“外面冷，上车说吧。”

季念犹豫了一下，爬上了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车里很暖和，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和上辈子她在他车里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傅深上车，坐在驾驶座上，没急着开车，而是转头看着她。

季念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率先开口：“你怎么知道的？”

傅深反问：“知道什么？”

“知道……我是谁。”

傅深沉默了一会儿，从扶手箱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的侧脸，三十岁左右，穿着一件白色西装裙，正在人群中低头看手机。

季念的手微微发抖。

那是她上辈子。

“这是我在你葬礼上拿的。”傅深的声音很平静，“当时觉得，这个人就这么没了，挺可惜的。”

季念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深继续说：“你发到我邮箱的那些证据，手法和你上辈子一模一样。一样的用词习惯，一样的时间节点，一样的……不留痕迹但又有迹可循。”

季念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傅深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我第一次在幼儿园见到你，就觉得你眼熟。”他说，“你那双眼睛，和苏念一模一样。”

季念低下头。

“后来你发那封邮件，我就确定了。”傅深说，“除了她，没人会用那种方式。”

季念沉默了很久，才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所以呢？”她问，“你知道了，然后呢？”

傅深看着她，忽然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他的手很暖，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什么珍贵的东西。

“没什么然后。”他说，“就是想确认一下，你还活着。”

季念的眼眶突然有点酸。

上辈子，她拒绝了他太多次。

这辈子，他认出她来，说的第一句话却是“你还活着”。

“傅深……”她开口。

“别说了。”傅深打断她，“外面冷，回去吧。”

季念愣了一下：“就这样？”

傅深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不然呢？让你请我上去喝杯茶？”

季念：“……”

傅深笑了笑，伸手替她拉开车门：“回去吧，你哥哥该担心了。”

季念下了车，站在车门外，回头看他。

傅深坐在车里，车窗半降，露出他那张冷峻的脸。

“念念。”他忽然开口。

“嗯？”

“这辈子，对自己好点。”

车窗升起来，黑色的宾利缓缓驶离。

季念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傅深，你这个傻子。

四

晚上季淮舟回来的时候，季念已经恢复了正常。

她窝在沙发上看动画片，手里抱着薯片，看到季淮舟进门，甜甜地喊了一声：“哥哥！”

季淮舟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把她抱起来：“念念！哥哥回来了！想哥哥没有？”

季念拍拍他的脸：“想了想了。”

季淮舟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抱着她坐到沙发上。

“今天乖不乖？”

“乖。”

“有没有人来找你？”

季念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说：“没有呀。”

季淮舟点点头，没再追问。

季念靠在他怀里，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心里却在想下午的事。

傅深知道了她的身份。

但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只是告诉她“对自己好点”。

这个人……

季念把脸埋进季淮舟怀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辈子，好像越来越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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