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天监的人已经围在了破观外。
为首一人穿着灰道袍,手持一柄铜尺,面色阴狠。昨夜在神京城门被钟大千一符燎到的青衫人也在,指着观内咬牙切齿。
“就是他们!那壮汉肉身古怪,那女的会布阵画符,绝不能放跑!”
道袍老者冷笑一声:“不过是乡野末技,也敢在司天监面前卖弄。布阵,困灵阵!”
几道符同时打向四方,青光交织成网,要把整座破观罩住。
观内,谢道韫凝神听着外面动静,语速极快:
“他们布的是困灵阵,专锁灵气,对你肉身影响不大,但会拖慢动作。我一开阵眼,你就把刚才引雷的力气灌进符里。”
钟大千把那道引雷符攥紧,重重点头:“懂了!听你的!”
谢道韫抓起一把碎石,按特定方位弹出,同时低喝一声:
“破!”
外面的青光阵网猛地一滞,露出一瞬破绽。
“就是现在!”
钟大千不再犹豫,顺着符纹将力气送出。
这一次他没乱轰,只按着谢道韫说的“轻轻送”,可那股天生蛮力一出来,依旧惊天动地。
嗡——
符纸亮起刺目蓝芒。
观外晴空之上,无云生雷!
轰隆——!
一道淡紫色细雷从天而落,不偏不倚,正劈在困灵阵阵眼上。
青光瞬间崩碎。
围在外面的司天监众人被雷气震得踉跄后退,道袍老者更是手臂发麻,铜尺“当啷”掉在地上。
所有人都懵了。
引雷?
这是高阶雷法,至少要龙虎山修士苦修十几年才能勉强引动,还是要借天时、雨天施法。
可这壮汉……
不念咒、不掐诀、不看天时,就捏一张符,凭空引雷?
道袍老者又惊又怒:“你、你到底修的是哪家道法!”
钟大千从观里走出来,铁塔一样拦在前面,一脸茫然:
“道法?我不知道。我就按她说的,使劲。”
这话听在众人耳里,简直是羞辱。
你管这叫“使劲”?
老者咬牙,抬手甩出三道符,化作风刃、火蛇、冰针,一齐打向钟大千。
钟大千不躲不闪,硬吃一记。
风刃刮不动皮,火蛇烧不红肤,冰针砸在身上直接碎掉。
他往前踏一步,地面都震了震。
“该我了。”
他一拳轰出,没有招式,没有道法,就是纯粹的蛮力。
气浪炸开,离得近的两个青衫人直接被掀飞出去。
老者脸色剧变,知道再打下去只会死伤更多,咬牙喝道:
“撤!回去禀报大人!”
一行人狼狈退走,片刻就没了踪影。
破观前恢复安静。
钟大千回头,挠挠头看向谢道韫:
“我……打赢了?”
谢道韫走到他身边,看着他毫发无损的样子,又看了看天上渐渐散去的雷气,轻声笑了:
“不是你打赢了,是我们打赢了。”
她低头,看向钟大千手里那半卷虫蛀的雷法帛画。
上面残缺的字迹,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你天生能引雷,肉身又是万中无一的道基。”谢道韫轻声说,“往后,我教你怎么用这力气。”
钟大千把帛画递还给她,笑得憨厚:
“你教,我学。你说打谁,我就打谁。”
火光从破观里照出来,落在两人身上。
西北方向,燕云十六洞天的方向,有一声极遥远的狼嚎,随风飘来。
谢道韫抬头望向夜色,轻声自语:
“他们不会罢休的……朝堂、龙虎山、还有北边的苍狼部,迟早都会撞上来。”
钟大千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什么也没看懂,只认真道:
“没关系。
你用脑,我用拳。
谁也别想欺负你。”
夜色更深,大荒寂静。
一文一武,一智一勇,在这座废弃道观里,真正站到了一起。
属于他们的大荒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