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冬天又来了
- 从校服到婚纱的青梅竹马
- 风之法则
- 3008字
- 2026-02-25 19:00:10
初二那年冬天特别冷,零下十几度,还下了几场大雪。
林知予记得,往年冬天从来没这么冷过。天气预报每天都在播寒潮预警,提醒市民注意保暖。妈妈每天早上都要念叨好几遍:“多穿点,围巾手套都戴上,别冻着。”
林知予把自己裹成个粽子,秋衣秋裤、毛衣毛裤、厚棉袄、围巾手套,一样不少。就这样,出门还是觉得冷,冷风像刀子一样往脸上割。
但程让还是每天早上来接她。
他穿上最厚的羽绒服——那件黑色的,是去年他爸给他买的——戴上帽子和手套,坐公交到她家楼下,然后一起走路上学。五公里的路,他要先坐公交,再走这一段。冬天这么冷,他还是来。
有一天早上,雪下得特别大。林知予推开单元门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整个世界都是白的,地上积了厚厚一层雪,踩上去没过脚踝。雪花还在纷纷扬扬地飘落,密密匝匝的,让人看不清远处。
她往路口看去,看到一个人影站在雪里,身上落了一层白,像个雪人。
是程让。
她跑过去,脚踩在雪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跑到他跟前,她喘着气,看着他。他的帽子上、肩膀上、书包上全是雪,睫毛上挂着冰碴,脸冻得通红。
“你怎么不找个地方躲着?”她伸手帮他拍身上的雪。雪花落在她手上,冰凉冰凉的。
程让说:“刚到。”
林知予不信。他的脸都冻成这样了,肯定等了很久。她伸手摸了摸他的手,隔着手套都能感觉到冰凉。
她把围巾解下来,踮起脚,围在他脖子上。
程让愣了一下,想拒绝:“我不冷。”
“围上。”林知予不由分说,把围巾在他脖子上绕了两圈,系好。
程让没再拒绝,把围巾拢了拢。围巾上有她的温度,还有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走吧。”他说。
两个人踩着雪往学校走。路上的雪已经被踩实了,有的地方结了冰,滑溜溜的。林知予走得小心翼翼的,眼睛盯着地面,生怕滑倒。程让走在她旁边,时不时扶她一把。
“冷吗?”他问。
“还行。”林知予说。她穿得多,不觉得太冷,就是脸被风吹得有点疼。
程让把自己的手套摘下来,递给她:“戴上。”
“那你呢?”
“我不冷。”
林知予看着他的手,已经冻红了。她把手套推回去:“你戴,我有口袋。”
她把手插进口袋里,朝他晃了晃。
程让没再坚持,把手套戴上。
他们继续往前走。雪还在下,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林知予看着路边的树,树枝上积满了雪,压得弯弯的。有几只麻雀在雪地里跳来跳去,找东西吃。
“你看那些麻雀。”她说。
程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点点头。
“它们冷不冷?”
“冷吧。”程让说,“但它们有羽毛。”
林知予想了想,觉得也对。
走到学校门口,林知予说:“下午放学我去找你。”
程让点点头。
“快进去吧,外面冷。”林知予说。
程让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羽绒服的帽子给她戴上。帽子边缘有一圈毛,戴上去暖暖的。
“走了。”他说。
林知予站在校门口,看着他走进教学楼,才转身往自己教室跑。
那天下午,雪停了。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雪地上,亮得晃眼。林知予趴在窗户上往外看,操场上白茫茫一片,有几个班在上体育课,学生们在雪地里跑来跑去,打雪仗,堆雪人。
下课铃响了,她跑去找程让。他在五班门口等她,看到她来,笑了。
“走吧。”
两个人往校门口走。操场上有人在打雪仗,雪球飞来飞去,有人被砸中了,发出一阵笑声。
林知予看着那些人,心里痒痒的。她蹲下来,团了一个雪球,趁程让不注意,朝他扔过去。
雪球打在他背上,碎了,留下一片白。
程让愣了一下,转过身看她。林知予已经笑着跑开了。
程让也蹲下来,团了一个雪球,朝她扔过来。林知予躲开了,雪球落在她旁边的雪地里,砸出一个坑。
“没打着!”她喊。
程让又团了一个,追过来。林知予笑着跑,脚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跑了几步,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往后仰去。
程让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住了。
“小心点。”他说。
林知予站稳了,心还在扑通扑通跳。她看着程让,他的脸近在咫尺,眼睛亮亮的,正看着她。
她忽然觉得心跳得更厉害了。
“谢……谢谢。”她小声说。
程让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两个人站在雪地里,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程让又团了一个雪球,轻轻朝她扔过来。这次雪球打在她肩膀上,碎成一片白。
林知予回过神来,也团了一个雪球,朝他扔过去。
两个人在雪地里追来追去,扔了一身的雪。最后都累了,站在路边喘气。林知予看着程让,他头发上、肩膀上都是雪,像个雪人。她笑了,伸手帮他拍。
程让也帮她拍。
拍完了,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走吧。”程让说。
他们继续往公交站走。走到半路,看到路边有一个雪人,不知道是谁堆的,圆圆的脑袋,煤球做的眼睛,胡萝卜做的鼻子,还戴着一顶红色的帽子。
林知予停下来,看着那个雪人。
“你看,像不像你?”她指着雪人问。
程让看了看,说:“不像。”
“哪里不像?”
