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风城的暮色总带着种沉淀后的宁静。叶辰坐在叶家老宅的院墙上,看着影狐追逐着最后一缕阳光,爪尖踢起的尘土在光线下翻滚。眉心的鸿蒙钥印记微微发烫,自三日前方才融合的东方钥入驻后,这枚古玉衍生的印记便时常与他低语,像是在诉说七国疆域里散落的秘密。
“在想什么?”林若雪端着两碗莲子羹走来,白衣在晚霞中泛着柔和的光。她将碗递给他,指尖触到他手腕时,冰魄战魂的微凉让他从沉思中回神。
“在想另外六枚鸿蒙钥。”叶辰接过瓷碗,莲子羹的甜香混着药草味——是他特意加的安神草,这几日林若雪为了处理被掠修士的后续事宜,几乎没合过眼。“东方钥认主时,我仿佛看到了六道不同的光,分别落在七国的方向。”
他用指尖在石桌上画出简易的七国地图:“青风城属东域,对应东方钥。南域的焚天谷终年火山喷发,该是南方钥的藏地;西域的千佛窟香火鼎盛,或许藏着西方钥;北境的冰封雪原,极有可能有北方钥……”
“还有中州的皇城,以及东南的碧海国、西南的万蛊林。”林若雪补充道,指尖点在地图中央,“古籍记载,中州是七国起源之地,那里的中央钥或许是开启古门的核心。”
影狐突然跳上石桌,爪子按在“碧海国”的位置,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叶辰心中一动——影狐的母亲曾是碧海国的灵狐,或许那里有它熟悉的气息。
“先去碧海国吧。”叶辰做出决定,将莲子羹一饮而尽,“一来顺着影狐的感应,二来碧海国临海,传闻他们的镇国之宝‘定海神珠’与水属性战魂共鸣,说不定与南方钥有关。”
林若雪点头:“我去准备行囊,明日一早出发。”她起身时,腰间的玉佩轻轻晃动——那是叶玄特意赠予的叶家令牌,凭此可在七国通行无阻。
次日天未亮,赵猛已派来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车厢里堆满了疗伤丹药和干粮。“叶小哥,这是赵某的一点心意。”赵猛拍着他的肩膀,铠甲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我已飞鸽传书给碧海国的水师统领,他会暗中照应你们。”
“多谢赵将军。”叶辰抱拳,看着赵渊的战魂已恢复大半,正跟着父亲操练,心中稍安。
马车驶出青风城时,城门卫兵纷纷躬身行礼。这几日“凡魂少年击溃影阁长老”的事迹早已传遍全城,曾经对他避之不及的旁系子弟,如今见了面都会恭敬地喊一声“辰哥”。叶辰却不在意这些,只是回头望了眼渐渐缩小的城池,将叶玄交给他的古籍揣进怀里——那上面记载着七国战魂世家的秘辛,或许能解开鸿蒙钥的更多秘密。
前往碧海国的路途需穿过一片名为“迷雾泽”的湿地。车夫是个经验老道的老兵,赶着马车在泥泞中穿行,嘴里哼着东域的小调。林若雪靠在窗边翻看古籍,偶尔念出几句:“碧海国皇室姓敖,世代觉醒‘控水战魂’,据说他们的祖先是上古蛟龙……”
叶辰则闭目感应眉心的鸿蒙钥。东方钥的青光与他的灵力渐渐相融,他能隐约“看”到湿地深处潜伏的妖兽——那是些背覆青苔的巨鳄,正趴在泥潭里假寐,对马车的动静浑然不觉。
“小心!”林若雪突然低呼,冰魄战魂瞬间在车窗凝结出冰盾。几乎同时,一支淬毒的弩箭射在冰盾上,发出“叮”的脆响,黑色的毒液顺着冰面流淌,冒出刺鼻的白烟。
“是影阁的余孽!”车夫怒吼着甩响马鞭,马车骤然加速。
叶辰掀开车帘,只见十余个黑衣人从迷雾中窜出,腰间的金色枫叶在阴暗中闪着诡异的光。为首者戴着银色面具,手中的长鞭带着魂煞,狠狠抽向马腿!
