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遇险

夜色渐渐裹住了整座青山，半山腰的山洞外风声渐紧，婉娘先将洞口散落的枯枝败叶拢到一处，又搬来两块稍大的石块挡在洞口两侧，稍稍遮去些刺骨山风，这才转身回到师兄柳玄策身边。

柳玄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脸色依旧泛着不正常的青白，方才强行提气半分，便已引得胸口闷痛，喉间泛起腥甜，他死死压着才没咳出来，此刻连抬手的力气都弱了几分。婉娘瞧着他苍白的唇色，心里揪得发紧，轻声道：“师兄，你千万别再动内力了，医师说余毒未清，一动功便会气血逆行，咱们就在这儿安安稳稳等天亮，师兄妹们定会寻来的。”

柳玄策微微颔首，声音沙哑得厉害：“委屈你了，婉娘，若不是我中了暗算，也不会让你一个小姑娘困在此处。”婉娘连忙摇头，眼眶微微泛红，却强撑着懂事：“师兄说的哪里话，我守着你才放心，八米高的山顶我纵是拼尽全力也飞不上去，留你一人在此，我半步都不肯走。”

说罢，婉娘摸了摸腰间的干粮袋，才发现早已空了，白日里为了护着师兄逃进山洞，一路奔逃，腹中早已饥肠辘辘，她抬头看了看洞外渐沉的天色，咬了咬唇，轻声道：“师兄，我去洞口附近寻些吃食，很快回来。”

她提着裙摆小心翼翼走出山洞，借着暮色在草丛里摸索，幸而山中秋日尚存野物，不多时便在矮树丛里寻到几枚温热的鸟蛋，攥在掌心里温温的，总算解了燃眉之急。婉娘捧着鸟蛋快步回到洞中，先将枯枝堆在洞中央，拿出火折子轻轻一吹，微弱的火星燃起，枯枝噼啪作响，暖黄的火光瞬间驱散了山洞里的阴冷，也映得柳玄策的脸色柔和了些许。

婉娘蹲在火堆旁，将鸟蛋用细树枝穿了，凑在火边慢慢烘烤，不多时，淡淡的蛋香便在洞中弥漫开来，勾得腹中饥意更盛。她守着火堆不停翻转，生怕烤焦了，待鸟蛋烤得外皮微焦，才小心翼翼吹凉，递到柳玄策面前：“师兄，先吃颗鸟蛋垫垫肚子，夜里寒，填了食才好受些。”

柳玄策看着她指尖被火星燎出的微红，心里一暖，却没有接，反而轻声道：“你也饿了一天，先吃，我不碍事。”婉娘执拗地将鸟蛋往他唇边送，眼眶微微湿润：“师兄身子弱，必须吃，我寻了好几枚，够我们俩分了。”推让再三，柳玄策才张口吃下，温热的蛋香滑入喉间，稍稍缓了些体虚的乏力。

婉娘自己也吃了两枚，剩下的小心收在一旁，留着夜里饿了再吃。火堆燃得正旺，暖光融融，山洞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风声穿林与柴火噼啪的轻响。孤男寡女共处一洞，婉娘毕竟是未出阁的姑娘，脸颊悄悄泛起红晕，低着头不敢去看柳玄策，只不停拨弄着火堆，让火势更旺些。

夜色渐深，山风更冷，柳玄策毒伤未愈，禁不住寒意，轻轻打了个寒颤。婉娘见状，连忙将自己身上的薄外衫脱下来，轻轻盖在他身上，柳玄策欲推辞，却被婉娘按住手：“师兄别乱动，你身子虚，受不得寒。”

夜深露重，倦意渐渐涌来，婉娘守了大半夜，眼皮早已打架，却强撑着不敢睡，怕夜里有野兽闯进来，也怕师兄病情有变。柳玄策看在眼里，轻声道：“婉娘，歇会儿吧，有我在，没事的。”婉娘实在撑不住，便靠着离柳玄策不远的石壁坐下，双手抱膝，将头埋在膝盖间，只是浅浅休憩，不敢深睡。

柳玄策看着她瘦小的身子缩在石壁旁，心里满是怜惜与愧疚，却因余毒缠身无法动弹，只能静静看着。两人皆是和衣而卧，火堆的暖光裹着彼此，虽无半分逾矩，却在这深山寒夜的孤洞里，生出一丝难言的温存与相依。婉娘迷迷糊糊间，只听得身旁师兄平稳的呼吸声，心里便安稳下来，渐渐沉入浅眠，一夜无梦，只盼着天快些亮，师兄妹们快些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