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台战·灵脉异动
剑气与黑雾碰撞的轰鸣震得苏夜耳膜发疼。他跟着凌玄冲出观星台时,正撞见一头骨翼妖魔俯冲下来,那布满倒刺的爪子直扑凌玄后心。苏夜想也没想,抬手就将青铜环往前一推——红光骤然暴涨,像面烧红的烙铁,狠狠拍在妖魔胸口。
“嗷——”
妖魔发出凄厉的惨叫,被红光震得倒飞出去,撞在石柱上,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它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胸口却已被灼出个焦黑的窟窿,黑血汩汩往外冒,很快就没了声息。
苏夜自己都愣了愣。他从没想过这青铜环的力量竟如此霸道,刚才那一下,几乎是本能驱使。
“别愣着!”凌玄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一剑劈开两只扑来的妖魔,银白剑气横扫之处,黑雾瞬间消散,“它们的弱点在腹下三寸,那里没有骨甲!”
苏夜回过神,握紧青铜环往侧面翻滚,躲开另一只妖魔的扑咬。这妖魔的速度比刚才那只要快得多,翅膀扇动时带起的腥风刮得他脸颊生疼。他借着翻滚的惯性,瞅准机会矮身一滑,青铜环贴着地面扫过,红光精准地撞上妖魔腹下——又是一声惨叫,妖魔轰然倒地。
“不错。”凌玄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语气里难得带了点赞许,“比三百年前的他,反应快多了。”
苏夜心头一跳。三百年前的“他”?玄衣人当年在战场上,难道很狼狈?
正想着,观星台边缘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十二根石柱有两根已经断裂,顶端的晶石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随着晶石破碎,台面上的符文光芒骤暗,原本笼罩着观星台的微弱护罩,像肥皂泡般破灭了。
“不好!”凌玄脸色一变,“灵脉断了!”
苏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断裂的石柱根部,有淡金色的液体渗出,落地即化作白烟。那液体散发着纯净的灵气,闻着竟让他体内躁动的灵力平复了些许。
“这是……玄天宗的灵脉?”他想起古籍里说,大宗门往往依灵脉而建,灵脉是灵力的源头,也是护山大阵的根基。
“是‘太玄灵脉’的分支。”凌玄一剑逼退身前的妖魔,快速退到苏夜身边,“观星台建在灵脉节点上,石柱里的晶石是用来锁住灵脉灵气的。现在晶石碎了,灵气外泄,护罩自然撑不住。”
他话音刚落,夜空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尊巨大的妖尊头颅猛地向前探出,黑洞洞的眼窝里喷出两道浓稠的黑雾,如两条黑色巨龙,直扑观星台而来。
黑雾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滋滋作响,台面上的符文被腐蚀得冒出白烟,原本坚硬的玉石地面,竟像被强酸浸泡过般,渐渐融化成泥浆。
“躲到我身后!”凌玄将苏夜一把拽到身后,双手快速结印。他周身的银白色灵力骤然暴涨,形成一个巨大的光茧,将两人护在中间。黑雾撞在光茧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光茧剧烈震颤,表面不断泛起涟漪,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苏夜看见凌玄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嘴角溢出一丝血迹。那玄色绷带早已被血浸透,握着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你撑不住的!”苏夜急道,“有没有别的办法?”
凌玄没说话,只是咬着牙,不断将灵力注入光茧。光茧的光芒越来越暗淡,而黑雾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眼瞅着就要突破防线。
就在这时,苏夜左腕的青铜环突然剧烈发烫,环面的云纹竟自动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刚才在观星台看到的符文阵,似乎与青铜环的纹路有种微妙的呼应。
“凌玄!”苏夜大喊,“符文阵!能不能重新启动它?”
凌玄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灵脉已断,没有灵气驱动……”
“用我的!”苏夜不等他说完,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青铜环上。他记得师父说过,破妄阁的传承信物,可以用精血暂时唤醒潜藏的力量。
精血接触到青铜环的瞬间,环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红光,那红光顺着苏夜的手臂蔓延,注入脚下的符文阵中。原本暗淡的符文竟像被点燃的灯芯,次第亮起,只是这一次,符文的光芒不再是金色,而是与青铜环同源的赤红。
“这是……”凌玄眼中闪过震惊。
“别管是什么了!”苏夜感觉体内的灵力正被青铜环疯狂抽走,头晕目眩,“快引导这些力量!”