“它没我高。”
林知予笑了:“那你站过去比比。”
程让真的站过去了,站在雪人旁边。他比雪人高出一个头。
“还是你高。”林知予说。
“废话。”程让说。
林知予拿出手机,给他和雪人拍了张照片。程让站在雪地里,旁边是一个圆滚滚的雪人,他脸上带着笑,眼睛亮亮的。
“好看。”林知予看着照片说。
程让凑过来看:“还行。”
“发给我。”他说。
林知予把照片发给他。
走到公交站,车刚好来了。程让跳上车,朝她挥挥手。林知予站在站台上,看着公交车开走,在雪地里留下一道深深的车辙。
她往家走,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回头看那辆远去的公交车。已经看不见了,只有漫天的雪还在下。
她想起刚才在雪地里,他抓住她的那一刻。他的眼睛离她那么近,她能看清他的睫毛上沾着雪花。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烫。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雪还在下,纷纷扬扬的,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白色。她拿起手机,给程让发消息。
“睡了吗?”
过了几分钟,他回:“没。”
“今天开心吗?”
“开心。”
林知予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我也是。”她回。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了一条:“明天还接你。”
林知予看着那几个字,心里暖暖的。
她回:“好。”
放下手机,她看着窗外。雪花在路灯的光里飘落,像无数只白色的小蝴蝶。她想,有程让在,冬天也没那么冷。
第二天早上,她下楼的时候,程让已经站在单元门口了。他穿着那件黑色羽绒服,戴着帽子和手套,围着她昨天给他的那条围巾。
“早。”他说。
“早。”
两个人往学校走。雪停了,天放晴了,阳光照在雪地上,亮得晃眼。路边的树挂满了雪,风一吹,簌簌地往下落。
走到路口,要过马路。程让又伸手拦在她前面,等车过去。
林知予看着他的手,还是戴着那副手套,是昨天他要给她戴的那双。
“程让。”她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你冷不冷?”
“不冷。”
“真的?”
程让看着她,笑了:“真的。”
过了马路,他们继续往前走。林知予走在他旁边,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程让低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任由她拉着。
他们就那样走着,她拉着他的袖子,一步一步往前走。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投在雪地上,两个影子挨在一起,拉得很长很长。
走到学校门口,林知予松开手。
“中午一起吃饭。”程让说。
“好。”
林知予往教室走,走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程让还站在原地,朝她挥挥手。她挥挥手,转身跑进教学楼。
教室里,苏檬已经在了。看到她进来,苏檬眼睛一亮,凑过来问:“今天怎么这么晚?”
“雪太大,走得慢。”林知予说。
苏檬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脸怎么这么红?”
林知予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有点烫。
“外面冷,冻的。”她说。
苏檬意味深长地笑了:“是吗?我看是别的原因吧。”
林知予没理她,翻开课本,假装在看书。
但她心里,还在想着刚才的事。想着她拉着他的袖子,一步一步往前走。想着他低头看她的手,没有挣开。
她想,这个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