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初二结束，初三开始

初二结束的那天，林知予和程让坐在学校门口的台阶上，吃着冰淇淋。

期末考试刚考完，最后一科交卷的铃声响起时，整个教学楼都沸腾了。有人欢呼，有人尖叫，有人把课本扔到天上。林知予走出考场，看到程让已经在走廊上等她了。他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两瓶水，看到她，笑了。

“考得怎么样？”他问。

“还行。”林知予说，“你呢？”

“也还行。”

两个人都不对答案，这是他们从小到大的习惯。考完了就考完了，对答案只会让自己难受。不如去吃冰淇淋。

他们走到校门口那个熟悉的位置，那棵梧桐树下的台阶，坐下去。程让去小卖部买了两根冰棍，还是绿豆和红豆，还是把绿豆的递给林知予。

林知予接过来，咬了一口。凉丝丝的，甜滋滋的，在嘴里慢慢化开。

“初二结束了。”她说。

程让点点头。

“马上就初三了。”

“嗯。”

“然后中考，然后高中。”

程让听着，说：“你紧张吗？”

林知予想了想，说：“有点。但想到你也在，就不那么紧张了。”

程让笑了。

他想起这一年发生的事。周雨萌递情书，他说有喜欢的人了。林知予送他相册，他第一次知道她把那么多照片都留着。海边那个晚上，他说出了藏在心里很久的话。小公园里，她说喜欢他，他们在一起了。

这一年，好像很长，又好像很短。长到发生了那么多事，短到一眨眼就过去了。

“程让。”林知予叫他。

“嗯？”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吧？”

程让看着她，点点头。

“会的。”

林知予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太阳很晒，但他们坐在树荫下，挺凉快的。冰淇淋在手里慢慢融化，滴在手上，黏黏的。但他们都不在乎，就那么坐着，吃着，聊着。

“暑假有什么计划？”林知予问。

“复习。”程让说，“初三要中考了，得提前准备。”

林知予点点头。她也想复习，但她也想玩。她看着程让，问：“那你还去图书馆吗？”

“去。”程让说，“每天都去。”

“我也去。”

程让笑了。

“好，一起。”

林知予想起去年的暑假，他们也是每天都在图书馆，一起复习，一起吃饭，一起回家。那时候他们还没在一起，但她已经习惯了有他在的日子。

现在他们在一起了，暑假也要一起过。

她觉得这样很好。

吃完冰淇淋，他们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往公交站走。走到站台，车还没来。程让靠在站牌上，林知予站在旁边。

“明天开始复习？”林知予问。

“明天休息一天。”程让说，“后天开始。”

林知予笑了：“好，那后天见。”

“后天见。”

车来了，程让跳上车，朝她挥挥手。林知予站在站台上，看着公交车开走，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往家走。

路上，她想着这一年发生的事。想着程让说的“有喜欢的人了”，想着她送他的那本相册，想着海边那个晚上他说的话，想着小公园里她说喜欢他。

她想，这一年，是她人生中最好的一年。

不是因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而是因为，她和程让在一起了。

回到家，妈妈已经做好饭了。林知予一边吃一边跟妈妈讲今天的事，讲考完试的感觉，讲暑假的计划。

“程让也去图书馆？”妈妈问。

“嗯，我们一起复习。”

妈妈看着她，笑了：“你们俩啊，感情真好。”

林知予点点头。

吃完饭，她回房间，躺在床上。窗外的天还亮着，夏天的白天很长。她拿起手机，给程让发消息。

“到家了吗？”

过了几分钟，他回：“到了。”

“明天干嘛？”

“在家休息。你呢？”

“也是。”

“后天见。”

“后天见。”

林知予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她想起程让说的话：“我们在一起了。”那是多久以前的事？好像很久了，又好像昨天才发生。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

暑假的第一天，林知予睡到自然醒。醒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亮线。

她拿起手机，看到程让发来的消息：“醒了没？”

她回：“刚醒。”

“懒猪。”

林知予笑了，回了一个“哼”的表情。

她爬起来，刷牙洗脸吃早饭。妈妈已经去上班了，给她留了早饭在桌上。她吃完早饭，又给程让发消息：“你在干嘛？”

“看电视。”

“看什么？”

“篮球。”

林知予不懂篮球，但程让喜欢。她发了一个“哦”的表情，然后说：“下午我去找你？”

“来吧。”

林知予换了衣服，出门往程让奶奶家走。太阳很晒，她打了一把伞，慢慢走着。路上没什么人，大家都在午睡吧。

走到程让家门口，她敲门。奶奶开的门，看到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知予来啦！快进来，外面热。”

