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心思

柳玄策呼吸渐渐沉缓，当真睡了过去，胸膛微弱起伏，眉宇间仍带着余毒未清的倦意。婉娘轻手轻脚替他拢了拢盖在身上的外衫，确认他一时半刻不会醒来，才捏起火折子，往山洞深处探去。

白日里惊走的那条毒蛇体型不小，盘踞在此处许久，按江湖与修行界的常理，灵物盘踞之地多半伴生机缘，绝非普通荒洞。婉娘压着心跳，借着火折子微弱昏黄的光，一寸寸扫过石壁与角落。洞底阴暗潮湿，石缝里生着青苔，偶有细小虫蚁爬过，她虽武功不高，却胆子不小，一步步往里走，指尖不时轻轻触碰冰凉的石壁。

寻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火折子都燃短了一截，她终于在洞底最深处一块凸起的青石缝里，摸到了一枚冰凉温润的小东西。抠出来凑到光下一照——竟是一颗玻璃珠大小的墨绿色珠子，色泽沉润如古玉，触手微凉却不冰，握在掌心竟有一丝淡淡的暖意缓缓渗进皮肤，说不出的舒服。婉娘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也辨不出是何物、有何用，只当是件灵物，小心收入怀中贴身藏好。她体内的系统先前为强行打开高级区域、兑换九阳针法，早已能量耗尽陷入休眠，只能等离开此地、系统重启后再探查用处。

确认洞内再无其他异样，婉娘轻步退回洞口，将火折子彻底熄灭，只留洞内那堆火堆余烬微微泛着暖光。山风微凉，夜色更深，她不敢离师兄太远，便在洞口内侧一块平整的青石上坐下，背靠着冰冷却坚实的石壁，倦意一阵阵涌上来。她不敢睡得太沉，只是闭目养神，呼吸渐渐放轻，进入浅眠状态。

可就在婉娘彻底闭眼、呼吸平稳的那一瞬，本该熟睡不醒的柳玄策，忽然缓缓睁开了眸子。

他目光沉静，越过微弱的火光，轻轻落在洞口那道瘦小安静的身影上，眸底无半分睡意，只剩一片柔和。方才婉娘起身、探洞、收珠，他其实一直都清醒着——余毒缠身不能运功，五感却依旧敏锐。看着她小心翼翼为自己操劳、又独自冒险进洞探寻的模样，柳玄策唇角极轻、极浅地向上弯了弯，那抹笑意温柔得不像话，只一闪便消失无踪。他再次闭上眼，气息重归平稳，仿佛从未醒过。

一夜静谧无声。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清脆的鸟鸣便从山林间此起彼伏地响起，刺破清晨的薄雾，也唤醒了洞内二人。婉娘先睁开眼，睫毛轻颤，一抬头便对上柳玄策早已睁开的目光，四目相对的刹那，她心头猛地一跳，脸颊瞬间染上薄红，连忙慌乱地移开视线，心跳乱了半拍。

火堆早已只剩灰烬，清晨山洞里寒气更重，婉娘定了定神，想起师兄体内余毒，连忙上前：“师兄，我再替你行一次针，稳住余毒，免得路上发作。”

柳玄策微微颔首，声音依旧带着晨起的沙哑，却温和了许多：“有劳婉娘。”

婉娘取出随身携带的细小银针，指尖微微绷紧，凑近柳玄策身前。她个子娇小，站得近了，呼吸轻轻落在柳玄策的颈侧与肩颈处，温热又轻柔，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肌肤。柳玄策浑身几不可查地一僵，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泛红，从耳垂蔓延到耳骨，连下颌线都微微绷紧。他不敢乱动，只能垂眸看着她认真施针的模样，看着她浓密的睫毛、微微蹙起的小眉头，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气氛一时暧昧缱绻，连空气都似变得温热黏稠。

婉娘全神贯注控着针，却也察觉到师兄的僵硬，心头更是小鹿乱撞，指尖都轻颤了一下，只差最后一针便能收针。

便在这最暧昧的一刻，山径上方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呼喊声，由远及近——

“大师兄！婉娘！你们在哪里！”

“柳玄策师兄！婉娘小师妹！”

是其他师兄妹寻来了！

两人像被惊醒一般，猛地分开。婉娘慌忙收回银针，往后退了半步，脸颊红得快要滴血；柳玄策也迅速敛去眸中情绪，耳尖的红意尚未褪去，只能故作镇定地整理了一下衣袍。

“我们在这里！”婉娘连忙压着慌乱，朝着洞口高声应答，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未平的喘息。

“师兄妹们，我们在山洞里！”柳玄策也跟着扬声回应。

不过片刻，几道身影便从山顶方向匆匆赶来，冲到洞口，见二人安然无恙，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大师兄！婉娘！可算找到你们了！”

“大师兄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可是毒伤发作了？”

众人七手八脚围上来，关切不已。

婉娘连忙简单说明情况：师兄余毒未清不能运功，我俩困在此处一夜，暂无大碍。几人听了又是后怕又是庆幸，一边搀扶起柳玄策，一边收拾简单的“现场”，一行人结伴往山上走去。

路上，几位师兄妹围着二人不停询问，婉娘乖巧应答，只说夜里寻了些鸟蛋充饥、生火取暖，绝口不提深夜探洞得珠、与师兄独处的暧昧；柳玄策则淡淡补充几句遇险经过，语气平静，只是偶尔目光掠过婉娘泛红的脸颊，眸底会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山路蜿蜒，晨光穿过枝叶洒在身上，温暖而明亮，一夜山洞惊魂与暧昧缱绻，都悄悄藏在了两人心底，成了无人知晓的小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