凌玄不再犹豫,双手变换印诀,将自身残余的灵力注入符文阵中。银白色的灵力与赤红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顺着符文的轨迹流转,很快就在观星台边缘形成一道新的护罩——这护罩比之前的更厚,表面流转着金银双色的纹路,竟将那两道黑雾死死挡在了外面。
妖尊的咆哮变得更加愤怒,黑雾撞击护罩的力道越来越大,但护罩只是微微震颤,再没出现破碎的迹象。
苏夜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凌玄及时扶住他,一股温和的灵力顺着手臂传来,缓解了他体内的空虚。
“你刚才那招,是什么法门?”凌玄的声音里带着好奇,“我从未见过能以精血驱动灵脉符文的术法。”
“我也不知道。”苏夜苦笑,“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他确实不知道,刚才那瞬间的念头,更像是青铜环在指引他。
就在这时,观星台下方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呼喊:“祖师!您在上面吗?”
苏夜探头往下看,只见十几个穿着玄天宗弟子服饰的人正往观星台跑来,为首的是个中年修士,穿着青色道袍,腰间挂着块玉佩,看样子是个管事。他们身上大多带伤,道袍沾满了血迹,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是外门执事李青。”凌玄认出了来人,“看来是带着幸存的弟子撤到这边来了。”
李青等人冲上观星台,看到凌玄时,先是一愣,随即激动得跪了下去:“弟子参见祖师!您……您真的还在!”
他们这些后辈弟子,只在画像上见过凌玄,从未想过能亲眼见到这位传说中的祖师。尤其是看到观星台上的惨状和那道挡住黑雾的护罩,更是对凌玄敬佩得五体投地。
“起来吧。”凌玄摆了摆手,“伤亡如何?”
李青站起身,脸上的激动褪去,换上沉重:“回祖师,护山大阵被攻破后,妖魔分三路入侵,内门弟子拼死抵抗,现已退守‘镇魔殿’。掌门师兄让我们带着重伤的师弟师妹撤到观星台,说这里有您设下的最后防线……”他说到这里,眼圈红了,“只是……只是能撤出来的,只有我们这些人了。”
苏夜注意到,这些弟子里,有几个看起来还不到十五岁,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此刻却紧握着剑,眼神里满是倔强。
“镇魔殿那边,还能撑多久?”凌玄问道。
“最多一个时辰。”李青咬着牙,“妖尊的力量越来越强,黑雾里的魔气能腐蚀灵力,弟子们的法器都快撑不住了。”
凌玄沉默了片刻,看向苏夜:“你留在这里,守住观星台。我去镇魔殿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苏夜立刻道,“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不行。”凌玄拒绝得很干脆,“观星台是最后一道防线,这些弟子需要人保护。而且你的灵力刚消耗完,跟着我只会拖后腿。”他顿了顿,补充道,“青铜环能驱动符文阵,有你在,这里才安全。”
苏夜还想争辩,却对上凌玄坚定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轻视,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信任——他在托付后背。
“好吧。”苏夜点头,“你自己小心。”
凌玄颔首,又对李青道:“看好他,别让他乱跑。”说完,他纵身一跃,化作一道白光,朝着镇魔殿的方向飞去。银白的剑气在血色夜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轨迹,像一道希望的光,瞬间点燃了幸存弟子们的士气。
“祖师威武!”弟子们齐声高喊,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激动。
李青走到苏夜身边,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眼神里带着好奇和警惕:“这位道友,请问你是……”他刚才听到凌玄对苏夜的语气很特别,不像是对陌生人。
“我叫苏夜,是……”苏夜一时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总不能说他是三百年后来的穿越者吧?
“苏道友是祖师的故人。”李青见他迟疑,主动打了圆场,语气恭敬了些,“刚才多谢苏道友出手相助,否则我们怕是连观星台都上不来。”
苏夜笑了笑,没再解释。他走到观星台边缘,望着凌玄消失的方向,心里有些不安。镇魔殿那边战况不明,凌玄的元神又受了伤,真的能撑住吗?
