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箭!保护殿下!”
亲兵的嘶吼还没落地,一支冷箭已带着尖啸,从北朔斥候船的方向射向中军船的甲板。宸妃正牵着赵珩的手,下意识将孩子护在身后,全然没注意到那道寒芒直逼自己心口。
陆秀孚的目光扫过海面,余光瞥见那支箭的瞬间,心脏骤然一缩。他几乎是本能地纵身跃起,几步跨到宸妃身前,双臂一收,将她紧紧搂进怀里,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挡在了箭前。
“噗”的一声轻响,箭尖擦过他的肩甲,带起一片血花。宸妃的身体僵在他怀中,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木薯清香与血腥味,耳边是他沉稳的心跳声,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陆相!你抱着殿下干嘛!快放开啊!”阿雅的大嗓门从断后船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周围的禁军亲兵纷纷别过脸,肩膀控制不住地轻颤,连赵珩都眨着大眼睛,脆生生道:“陆师傅,你抱我母后,脸都红了。”
宸妃猛地回过神,脸颊瞬间烧得滚烫,用力推开陆秀孚,后退半步,强装镇定地冷斥:“陆秀孚!放肆!”可她的指尖却不自觉地抚上自己被他搂过的肩,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膛。
【叮!触发尴尬场景:战斗中当众搂抱宸妃,社死程度92%!】
【奖励发放:武力值+2,寿命+3年!】
一股暖流顺着肩甲的伤口涌遍全身,原本撕裂般的疼痛骤然减轻,陆秀孚压下心头的异样,抬手按住还在渗血的肩甲,沉声道:“斥候船逼近,弓箭手准备!阿雅,带新军绕到侧翼,断他们的退路!”
“得令!”阿雅收起戏谑,拎着石矛纵身跃到船头,土族新军立刻列阵,石矛和短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北朔斥候船很快逼近,十几名北朔兵跳上中军船的甲板,嘶吼着挥刀砍来。
禁军士卒举着盾牌抵挡,陆秀孚忍着肩伤,拔出腰间长刀,刀光一闪,便将一名北朔兵的手臂斩落。宸妃抱着赵珩躲在船舱角落,目光却始终追随着他的身影,看着他浴血奋战的模样,眼底的清冷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北朔斥候便被尽数歼灭。张承节提着一名活口斥候的衣领,快步走到陆秀孚面前:“陆相,这小子还活着,要不要审审?”
陆秀孚蹲下身,捏住斥候的下巴,目光冷冽如刀:“李穆的主力在哪?还有多少内应藏在我们船队里?”
斥候桀骜地吐了口血沫:“你们死定了!将军的先锋‘铁山熊’拓拔熊已经来了,那蛮子生撕虎豹,你们谁也挡不住!内应……自然会在合适的时候取你们的狗命!”
话音刚落,斥候突然咬碎了齿间的毒囊,嘴角溢出黑血,倒在甲板上。张承节骂了句“废物”,刚要让人把尸体扔到海里,却被陆秀孚拦住。
“等等。”陆秀孚从斥候的怀中摸出一个油布包,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半块珊瑚碎屑,和春桃、刘坤身上的纹路完全吻合。他攥紧那半块珊瑚,心头沉得厉害——春桃只是个传信的,刘坤是个棋子,现在连斥候身上都有珊瑚珠,说明李穆安插的内应,早已渗透到了每一个角落。
“陆相,你看海面!”亲兵的惊呼响起。陆秀孚抬头望去,只见海平面上,一艘体型远超其他战船的巨舰正破浪而来,船头立着一个九尺高的巨汉,满脸横肉,手持一对百斤重的开山斧,正是那“铁山熊”拓拔熊。他身后跟着密密麻麻的北朔战船,狼头旗在风里猎猎作响,像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要将他们彻底困死在海上。
“那就是拓拔熊?”阿雅攥紧石矛,脸色微变,“这蛮子也太壮了,看着就不好对付。”
张承节的脸色也惨白如纸:“陆相,拓拔熊是李穆麾下第一猛将,传闻曾在战场上连斩我朝七员战将,我们……我们怕是挡不住。”
陆秀孚望着越来越近的巨舰,肩甲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他的眼神却愈发坚定。他知道,这一战避无可避,若退,便是全军覆没;若战,尚有一线生机。
“中军船全速前进,直奔西南岸避风港!”陆秀孚沉声道,“张承节,你带禁军护着粮草和家眷,阿雅,带新军随我断后!”