“奶奶好。”林知予换鞋进去。

程让在房间里，听到动静，走出来。他穿着白色的T恤和灰色的短裤，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

“你不是看电视吗？”林知予问。

“看完了。”程让说。

林知予笑了。

奶奶给他们切了西瓜，端到客厅。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吃西瓜，一边吃一边聊天。

“明天开始复习？”林知予问。

“嗯。”程让说，“图书馆八点开门，我们八点到？”

林知予点点头。

“带课本、笔记本、错题本。”

“知道了。”

程让看着她，笑了。

“笑什么？”

“笑你。”程让说，“去年也是这样，今年还是这样。”

林知予想想也是。去年暑假，他也是这么安排的，她也是这么答应的。一年过去了，什么都没变。

但好像什么都变了。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

“怎么了？”程让问。

“没什么。”林知予说，“就是觉得，这样挺好的。”

程让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嗯，挺好的。”

暑假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每天早上八点，他们在图书馆门口碰头，一起进去复习。中午一起吃饭，下午继续，五点回家。和去年一模一样。

但和去年不一样的是，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牵手了。

进图书馆之前，他牵着她。走在路上，他牵着她。吃饭的时候，他坐在她旁边，手搭在她肩上。偶尔她看书看累了，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目光，他就笑，说“好看”。

林知予觉得，这个暑假，比去年甜多了。

有一天，他们在图书馆复习，林知予做一道数学题，怎么做都不对。她有点烦躁，趴在桌上不想动了。

程让凑过来看她的题，看了一会儿，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画。

“你看，这一步错了。”他指着她写的一个步骤，“应该先化简，再代入。”

林知予看着，恍然大悟。

“你怎么什么都会？”她问。

程让说：“因为你教得好。”

林知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想起小学的时候，她帮他讲题，一遍一遍地讲。现在他也会了，可以反过来教她了。

“程让。”她叫他。

“嗯？”

“你现在数学比我好了。”

程让看着她，说：“那也还是你教的。”

林知予心里暖暖的。

她想起那些年，她帮他写三十遍生字，帮他讲不会的题，陪他一起复习。现在，他终于赶上来了，甚至超过了她。

但她不觉得失落，反而高兴。

因为不管谁好，他们都会一起往前走。

八月底，暑假快结束了。那天下午，他们从图书馆出来，天有点阴，好像要下雨。

“快走吧。”程让说，“要下雨了。”

林知予点点头，两个人加快脚步。

走到半路，雨还是下起来了。一开始是毛毛雨，很快就变成了大雨。他们没带伞，只好跑到路边的屋檐下躲雨。

屋檐很窄，两个人挤在一起。林知予的头发湿了，衣服也湿了，贴在身上，有点凉。程让把她往里面拉了拉，自己挡在外面。

“冷吗？”他问。

“有点。”林知予说。

程让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他的外套也湿了，但披在身上，还是有点暖意。

林知予看着他，他里面只穿着一件短袖，胳膊露在外面，被雨淋湿了。

“你呢？”她问。

“我不冷。”

林知予看着他，忽然伸手，抱住他。

程让愣住了。

林知予把脸埋在他胸口，说：“这样就不冷了。”

程让低头看着她，笑了。他抬起手，抱住她。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站在屋檐下，听着雨声。雨哗哗地下着，打在树叶上，打在屋顶上，打在路面上，声音很大。但他们都不觉得吵。

“程让。”林知予闷闷地叫他的名字。

“嗯？”

“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的，对吧？”

程让抱紧她。

“对。”

雨下了一会儿，慢慢小了。又过了一会儿，停了。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湿漉漉的街上，亮晶晶的。

他们从屋檐下走出来，继续往前走。空气很清新，带着雨后的味道。路边的树叶被洗得干干净净的，绿得发亮。

林知予看着程让，他的头发还是湿的，贴在额头上。她伸手，帮他理了理。

程让看着她，笑了。

走到她家楼下，两个人都停住了。

“那我上去了。”林知予说。

程让点点头。

林知予看着他，忽然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她转身就跑，跑进楼道里。

程让站在那儿，摸着被亲过的地方，笑了。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机响了。是林知予发来的消息：“明天见。”

他回：“明天见。”

他站在楼下，看着那个楼道口，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楼上，林知予站在阳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口，才回到房间。

她躺在床上，想着刚才的事。想着他抱着她的感觉，想着他湿漉漉的头发，想着她亲他时他愣住的表情。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

暑假结束了，初三要来了。

但她不怕。

因为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