就在这时,他胸口的共鸣印突然微微发烫。苏夜低头一看,那与凌玄眉心朱砂痣相似的印记,竟泛起淡淡的银光,像在呼应着什么。
“这印记……”他伸手摸了摸,触感温热,“难道能感知到凌玄的情况?”
正想着,观星台下方突然传来一阵异动。不是妖魔的嘶吼,而是一种……类似植物生长的簌簌声。
苏夜探头往下看,顿时愣住了。
只见观星台周围的废墟里,竟有翠绿的嫩芽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那些嫩芽穿过碎石,绕过断壁,很快就长成了藤蔓,藤蔓上还开着细小的白色花朵,散发着清新的香气。
更奇怪的是,这些藤蔓接触到残留的黑雾时,黑雾竟像冰雪遇阳般融化了,而藤蔓则长得更加茂盛。
“这是……怎么回事?”李青也看到了这一幕,满脸震惊,“太玄灵脉早就枯竭了,怎么会突然长出这么多植物?”
苏夜的目光落在那些藤蔓的根部——那里,正是灵脉断裂、金色液体渗出的地方。这些植物,竟然是吸收灵脉的灵气和魔气生长的?
他忽然想起了青禾,那个能与草木沟通的小弟子。如果她在这里,会不会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李执事,”苏夜问道,“玄天宗里,有没有一位叫青禾的弟子?”
李青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有。青禾师妹是药庐的弟子,性子很纯良,就是胆子小了点。怎么了?”
“她现在在哪?”苏夜追问,“是不是也撤到观星台了?”
李青的脸色暗了暗:“不知道。药庐在山脚,是最早被妖魔攻破的地方……我们撤出来的时候,没看到青禾师妹。”
苏夜的心沉了下去。难道青禾出事了?
就在这时,一株藤蔓突然朝着苏夜的方向伸展过来,顶端的白色花朵轻轻蹭了蹭他的脚踝,像是在撒娇。
苏夜愣住了。这藤蔓……好像在对他示好?
他蹲下身,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花朵。指尖刚接触到花瓣,脑海里突然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苏……苏道友?”
是青禾的声音!
苏夜猛地抬头,看向那株藤蔓,又看了看周围疯长的植物,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涌上心头:“青禾?是你吗?”
藤蔓顶端的花朵轻轻晃动了一下,像是在点头。
李青等人见状,都惊呆了:“苏道友,你……你能听懂草木的话?”
苏夜没理会他们,只是盯着那株藤蔓,急切地问:“你在哪?没事吧?”
“我……我在药庐的地窖里。”青禾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些断断续续,“刚才黑雾涌进来的时候,我不小心掉进了灵脉的裂缝里……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苏夜这才明白。青禾的草木灵根与太玄灵脉产生了共鸣,她掉进灵脉裂缝后,灵根吸收了灵脉的灵气和外泄的魔气,竟与周围的植物融为一体,形成了这种奇特的共生状态。
“别怕,你很安全。”苏夜安抚道,“这些植物能驱散黑雾,是好事。你能感觉到镇魔殿的情况吗?”
藤蔓沉默了片刻,才传来青禾的声音:“能……那边的魔气好重……有个银白色的光点在和黑色的漩涡打架……光点好弱……快要被漩涡吃掉了……”
银白色的光点,一定是凌玄!
苏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猛地站起身,看向镇魔殿的方向,胸口的共鸣印烫得厉害,那淡淡的银光忽明忽暗,像是在发出求救信号。
“李执事,”苏夜转头,语气凝重,“这里交给你们了。我去镇魔殿。”
“可是祖师让您……”李青想说什么,却被苏夜打断。
“他快撑不住了。”苏夜握紧青铜环,环身的红光再次亮起,“而且,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帮他了。”
他纵身跃下观星台,落在那片疯长的藤蔓中。藤蔓自动为他让开一条路,白色的花朵在他身边绽放,像是在为他指引方向。
苏夜回头看了一眼观星台上的弟子们,又看了看那株代表着青禾的藤蔓,深吸一口气,朝着镇魔殿的方向狂奔而去。
胸口的共鸣印越来越烫,像是在催促着他。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帮到凌玄,也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去。
因为这一次,他不想像玄衣人那样,留下无法弥补的遗憾。
青铜环在他腕间旋转,红光映照在前方的路上,驱散了浓重的黑雾,也照亮了他脚下的——逆命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