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宴上琴杀

第五章:宴上琴杀

数日后,摄政王府设宴,夜风穿廊,卷起檐下金铃轻响,宾客云集,摄政王府正厅丝竹袅袅,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袅袅盘旋,酒香氤氲,本是一场风雅盛宴,在柳如烟怀抱琵琶登台的刹那,悄然蒙上一层无形的阴翳。柳如烟一袭白衣如雪,怀抱琵琶,轻步登台。她容色清丽,眉目含愁,宛如不染尘世的仙子,引得满堂宾客屏息凝神。

“妾身柳如烟,献《月下吟》一曲,恭祝王爷千岁安康,诸位贵客福寿绵长。”她声音轻柔似水,眼波流转,如春雾笼花,清丽不可方物。

她指尖轻拨,琴声初起,如溪水潺潺,清冽悠远。众人只觉心神一静,烦忧尽消。然而不过数息,音调陡转,变得低沉婉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幽怨,如泣如诉,缠绕心间。

随着旋律渐深,奇异的变化发生了

然而,不过片刻,曲调陡然一转。

低音如怨,高音似泣,旋律如藤蔓般缠绕而上,钻入耳膜,直抵神魂深处。

那不是寻常的乐音,而是以音律为引、以心神为炉的摄魂之术。

只见厅中数名侍卫眼神渐涣散,手按刀柄却纹丝不动,仿佛被定住;一位老臣喃喃自语:“我……我当年不该贪墨那三十两银子……”声音颤抖,满面羞愧;更有两名武将竟缓缓起身,眼神空洞,步履僵硬,似在等待某种指令。

无形的音波如潮水般蔓延,烛火随之摇曳,光影扭曲,厅堂仿佛被一层朦胧的灰雾笼罩。连空气都变得粘稠,呼吸间似有细丝缠绕心肺,令人昏沉欲睡,却又无法挣脱。

柳如烟唇角微扬,指尖翻飞,琵琶声愈发急促,如夜雨敲窗,又似鬼哭咽泉。她眸光如冰,悄然扫过慕容潇潇的方向

柳如烟眸光微闪,唇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她的“摄魂曲”已练至第七重,此曲不仅能乱人人心智,更可借音波植入暗示,令听者在无意识中服从她的意志。她要借这一曲,控制全场,为赵明轩铲除异己,也为自己的上位铺路。

她要借这一曲,让所有人臣服,更要让那“天命之女”当众失态,沦为笑柄。

就在此时,慕容潇潇端坐席间,指尖轻扣桌面,眼中寒光一闪。她听出了曲中的邪意一那不是单纯的音律,而是以音为刃,以心为靶的杀招。“秋儿,”她低语,“取我的黑玉琴来”。

“铮!”

一声清越琴音,如裂帛破雾,骤然响起。

众人一震,仿佛从梦中惊醒。那股笼罩心头的压抑感,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音撕开一道口子。

慕容潇潇端坐原位,指尖已轻抚上秋儿递来的黑玉古琴。琴身幽光流转,似有灵性,与她血脉共鸣。

她抬眸,直视柳如烟,声音清冷如霜:“柳姑娘这一曲,倒是别致。只是……音中有毒,心藏杀机,怕是不为助兴,而是为控局而来?”

柳如烟笑意微凝,却仍柔声道:“慕容姑娘说笑了,小女子一介柔弱女子,怎敢在王爷宴上造次?”

“是吗?”慕容潇潇冷笑,指尖轻拨,琴声再起。

这一次,不是对抗,而是解构。

她的琴音如清泉洗石,层层剥离那层迷魂的音波。每一个音符都精准切入“摄魂曲”的节奏缝隙,如同利刃剖开迷雾,将被控制的心神一一唤醒。

厅中宾客陆续清醒,有人惊出冷汗,有人茫然四顾,仿佛大梦初醒。

而更令人震惊的是——慕容潇潇的琴音中,竟隐隐浮现出一段被遗忘的旋律:那是十年前宫中失传的《皇极清心调》,专破邪音幻术,唯有皇室血脉与亲授之人可奏。

“这……这是皇室秘曲!”徐济民在暗处低语,眼中热泪盈眶,“公主……她真的回来了!”

柳如烟脸色终于变了。她察觉到自己的音律被压制,心神受扰,指尖微颤,琵琶声出现一丝破绽。

就在这刹那,慕容潇潇琴音陡转,一记“破魂音”猛然迸发!

“嗡——!”

整座厅堂如遭雷击,琉璃灯盏震裂,碎玉纷飞。柳如烟琵琶弦断三根,琴身剧震,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你……你怎么可能破我的摄魂曲?!”她惊怒交加,声音再无先前柔弱。

慕容潇潇缓缓起身,黑裙如夜,眸光如电:“你以音律控人心,以迷心散毒害朝臣,更与太尉府暗中勾结,每月收受赵明轩黄金百两,只为在宴席上为他清除异己——这些,你可敢当众对质?”

“胡言乱语!”柳如烟强作镇定,“你有何证据?”

“证据?”慕容潇潇冷笑,“你清雅阁的账本,三日前已被药王谷取走。你与赵明轩的密信,上面不仅有银两数目,更有‘事成后助你入主王府’的承诺。你当真以为,你那‘白莲仙子’的面具,能遮住所有人的眼睛?”

她话音落下,萧逸尘眸光一冷,挥手道:“来人,搜清雅阁,取账本与密信来。”

厅中一片死寂。宾客们震惊地看着柳如烟,那素来清冷脱俗的女子,此刻面色惨白,双手微抖,再无半分从容。

“不……不是我……是赵明轩逼我……”她终于崩溃,声音颤抖。

“逼你?”慕容潇潇步步逼近,“你自愿服用‘迷心散’以增强音律之力,你亲自在太医署收买医官,篡改药方,害死三位知晓你秘密的乐师——这些,也是被逼的?”

她每说一句,柳如烟便后退一步,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刺穿。

终于,柳如烟瘫坐于地,泪如雨下,却不再是楚楚可怜,而是绝望的崩溃。

“我……我只是想活下去……我不想再被人当成玩物……”她低声啜泣,“赵明轩说,只要我帮他,他就能给我地位,给我尊严……”

厅中无人言语。众人终于看清,那朵高洁的“白莲”,不过是精心伪装的毒罂粟。

萧逸尘缓缓起身,声音冷如寒铁:“柳如烟,勾结权臣,谋害朝臣,以邪术乱人心智,罪不容诛。即日起,清雅阁查封,你押入天牢,待审。”

侍卫上前,将柳如烟拖走。她回望慕容潇潇,眼中既有怨恨,也有一丝复杂难明的敬畏。

“你赢了……”她低语,“可这朝堂,不会容你太久……”

慕容潇潇立于厅中,黑玉琴静卧膝上,琴弦余音未散。

她抬眸,望向萧逸尘,声音清冷:“王爷,今日之事,不过开始。太尉府的罪,远不止于此。若您仍想坐观其变,我慕容潇潇,便自己动手。”

萧逸尘凝视她良久,忽然一笑:“好。本王,陪你演完这出大戏。”

烛火重明,夜风穿堂。一场琴杀,白莲现形。而更大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