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雪屋不大，三个人挤进来，顿时显得满满当当。

苏尘往里挪了挪，给两位极北之地的王者让出位置。

冰帝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她看起来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身高约一米六，一头及腰的碧绿色长发扎成双马尾，垂落在肩侧。

眼眸是通透的亮金色，眼尾微微上挑，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傲气。皮肤白皙到近乎透明，仿佛冰雪雕琢而成。

她穿着一身白绿配色的服饰，裙摆上点缀着冰晶雪花纹路，袖口有冰棱状的装饰，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寒气。

头上还戴着一顶小小的冰晶皇冠。

苏尘看了一眼那顶皇冠。

冰帝注意到他的目光，挑了挑眉：“看什么？”

“没，”苏尘收回视线，“就是觉得那皇冠挺配你的。”

冰帝愣了一下，然后轻哼一声，没说话，但嘴角似乎翘了翘。

雪帝在她身侧优雅而坐。

她的气质与冰帝截然不同——通体晶莹，仿佛由最纯净的冰晶雕琢而成，长发如雪般白，眉目如画，周身萦绕着比冰帝更深邃的寒意。

两位极北之地的王者，就这样挤在苏尘的简陋雪屋里。

冰帝好奇地东张西望——一堆干草，几根没烧完的柴火，半只烤狼腿扔在角落，还有一个小铁锅架在火堆边上。

“就住这儿？”她挑眉，“你一个人类幼崽，还挺能凑合。”

“凑合啥，”苏尘盘腿坐下，继续翻弄火上烤着的狼腿，“比睡雪地里强。”

冰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不怕我们？”

苏尘抬头看她，一脸真诚：“怕什么？”

“我们是魂兽。”冰帝加重语气，“四十万年修为的魂兽。极北之地三大天王之一，大陆十大凶兽排名第七。”

“哦。”苏尘点点头，继续翻狼腿。

冰帝：“……”

雪帝开口了，声音清冷，像是冰凌碰撞的脆响：“你身上有冰的气息，来源是什么？”

苏尘想了想，左手一翻。

帕凡提的虚影浮现。

银白色的巨兽在狭小的雪屋里几乎占满空间——身披黑银相间的厚重装甲，四根巨大的白色獠牙从口鼻两侧向前突出，幽蓝色的能量纹路在装甲上流转，如同活物的血管。

血红色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个世界。

冰帝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猛地站起来，凑近了些，仔细打量帕凡提的虚影。

那股纯粹的、古老的、带着某种压迫感的冰之气息，让她体内的极致之冰都在微微共鸣。

“这是……魂兽？”她语气里带着兴奋，“不对，不是魂兽。”

“是另一种存在——比我见过的任何冰系生物都要纯粹...”

“崩坏兽。”苏尘收回武魂，随口解释，“另一个世界那边的特产。”

“另一个世界那边？”雪帝抓住关键词。

“另一个世界。”苏尘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穿越来的。”

冰帝和雪帝对视一眼。

穿越这个词，她们第一次听说。但活了这么多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见过？异世界来的，倒也合理。

“所以你不怕我们，是因为你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冰帝问。

苏尘想了想，摇头：“也不是。主要是我最次都有五万年寿命，死不了那么快。”

冰帝：“？”

雪帝：“？”

五万年？

冰帝活到四十万年，用了将近四十万年。

雪帝活了七十万年，用了七十万年。

（那你这话不是废话吗？）

这个人类幼崽，一开口就是五万年？

“你那什么表情，”苏尘看冰帝瞪大眼睛，摆摆手，“五万年而已，你们不也活了几十万年吗？”

“我们是魂兽！”冰帝强调，“你是人类！”

“哦。”苏尘点点头，继续翻狼腿。

“那又怎样？”

冰帝被噎住了。

雪帝看着苏尘，眼神里多了一丝异样。

这个人类幼崽，确实有意思。

狼腿烤好了，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苏尘撕下一块，递给冰帝：“尝尝？”

冰帝接过，犹豫了一下，放进嘴里。

嚼了嚼。

她的亮金色眼眸微微一亮。

“……还挺香。”

苏尘又撕一块，递给雪帝。

雪帝看了他一眼，接过，尝了一口。

没说话，但也没像冰帝一样夸奖。

那双淡漠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满意。

苏尘满意地点点头，自己也撕了一块，边嚼边说：“你们等会儿，我给你们弄点喝的。”

他拿起那个小铁锅，往里面倒了些雪，然后把锅架在火上。

然后他右手一翻。

天火圣裁浮现。

黑白配色的双枪，鎏金的枪管，保险栓处镶嵌着半块赤色的核心，像是跳动的熔岩。

冰帝和雪帝同时绷紧了身体。

那股气息——炽烈、狂暴、仿佛能焚尽一切的火焰气息——让她们本能地感到威胁。

尤其是冰帝，作为极致之冰的化身，对火焰的感知比任何人都敏锐。

这东西，是她的绝对克星。

“别紧张别紧张，”苏尘摆摆手。

“烧水而已。”

他把天火圣裁靠近锅底。

枪身上，赤色的核心微微亮起。

嗤——

锅里的雪瞬间沸腾，冒出大股蒸汽。

冰帝：“…………”

她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苏尘。

“你用这东西……烧水？”

苏尘一脸无辜：“不然呢？又没别的火。”

雪帝看着那对传说中的“打火机”沉默了两秒。

从刚才那股威压来看，这东西要是全力释放，恐怕整个极北之地都要烧起来。

而这个人类幼崽，用它烧水。

……

确实是个乐子人。

水烧开了，苏尘从包袱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往锅里倒了一些黑乎乎的东西。

“这是什么？”冰帝凑过来看。

“茶叶。”苏尘解释，“路过一个镇子的时候买的，本来想路上喝，一直没机会。”