“陆相,你……”宸妃忍不住开口,眼中满是担忧。
“殿下放心,”陆秀孚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臣不会让北朔贼子,伤殿下和陛下分毫。”
话音刚落,拓拔熊的巨舰已逼近断后船。他怒吼一声,像一座移动的肉山,纵身跃到断后船的甲板上,开山斧一挥,震得船板都在抖:“南宋小儿陆秀孚!敢与你熊爷爷一战否?”
禁军士卒吓得连连后退,阿雅攥着石矛就要上前,却被陆秀孚拦住。他依旧是一身青布长衫,肩伤未愈,看起来还是那个清瘦的文弱模样,甚至连长刀都没出鞘,只是负手站在船头,平静地看着拓拔熊。
“你就是陆秀孚?”拓拔熊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他,满脸不屑,“就你这小身板,也配当南宋的宰相?看熊爷爷一斧劈了你!”
他怒吼一声,开山斧带着千钧之力劈向陆秀孚,斧风卷起的浪花溅了众人一脸,仿佛要把整艘船劈成两半。阿雅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张承节也握紧了手中的刀,宸妃的指尖更是攥紧了珊瑚珠银钗,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斧刃即将落在陆秀孚头顶的瞬间,他脚步轻移,像一片落叶般避开斧刃,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残影。拓拔熊收势不及,斧头深深劈进船板,拔不出来,整个人重心不稳,踉跄了一下。
陆秀孚抬手,指尖凝聚力量,轻轻一弹,正中拓拔熊的手腕穴位。拓拔熊只觉手腕一麻,百斤重的开山斧“哐当”落地,他还没反应过来,陆秀孚的指尖又点在他的胸口,一股巨力传来,他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摔回自己的战船,口吐鲜血,再也站不起来。
整个战场瞬间陷入死寂。
阿雅瞪大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最后蹦出一句:“陆相……你这是藏了多少本事?”
张承节手里的盾牌“哐当”掉在地上,喃喃道:“陆相竟有如此武力……”
宸妃看着船头那个清瘦的身影,眼底满是震惊,之前对他的“文弱”印象彻底颠覆,心底的复杂情绪又多了一层。
北朔兵吓得魂飞魄散,原本气势汹汹的追兵,瞬间乱了阵脚。陆秀孚拔出腰间长刀,指着北朔战船,沉声道:“北朔贼子,再敢上前,休怪我刀下无情!”
北朔兵哪里还敢再战,纷纷调转船头,狼狈逃窜。船队趁机扬起白帆,像离弦的箭一样朝着西南岸避风港驶去。
太阳渐渐西斜,天边染上了一层橘红色的晚霞。前方的海面上,终于出现了西南岸避风港的轮廓——那是一个被两座小山包裹的天然港湾,海水清澈,风平浪静,确实是休整修船的绝佳地点。
可就在船队即将驶入港湾时,陆秀孚却突然抬手,示意船队停下。他眯起眼睛,望着港湾入口处的几艘不明船影,心头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那是什么船?”张承节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我们之前探查避风港时,明明没有其他船只。”
陆秀孚握紧腰间的长刀,目光死死盯着那几艘船影。船影渐渐清晰,船头的旗帜并非北朔的狼头旗,也不是任何熟悉的旗号,反而像是南洋一带的海盗旗。
“不好,有埋伏。”陆秀孚的声音冷得像冰,“阿雅,带新军做好战斗准备!张承节,保护好殿下和陛下,千万别让他们靠近港湾入口!”
话音刚落,港湾入口处的几艘船突然扬起帆,朝着他们的方向驶来。船舷上站满了手持弯刀的海盗,嘶吼声在海面上回荡。
而躲在船舱角落的一名禁军百户,悄悄摸出了怀中的珊瑚珠,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他看到了陆秀孚的武力,知道硬拼不行,只有借海盗之手,才能完成李穆交代的任务。
陆秀孚望着越来越近的海盗船,又看了一眼身后暂时退去的北朔战船,知道这场逃亡,远比他想象的更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