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初二的分班

初二开学，学校重新分班。

这个消息在暑假快结束的时候传出来，家长群里炸了锅，学生们也议论纷纷。林知予听到消息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重新分班，意味着她和程让可能就不在一个班了——虽然他们本来也不在一个班，但至少还在同一层楼，课间还能见到。重新分班之后，谁知道会被分到哪里？

她给程让发消息：“听说要重新分班？”

程让回：“嗯，我也听说了。”

“你说我们会不会被分到一起？”

“不知道。”

林知予看着那两个字，心里有点忐忑。她其实挺想和程让分到一个班的。虽然他们现在也天天见面，但如果在一个班，就能坐在一起，上课也能偷偷看他，下课也不用跑那么远去找他。

但她又有点怕。万一真的分到一个班，会不会反而变得奇怪？她不知道。

开学那天，她早早就到了学校。校门口挤满了人，都是来看分班结果的。公告栏前围得水泄不通，她挤不进去，就站在外面等。

过了一会儿，苏檬挤出来了，看到她，跑过来。

“林知予，你在三班！”苏檬说，“我也在三班！”

林知予松了口气，问：“看到程让了吗？”

苏檬想了想：“程让？好像是五班。”

林知予的心又提起来。五班，不知道在哪层楼。

她挤进去看，果然，程让在五班，她在三班。她往下看班级位置，三班在二楼，五班也在二楼。她松了口气。还好，都在二楼，离得不远。

她挤出人群，看到程让站在不远处，也在看公告栏。她跑过去。

“你在五班？”她问。

程让点点头：“你在三班？”

“嗯，苏檬也和我一个班。”

程让笑了：“挺好的，有个认识的。”

林知予看着他，问：“你那边有认识的吗？”

“周晨也分到五班了。”程让说，“就是上学期那个同桌。”

林知予想起来，上学期程让换过同桌，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瘦瘦高高的，人挺随和。

“那就好。”她说。

两个人一起往教学楼走。走到二楼，三班在左边，五班在右边，中间隔着一个四班。

“挺好的，”程让说，“下课就能见到。”

林知予点点头。

“中午一起吃饭。”

“好。”

“放学在校门口等。”

“好。”

林知予往三班走，走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程让还站在原地，朝她挥挥手。她挥挥手，转身走进教室。

三班的教室比原来的大一点，窗户朝南，阳光很好。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翻新发的课本，有的在低头玩手机。林知予找了一圈，看到苏檬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朝她招手。

“这儿！我给你占座了！”

林知予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苏檬兴奋得不行，拉着她的手说个不停。

“咱们班好多原来二班的，还有几个一班的，你认识吗？那个女生我认识，叫王雨，人挺好的。那个男生有点眼熟，好像以前是四班的……”

林知予听着，偶尔点点头。她不太擅长和新同学打交道，但苏檬在，她觉得安心一点。

新班主任进来了，是个三十多岁的男老师，姓陈，教数学。他自我介绍了一下，然后点名、发书、讲校规校纪、讲新学期的安排。林知予一边听一边记，偶尔偷偷看一眼窗外。阳光照进来，在桌上铺了一层金色。

下课铃响了，她站起来，往外走。苏檬问：“去哪儿？”

“找程让。”

苏檬笑了：“去吧去吧。”

林知予走到五班门口，往里张望。教室里人很多，她找了一圈，看到程让坐在最后一排，旁边是周晨。她朝他招招手。

程让看到了，站起来走出来。

“怎么样？”他问。

“还行。”林知予说，“班主任姓陈，教数学。你呢？”

“姓王，教语文。”程让说，“同桌还是周晨。”

林知予往教室里看了一眼，周晨正朝她挥手。她也挥挥手。

“他好像挺高兴看到你。”程让说。

林知予笑了。

两个人站在走廊上，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学生。初一的新生还在下面找教室，一脸茫然的样子。林知予想起自己去年也是这样，站在陌生的校园里，不知道往哪儿走。

“时间过得真快。”她说。

“嗯。”程让点点头，“都初二了。”

“还有两年就中考了。”

“嗯。”

林知予看着他，他的侧脸在阳光下很清晰，鼻梁高高的，睫毛长长的。她忽然想起苏檬说的话：“你俩看对方的眼神，根本不是普通朋友。”

她赶紧收回目光，假装在看楼下。

上课铃响了，她跑回教室。坐下来的时候，苏檬凑过来问：“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程让啊。”苏檬说，“你俩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问问新班级怎么样。”

苏檬看着她，意味深长地笑了：“你就装吧。”

林知予没理她，翻开课本，假装在看书。

但她心里，有点乱。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知予、苏檬、程让、周晨四个人一起去的食堂。苏檬和周晨都是话多的人，一见面就聊上了。林知予和程让跟在后面，听着他们聊。