他又掏出一个小罐子，倒进去一些白色的粉末。

“这又是什么？”

“奶粉。”苏尘语气随意，“从村里带的，用一些魂兽肉去镇上卖，然后买来的，不过没买多。”

冰帝：“……”

雪帝：“……”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茶香和奶香混合在一起，飘散在雪屋里。

苏尘拿过三个木头杯子——是他自己用枯树干挖的——把锅里的液体分了三份。

“简易奶茶，”他把杯子递过去，“尝尝。”

冰帝接过，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然后她的亮金色眼眸睁大了。

“好喝！”

她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满脸满足，双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雪帝接过杯子，也尝了一口。

她没说话，但拿着杯子的手没有放下。

苏尘端起自己的杯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眯起眼睛。

穿越半年，终于喝上奶茶了。

虽然是简易版的，但也够意思了。

喝完奶茶，冰帝放下杯子，忽然开口：“你刚才说，你这几个月一直在和魂兽打架？”

苏尘点头：“差不多。”

“打得过多少年的？”

“六七千年的随便打，一万年左右的能碰一碰，一万五的有点吃力，两万的就跑了。”

冰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然后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来，打一场。”

苏尘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冰帝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让我看看你什么水平。”

那双亮金色的眼眸里，满是跃跃欲试的战意。

苏尘想了想，站起来。

“行。”

雪屋外，暴风雪依旧。

两人站在雪地里，相距十米。

雪帝站在一旁，静静观看。她的白发在风中飘动，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寒气，仿佛与这片冰原融为一体。

苏尘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四肢。

然后他感觉到体内的魂力一阵翻涌。

那股一直卡在瓶颈的力量，终于冲破了关卡。

嗡——

淡淡的魂力波动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在风雪中荡出一圈涟漪。

二级。

苏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有点哭笑不得。

半年了，终于从一级升到二级。

这速度，放在斗罗大陆，绝对是垫底的存在。

但手上传来的力量感告诉他，等级根本不重要。

他抬起头，看向冰帝。

“来吧。”

冰帝也不客气，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她的速度极快，快到在风雪中只留下一道残影。

一拳轰下。

那一拳表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冰蓝色光芒——冰帝之螯的雏形。

虽然她没出全力，但这一拳蕴含的极致寒意，足以瞬间冰封普通魂宗。

苏尘侧身躲开，反手一拳砸向她的腰侧。

砰！

拳肉相交，发出沉闷的响声。

冰帝退了一步，眼神亮了。

“好大的力气！”

她欺身而上，拳脚并用，攻势如狂风暴雨。

每一击都带着极致之冰的寒意，空气中的水分被冻结成细碎的冰晶，在他们周围形成一片冰雾。

苏尘一一接下，偶尔反击一拳。

他的打法很野——没有章法，全凭本能。

但那具被帕凡提改造过的身体，每一拳都带着恐怖的力量。

拳风所过之处，连冰帝的极致寒意都被震散了几分。

打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冰帝忽然收手，退后几步。

苏尘也停下，喘了口气。

两人身上都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那是交手中被对方的寒意波及的痕迹。

冰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扭头看向雪帝，语气里带着一丝认真：

“两级的魂力，可战魂帝。”

她顿了顿，补充道：

“单臂一晃，四千斤巨力。”

雪帝微微点头，目光落在苏尘身上，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

四千斤的力量，配上他那诡异的不怕冻的体质，再加上那个冰系崩坏兽的加成——这个人类幼崽，除去四五万年以上的魂兽，确实能在极北之地横着走了。

不过其实遇到5万年以上的魂兽，苏尘其实也不怕，毕竟打不过也能跑嘛

苏尘站在雪地里，银白色的头发被风吹乱，周身那层淡淡的红雾比之前更浓了一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冰帝，忽然笑了。

“四千斤？”他问，“够用吗？”

冰帝也笑了。

她那双亮金色的眼眸里，多了一丝欣赏。

“够用，”她说，“至少在这极北之地，够你横着走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要是遇到那几位真正的老家伙，你还是得歇菜。”

苏尘点点头，记下了。

“哪几位？”

“极北三大天王之首，雪帝。”冰帝朝旁边努了努嘴，“就在那儿站着呢。”

苏尘看向雪帝。

雪帝表情不变，但周身的气息似乎柔和了一丝。

“还有呢？”苏尘问。

“还有一位，比我更早成名的存在。”冰帝的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敬意，“泰坦雪魔王，那家伙要是出手，你这四千斤可不够看。”

苏尘默默记下。

泰坦雪魔王。

原著里有这号人物，好像是极北之地最古老的魂兽之一。

“行，”他点点头，“我记住了。”

冰帝看着他这副淡定的样子，忽然问：“你就不害怕？”

苏尘想了想，认真回答：“怕什么？”

“我打不过可以跑，跑不过可以躲，躲不过——反正我最少还能活五万年”

“10万年魂兽反正也会有天劫，大不了等他们渡劫的时候，阴它一手，让它见识见识社会的险恶。”

冰帝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开心。

“有意思，”她扭头看向雪帝，“真的有意思。”

雪帝没有回答。

但她看着苏尘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笑意？

苏尘转身往雪屋走，边走边嘀咕：

“四千斤……搁原来的世界，我都能算超人了，可惜不能发朋友圈。”

冰帝和雪帝站在风雪里，看着那个银白色头发的幼崽钻进雪屋。

暴风雪依旧，但他的身影消失在雪门后的那一刻，这片冰原似乎不再那么寂寥了。

冰帝忽然开口：“雪帝。”

“嗯？”

“我觉得咱们捡到宝了。”

雪帝没有回答。

但她的嘴角，确实微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