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初三，来了

九月的风已经带了点凉意，但阳光还是很足。林知予站在实验中学门口，看着那块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校牌，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初三了。

从幼儿园到小学，从小学到初中，十二年了。她在这所学校里待了两年，还有一年就要离开。时间过得真快，快得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站在了初三的起点。

“发什么呆？”

程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回头，看到他背着书包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杯豆浆。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背着那个旧书包，脸上带着笑，眼睛亮亮的。

“给你的。”他把其中一杯递给她。

林知予接过来，喝了一口。是热的，甜甜的，应该是加了糖。她喜欢喝甜的，他知道。

“在想什么？”程让问。

“在想，初三了。”林知予说，“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就不在这儿了。”

程让点点头，没说话。他看着那栋教学楼，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学生，眼神有点复杂。

两个人往学校里走。校园和昨天一样，但又好像不太一样。走廊上贴满了“初三加油”的标语，红的黄的，特别显眼。教室门口挂着倒计时牌，上面写着“距离中考还有286天”。那几个数字红红的，看着就让人紧张。

286天。

林知予看着那个数字，心里有点紧张。她想起暑假里他们一起复习的日子，想起程让说的“要考一中”。一中的分数线那么高，他们能考上吗？

“别看了。”程让拉着她往前走，“还有的是时间。”

林知予跟着他走，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他的手握着她的手，暖暖的，很安心。

进了教室，苏檬已经在座位上了。看到林知予，她眼睛一亮，使劲招手：“知予快来，我给你占座了！”

林知予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回头看了一眼窗外，程让正往五班走，背影高高的，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认出来。他走到五班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她的目光。他笑了笑，挥挥手，然后进去了。

林知予也笑了笑，转回头。

苏檬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怎么样？暑假过得怎么样？”

林知予脸红了红：“还行。”

“还行？”苏檬挑眉，“和程让怎么样？”

林知予想起暑假的事。他们一起去图书馆复习，一起看电影，一起在公园散步。他牵着她的手，把她送到楼下，看着她上楼才走。和以前一样，但又不一样。

“挺好的。”她说。

苏檬笑了，笑得意味深长：“我就知道。”

上课铃响了，班主任李老师走进来。她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的学生，眼神有点复杂。李老师带他们两年了，从初一到现在，眼看着他们从小孩长成少年。

“同学们，初三了。”

教室里安静下来，大家都看着她。

“这一年会很苦，会很累，但也会很快。”李老师说，“明年的这个时候，你们就在不同的地方了。有的会上一中，有的会上二中，有的会上职高。大家会分开，会走上不同的路。所以，好好珍惜这一年。”

林知予听着，心里有点酸。

好好珍惜这一年。

她想，她会的。

下课后，她去找程让。他在五班门口等她，看到她来，笑了。

“怎么样？”他问。

“李老师说了好多。”林知予说，“让我们珍惜这一年。”

程让点点头。

“你说，”林知予看着他，“我们以后会去不同的地方吗？”

程让想了想，说：“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们说好了，要一起考一中。”程让看着她，认真地说，“而且，就算真的去了不同的地方，我们也会在一起的。”

林知予听着，心里暖暖的。

“怎么在一起？”她问。

程让说：“可以打电话，可以视频，可以周末见面。就像你上次一个人走了五公里来找我一样。”

林知予想起那件事，忍不住笑了。那时候她多傻啊，一个人跑了那么远，在那个陌生的路口哭得稀里哗啦。但也是那次，让她知道，她有多在乎他。

“好。”她说，“不管去哪儿，我们都要在一起。”

程让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中午吃饭的时候，食堂里人特别多。初三的、初二的、初一的，挤在一起。林知予和程让打好饭，找了个角落坐下。

“初三的食堂会不会一直这么挤？”林知予问。

程让说：“可能吧。初三下课晚，每次都赶上人多。”

林知予叹了口气，低头吃饭。

吃着吃着，她忽然想起什么，问：“程让，你紧张吗？”

程让愣了一下：“紧张什么？”

“中考。”

程让想了想，说：“有点。但想到你也一起，就不那么紧张了。”

林知予笑了。这话她昨天刚说过，今天他就还给她了。

“那我们一起努力。”她说。

“好。”

下午放学，他们一起往公交站走。走到小卖部的时候，林知予停下来，说：“今天我请你。”

程让看着她：“为什么？”

“庆祝初三开始。”

程让笑了：“好。”

两个人买了冰棍，还是绿豆和红豆，还是坐在学校门口的台阶上吃。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有放学的学生，有接孩子的家长，有下班的路人。吵吵嚷嚷的，但他们坐在那里，觉得很安静。

“程让。”林知予忽然叫他。

“嗯？”

“你说，一年后的今天，我们在干嘛？”

程让想了想，说：“在上高中。”

“什么高中？”

“一中。”

林知予笑了：“你这么确定？”

程让看着她，说：“因为我们会努力。”

林知予看着他，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和四岁时递给她巧克力的时候一样。她忽然觉得，有这句话就够了。

“好。”她说，“一起努力。”

吃完冰棍，他们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往公交站走。走到站台，车还没来。程让靠在站牌上，林知予站在旁边。

“明天见。”程让说。

“明天见。”

车来了，程让跳上车，朝她挥挥手。林知予站在站台上，看着公交车开走，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往家走。

路上，她想着今天的事。想着李老师说的话，想着程让说的“一起努力”，想着那个倒计时牌上的286天。

286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不管多长多短，有他在，她都不怕。

回到家，妈妈已经做好饭了。林知予一边吃一边跟妈妈讲今天的事，讲初三开始了，讲李老师说的话，讲程让说的“一起努力”。

妈妈听着，笑了。

“程让这孩子，真好。”她说。

林知予点点头。

吃完饭，她回房间，把书包放下，拿出课本准备预习明天的课。翻开数学书，看到里面夹着一张纸条，是程让写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

“初三加油，一起考一中。”

林知予看着那几个字，笑了。

她把纸条小心地放好，和那些年的纸条放在一起。

躺在床上，她想着明天，想着初三，想着程让。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色。

她想，初三来了，真好。

第二天早上，她下楼的时候，程让已经在等她了。他站在单元门口，手里拿着豆浆，看到她，笑了。

“早。”

“早。”

两个人往学校走。阳光很好，照在他们身上。路边的梧桐树开始落叶了，金黄色的叶子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走到路口，要过马路。程让又伸手拦在她前面，等车过去。过了马路，他牵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林知予看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忽然笑了。

“笑什么？”程让问。

“没什么。”她说，“就是高兴。”

程让也笑了。

他握紧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她想，初三来了，但什么都没变。

他还是会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