“青狐步!”叶辰身形一晃,已落在马车前,玄铁匕首在晨光下划出冷弧,精准地格开长鞭。魂煞触到匕首上的鸿蒙青光,瞬间溃散成黑烟。
“凡魂?果然是你!”银面人声音尖锐,“长老有令,取你项上人头,夺鸿蒙钥!”
其余黑衣人同时出手,短刃与毒镖织成密不透风的杀网。林若雪的冰锥及时赶到,将毒镖尽数冻结,冰墙拔地而起,暂时挡住了追兵。
“你们先走!”叶辰对车夫喊道,同时引动影子,青色虚影与他并肩而立,“我随后就到!”
车夫咬咬牙,猛抽马鞭,马车在湿地上颠簸着冲向迷雾深处。影狐则留在叶辰肩头,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银面人,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找死!”银面人长鞭再挥,鞭梢突然分裂成数道,如毒蛇般缠向叶辰的四肢。这是影阁的“裂魂鞭”,能分裂修士的灵力,寻常凝真境修士碰上,顷刻间便会被抽散战魂。
叶辰却不退反进,鸿蒙钥在眉心爆发出青光,与影子合二为一。他踩着青狐步在鞭影中穿梭,玄铁匕首专挑长鞭的节点刺去——那是魂煞凝聚最薄弱的地方。
“嗤啦!”长鞭被刺中七寸,魂煞瞬间紊乱,银面人闷哼一声,手臂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看穿裂魂鞭的破绽?”银面人失声。
“因为你用的是邪术,而我修的是本源。”叶辰淡淡道,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在银面人身后,匕首抵在他的后心,“说,影阁总坛在哪?”
银面人刚要嘴硬,影狐突然扑上,狠狠咬住他握鞭的手腕。剧痛让他浑身抽搐,含糊道:“在……在中州的断魂崖……”
话音未落,他突然剧烈挣扎,嘴角溢出黑血——竟是服毒自尽了。其余黑衣人见状,也纷纷挥刃自戕,没留下任何活口。
叶辰皱眉看着地上的尸体,这些人的忠诚度远超之前遇到的影阁成员,显然是核心战力。他捡起银面人掉落的令牌,上面刻着“影卫七组”的字样,背面的符文与养魂池的镇魂符如出一辙。
“看来影阁比我们想象的更急。”叶辰将令牌收好,青狐步展开,朝着马车消失的方向追去。迷雾泽的瘴气越来越浓,他能感觉到眉心的鸿蒙钥在发烫,像是在预警前方的危险。
追出三里后,前方传来熟悉的冰裂声。叶辰心中一紧,加快速度穿过一片芦苇荡,只见马车翻倒在泥潭里,车夫被冰盾护在其中,而林若雪正与三个金面人缠斗,冰魄战魂的光芒已有些暗淡。
“若雪!”叶辰大喊着冲过去,玄铁匕首带着青光刺向最左侧的金面人。那人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出现,仓促间被匕首刺穿肩胛,魂煞如黑烟般涌出。
“凡魂!”为首的金面人怒吼,骨杖一挥,数道魂煞匹练射向叶辰。
林若雪趁机凝聚冰锥,刺穿了右侧金面人的咽喉。两人背靠背站在一起,面对仅剩的两个金面人,眼神锐利如鹰。
“放弃吧,你们逃不出迷雾泽。”金面人骨杖顿地,泥潭突然翻涌,数条由魂煞凝聚的触手破土而出,缠向两人的脚踝。
叶辰将灵力注入玄铁匕首,鸿蒙青光顺着匕首蔓延到地面,触手碰到青光,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黑烟消散。他对林若雪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冲向金面人——叶辰主攻,影子缠住骨杖;林若雪辅攻,冰锥封锁退路。
“砰!”青光与冰魄碰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两个金面人猝不及防,被震得连连后退。叶辰抓住机会,匕首刺穿了为首者的心脏,而林若雪的冰锥则冻住了另一人的经脉。
“说!你们为什么执着于鸿蒙钥?”林若雪的冰锥抵在金面人咽喉。
那人剧烈挣扎,却被冰锥冻得无法动弹,只能嘶哑道:“古门……藏着长生……长老们……要……”话没说完,也气绝身亡。
叶辰扶起车夫,好在只是受了些皮外伤。他看着翻倒的马车,眉头紧锁:“看来影阁在七国各地都布了眼线,我们的行踪早已暴露。”
“那怎么办?”车夫抹了把脸上的泥,“前面就是迷雾泽的中心,据说有三阶妖兽‘迷雾蛟龙’,若是再被围攻……”
林若雪突然指向泥潭深处:“看那里!”
