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铺满中央演武场，四周看台早已人山人海，连过道都站满了弟子。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目光在擂台两端来回移动，气氛紧绷得几乎要凝固。
高台上，宗主端坐正中，各峰长老分列左右。清玄长老坐在左侧首位，神色平静，指尖轻叩扶手。赵轩与李嵩坐在另一侧，眼神冷峭，胸有成竹。
剑峰大弟子萧惊寒立于擂台北侧，白衣胜雪，长剑斜挎，身姿挺拔如剑。引气九层巅峰、半步筑基的气息自然散开，凌厉的剑气几乎要刺破空气，台下不少修为稍弱的弟子，只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萧师兄气势好强，这还没出手，就已经压住全场了。”
“半步筑基就是半步筑基，苏玄拿什么比？”
“等着看吧，今天剑峰要把失去的颜面全部赢回来。”
秦烈站在剑峰弟子最前方，嘴角噙着冷笑，只等苏玄一败涂地。李浩也混在人群中，眼神怨毒，期待着苏玄被一剑击溃的场面。
在万众瞩目之中，苏玄缓步走上擂台。
依旧是一身青色道袍，依旧是那柄锈剑，没有任何气势外放，没有任何灵气激荡，看上去平平淡淡，仿佛只是来寻常练剑。
一静一厉，一拙一华，形成鲜明对比。
萧惊寒抬眼看向苏玄，目光带着居高临下的淡漠：“苏玄，你胆子不小，真敢赴约。”
苏玄站定身形，手握锈剑，语气平静：“约是我应的，自然会来。”
“很好。”萧惊寒缓缓拔出佩剑，剑身寒光流转，是一柄上品法器剑，“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当众向剑峰认错，交出部分传承，我可以让你输得体面一些，不废你修为。”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
苏玄轻轻摇头：“不必。出手吧。”
“冥顽不灵。”
萧惊寒眼神一冷，不再多言。
轰——！
引气九层巅峰的灵气毫无保留爆发，白色灵气缠绕剑身，整个人仿佛与剑融为一体，凌厉的剑意直冲云霄，比墨邪、楚清寒当年还要强盛数分。
“那是萧师兄的成名剑法——惊云十三斩！”
“据说这一套剑法，能斩碎山峰，苏玄挡不住的！”
高台上赵轩微微颔首，眼中露出满意之色。在他看来，胜负已定。
主持比试的长老见双方准备完毕，高声宣布：“比试开始！点到为止，不可伤及性命！”
话音刚落，萧惊寒动了。
身形快如惊鸿，几乎化作一道白光。
“第一斩——流云破！”
剑光如瀑，迅捷无伦，直刺苏玄心口，速度快到台下弟子几乎看不清轨迹。
这一剑，快、准、狠，完全是内门顶尖水准。
不少女弟子都忍不住捂住嘴，不敢去看。
面对这绝杀一剑，苏玄脚步不慌不忙，轻轻一侧。
简简单单一个侧身，便避开锋芒。
锈剑几乎没有出鞘，只是在腰间微微一抬。
“叮——”
一声轻响。
萧惊寒快如闪电的一剑，竟被锈剑精准磕开。
“嗯？”萧惊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没想到苏玄的反应与预判竟到了这种地步。
“有点东西，但还不够！”
萧惊寒身形再动，剑法连环爆发。
“第二斩——旋风断！”
“第三斩——碎星击！”
“第四斩——裂山诀！”
一剑快过一剑，一剑猛过一剑。
惊云十三斩连环施展，擂台之上全是凛冽剑光，四面八方全是剑影，仿佛将苏玄彻底吞噬。
剑气呼啸，劲风扑面，看台之上风声大作。
所有人都看得心惊肉跳。
可在密集如暴雨的剑影中，苏玄的身影却如同风中落叶，闲庭信步，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格挡都轻描淡写。
锈剑不出鞘，只凭剑脊、剑柄、剑鞘，便将所有攻势一一挡开。
叮叮叮叮——！
金铁交鸣之声连成一片，密如骤雨。
萧惊寒越打越是心惊。
他的剑法，快、猛、巧、变，可无论如何出招，都仿佛被苏玄提前看穿，每一次发力都被对方以最省力的方式卸掉。
对方的剑明明那么普通、那么慢、那么不起眼，却总能出现在最关键的位置。
“不可能！”
萧惊寒怒喝一声，压箱底的杀招骤然爆发。
“惊云十三斩——终式·云断青天！”
全身灵气灌注剑身，白色剑光暴涨数丈，一剑横空，仿佛要将天空都斩断。
威力之强，连高台上的几位长老都微微坐直了身体。
这一剑，足以重创普通筑基修士。
秦烈、李浩脸上露出狂喜。
结束了！
就在剑光落下的刹那。
苏玄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手，锈剑出鞘一寸。
没有爆发灵气，没有施展剑诀，没有任何花哨。
只是一剑。
最朴素、最简单、最沉稳的——刺。
剑尖后发先至，直指萧惊寒剑势最核心、最薄弱的一点。
这一剑不快，不猛，不炫。
却准到了极致，稳到了极致，明到了极致。
铮——嗡——！！
一声震耳的清鸣，响彻全场。
萧惊寒那惊天动地的终式剑光，在这一剑之下，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崩碎、瓦解、消散！
“什么？！”
萧惊寒脸色剧变，瞳孔猛缩。
一股无法抗拒的巧劲顺着剑身炸开，他只觉虎口剧痛，气血翻涌，握剑的手彻底失控。
嘭！
上品法器长剑直接被震飞，在空中划过一道白光，插在擂台边缘，嗡嗡颤鸣。
下一刻。
锈剑剑尖，轻轻停在萧惊寒咽喉之前。
没有再进一分。
胜负已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引气六层，胜引气九层巅峰、半步筑基。
一柄锈剑，破剑峰最强绝学。
拙剑，胜惊云。
萧惊寒站在原地，脸色惨白，浑身冷汗，看着眼前那柄锈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惊云剑法，在对方那套基础到不能再基础的剑式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输了。
他输了。
高台之上，赵轩脸色铁青，双手死死攥紧扶手，指节发白。
李嵩面色灰败，眼神呆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清玄长老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宗主抚掌轻叹：“返璞归真，直指本源，这才是真正的剑道。”
擂台之下，寂静持续了整整十息。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低呼。
紧接着，欢呼声如同海啸般轰然爆发，直冲云霄。
“苏玄！苏玄！苏玄！”
整个演武场，彻底沸腾。
苏玄缓缓收剑，锈剑归鞘。
他看着萧惊寒，语气平静：“你剑法很强，只是心太急，势太盛，忘了剑的根本。”
萧惊寒身躯一震，怔怔看着苏玄，脸上露出复杂之色，有不甘、有震惊、最终，化为一丝释然。
他对着苏玄，缓缓躬身一礼。
这一礼，是认输，也是敬剑。
“我输得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