“你以前是哪个班的？”苏檬问。

“八班的。”周晨说。

“八班？那不是和程让一个班？”

“对，上学期我们是同桌。”

“那你肯定知道他俩的事吧？”苏檬朝林知予努努嘴。

周晨笑了：“知道啊，程让天天提。”

林知予脸红了，瞪了程让一眼。程让装作没看见，低头走路。

“提什么？”苏檬追问。

“提林知予啊。”周晨说，“说他们从幼儿园就认识，说她会做绿豆糕，说她成绩特别好……”

林知予听着，脸越来越红。她没想到程让会在班里提她，还提这么多。

“你还说什么了？”她问程让。

程让看她一眼，说：“没什么。”

“没什么？周晨都说这么多了。”

程让不说话了，但嘴角弯着，好像在笑。

吃完饭，四个人找了个地方坐着聊天。苏檬和周晨聊得热火朝天，从兴趣爱好聊到家庭住址，从小学经历聊到未来理想。林知予和程让坐在旁边，听着他们聊，偶尔插一句嘴。

“你们俩怎么不说话？”苏檬问。

“在听你们说。”林知予说。

苏檬看看她，又看看程让，笑了：“你们俩真是，从小就认识，还有那么多话要说吗？”

林知予愣了一下，想了想，好像确实没什么特别要说的。但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就那样坐着，也觉得挺好的。

程让在旁边说：“不说话也行。”

苏檬啧啧了两声：“你们俩啊，我服了。”

下午放学，林知予在校门口等程让。他跑出来，两个人一起往公交站走。

“今天那个周晨，”林知予说，“他好像挺能说的。”

“嗯。”程让点点头，“他话多，跟他同桌不闷。”

“那你上学期跟他同桌，是不是天天听他说话？”

“差不多。”程让说，“不过他说的都挺有意思的，不烦。”

林知予点点头，没再问。

走到公交站，程让要上车了。他看着她，忽然说：“林知予。”

“嗯？”

“周晨说的那些，你别介意。”

林知予愣了一下：“什么？”

“就是……我提你的事。”程让说，“他瞎说的，我没提那么多。”

林知予看着他，他的耳朵有点红。

她笑了：“没事，提就提呗。”

程让看着她，也笑了。

“明天见。”

“明天见。”

公交车开走了，林知予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口。她想起周晨说的话，想起程让红红的耳朵，心里暖暖的。

她想，他提她，她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介意。

回到家，妈妈已经做好饭了。她一边吃一边讲今天的事，讲新班级新同学新老师，讲苏檬和周晨聊得热火朝天。妈妈听着，偶尔插几句话。

“程让呢？在几班？”

“五班。”

“离得近吗？”

“都在二楼，中间隔一个班。”

妈妈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林知予回房间写作业。写完作业，她躺在床上，想着今天的事。想着程让站在五班门口的样子，想着他红红的耳朵，想着他说“提就提呗”时的表情。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想，初二了，还有两年就中考了。她一定要和程让考到一个高中。

一定。

第二天早上，她在校门口等程让。公交车来了，他跳下来，朝她跑过来。

“早。”

“早。”

两个人往学校走。走到教学楼门口，林知予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保鲜袋，递给他。

“给你。”

程让接过来，是一袋绿豆糕。他打开，拿出一块，咬了一口。

“好吃。”他说。

林知予笑了。

“我妈做的，让我带给你。”

程让点点头，把袋子收好。

“中午一起吃饭。”他说。

“好。”

林知予往三班走，走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程让还站在原地，朝她挥挥手。她挥挥手，转身跑进教学楼。

教室里，苏檬已经在了。看到她进来，苏檬眼睛一亮，朝她招手。

“知予，快来，我给你看个东西。”

林知予走过去，苏檬把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是昨天他们四个人一起吃饭的时候，不知道谁偷拍的。照片里，她和程让坐在一起，她正低头吃饭，程让侧着脸看着她。

“你看程让的眼神。”苏檬说。

林知予仔细看，程让的眼神确实有点不一样，不是平时那种随意的看，而是……怎么说呢，好像在看什么重要的东西。

她脸红了。

“我说什么来着？”苏檬得意地说，“你俩根本就不是普通朋友。”

林知予把手机还给她，没说话。

但她心里，承认苏檬说得对。

那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又忍不住去看程让的眼神。他正低头吃饭，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笑一下。那种眼神，确实和看别人不一样。

她想起苏檬的话：“你俩早晚得在一起。”

她想，也许吧。

也许真的会有那么一天。

但不管在没在一起，他们都会一直在一起。从小到大，从没分开过。以后也不会分开。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