只见浑浊的泥水中央,不知何时浮现出一块丈许高的石碑,碑上刻着的水纹符文正与叶辰眉心的鸿蒙钥共鸣,散发出淡淡的蓝光。影狐兴奋地冲过去,用爪子扒着石碑底部,那里竟有个凹槽,形状与钥匙惊人地相似。
“是南方钥的线索!”叶辰心中一动,走上前将手掌按在石碑上。鸿蒙钥的青光与石碑的蓝光交融,碑上的符文突然活了过来,在泥地上化作一幅地图,指向迷雾泽深处的一座孤岛。
“看来必须穿过中心了。”林若雪看着地图,冰魄战魂在掌心流转,“迷雾蛟龙虽强,但我的冰魄能暂时冻结它的行动。”
叶辰点头,将车夫扶上重新整理好的马车:“我们步行过去,你沿着地图边缘走,到碧海国边境的‘望海镇’等我们。”
车夫知道自己留下只会拖累,重重点头:“叶小哥,若雪姑娘,你们保重!”
看着马车消失在迷雾中,叶辰与林若雪对视一眼,同时握紧武器。影狐则跑在最前,尾巴高高翘起,为两人指引方向。
迷雾泽的中心比想象中更诡异,瘴气浓得化不开,连鸿蒙钥的青光都只能照亮丈许范围。脚下的泥潭越来越深,不时有冰冷的东西擦过脚踝,像是蛟龙的触须。
“小心!”林若雪突然凝聚冰墙。几乎同时,一条水桶粗的黑影从泥潭中窜出,鳞甲上的水珠在青光下闪着寒光——正是三阶妖兽迷雾蛟龙!
“吼!”蛟龙咆哮着扑来,腥臭的气息让人作呕。叶辰将林若雪护在身后,玄铁匕首带着鸿蒙青光迎上去。刀尖刺在鳞甲上,竟只留下一道白痕!
“它的逆鳞在咽喉下方!”林若雪喊道,冰锥同时射向蛟龙的眼睛。
蛟龙吃痛,猛地甩头,巨大的尾巴带着劲风抽向两人。叶辰拉着林若雪险之又险地避开,尾巴抽在地上,激起数丈高的泥浪。
“影爆!”叶辰果断催动影子,青色虚影与蛟龙的鳞甲碰撞,爆发出的冲击力让蛟龙暂时后退。他趁机冲向蛟龙的咽喉,玄铁匕首灌注了全部鸿蒙之力,青光几乎凝成实质!
“嗤啦!”匕首终于刺穿逆鳞,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蛟龙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在泥潭中疯狂翻滚,最终渐渐沉寂。
叶辰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林若雪连忙递过疗伤丹药,指尖拂过他渗血的手臂,冰魄战魂的凉意缓解了剧痛。
“看那里。”林若雪指向蛟龙消失的地方,泥潭中竟浮出一枚蓝色的玉钥,正是南方鸿蒙钥!玉钥自动飞向叶辰,融入眉心的印记,两道光芒交织,散发出温润的光晕。
“终于找到了。”叶辰笑了笑,感觉体内的灵力又精纯了几分。
影狐叼着一株发光的水草跑过来,献宝似的放在他面前。那水草散发着清冽的气息,竟能驱散周围的瘴气。
“是‘避瘴草’。”林若雪认出这是碧海国的特产,“有了它,我们能更快走出迷雾泽。”
两人起身,借着避瘴草的光芒,朝着孤岛的方向走去。迷雾在光芒中渐渐消散,露出远处隐约的海岸线——碧海国,已近在眼前。而叶辰眉心的鸿蒙钥,正散发着越来越明亮的光芒,仿佛在召唤着下一枚钥匙的出现,也预示着七国风云,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