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魔神传人

流云剑宗的试剑崖，风卷着碎雪打在脸上生疼。

沈惊尘握着那柄凡阶铁剑，剑刃早已锈迹斑斑，第三次被师兄赵雷震飞出去时，后背重重撞在结冰的石壁上，喉头一阵发甜。

废物就是废物。”赵雷用脚尖碾过沈惊尘掉在地上的剑柄——此刻的它已被踩得不成样子，“引气境一层卡了三年，连最基础的凡阶《流云十三式》都练不明白，留你在宗门，纯属浪费米粮。”

周围传来低低的嗤笑。沈惊尘趴在雪地里，牙齿咬得咯咯响。他不是不想练好，只是每次运转灵气，丹田就像被无数细针扎着疼，灵气刚聚起来就散了。三年来，同批入门的弟子早已有人摸到聚灵境门槛，唯有他还在引气境一层徘徊，成了整个外门的笑柄。

更让他心急的是，下个月就是宗门的内门选拔。按规矩，引气境三层以下者将被遣散，可他自己能去哪里呢？

“起来，再打。”赵雷把自己的灵阶下品长剑扔在沈惊尘面前，剑刃在雪光里闪着冷芒，“不敢了？也是，像你这样的废物，连提剑的资格都没有。”

沈惊尘猛地撑起身子，掌心被冻得通红，抓起掉落在他旁边的那柄生锈的铁剑时，指腹不小心被锈迹划破，一滴血珠滴在剑柄缠着的黑布上。就在这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滴血像活过来一样，顺着黑布的纹路渗了进去，原本暗沉的剑柄突然泛起五色流光——金、木、水、火、土，五种颜色在上面流转不定，最后凝成一个古朴的“炁”字。这柄他从后山捡来的凡阶铁剑，竟在这一刻散发出宝器才有的威压。

紧接着，试剑崖上的积雪突然无风自动，在沈惊尘周围盘旋成一个漩涡；崖边的几株枯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新芽；地下的冻土“咔嚓”裂开，露出里面湿润的黑土；崖壁渗出的水珠凭空凝结成冰，又骤然蒸发成白雾；甚至连赵雷那柄灵阶长剑，都发出一阵细微的嗡鸣，剑身上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仿佛在朝拜某种至高存在。

“怎么回事？”赵雷后退一步，脸上的嘲讽变成了惊疑。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阶长剑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像是遇到了克星。

沈惊尘也懵了，只觉得眉心突然一热，一个苍老而霸道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里炸开：“沉睡九万年，竟是被这么个弱不禁风的小子唤醒了？”

那声音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的混沌之力，震得沈惊尘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他死死攥着剑柄，感觉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那柄生锈的铁剑里苏醒。

“你是谁？”沈惊尘咬着牙，在心里问道。

“吾名‘五行’，执掌天地本源，统御金木水火土五道法则。”那声音带着睥睨一切的威严，“当年与天道争衡，自爆神躯化为混沌炁，只余一缕神念封存在这‘本源剑’中——此剑本是吾的神阶佩剑，如今只剩宝器雏形，没想到今日竟被你的精血引动。”

五行魔神？沈惊尘脑子一片空白。这不是宗门典籍里记载的、在上古神魔大战中陨落的创世级魔神吗？怎么会藏在自己捡来的破剑里？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铁剑，此刻锈迹已褪，剑身上五色流光隐现，确实有宝器之威。

“小子，你这丹田倒是奇特。”五行魔神的声音带着一丝讶异，“天生五行失衡，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灵气入体便互相冲撞，难怪连引气境都卡着。不过……”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玩味，“这对别人是绝症，对你却是机缘。”

“机缘？”

“吾之神躯本就是五行本源所化，你的失衡丹田，恰好能容纳吾的混沌炁。”五行魔神道，“吾传你神阶功法《混沌五行诀》，助你调和五行，突破境界，甚至能让你掌控金木水火土五道神通。而你，需以精血温养吾之神念，待吾恢复些许神力，便传你真正的无上法门。”

神阶功法？

沈惊尘的心脏狂跳起来。流云剑宗最高深的功法也不过地阶，神阶功法只存在于传说中。只要能变强，别说温养神念，就算付出更大的代价，他也愿意！

“好，我答应你！”

“痛快。”五行魔神的声音里多了丝笑意，“看好了，如何引气入体。运转《混沌五行诀》第一层‘混沌初开’，引天地灵气入体，记住那股气流的轨迹……”

一股清凉的气流突然从剑柄涌入沈惊尘体内，顺着他的经脉游走，所过之处，原本冲撞的五行灵气竟像被驯服的野兽般安静下来。那气流最终汇入丹田，在里面结成一个五色交织的气旋，旋转之间，周围的天地灵气疯狂涌来，顺着气旋被炼化成温和的灵力。

沈惊尘能清晰地感觉到，困扰他三年的瓶颈正在松动！体内的灵力越来越充盈，引气境一层的壁垒“咔嚓”一声碎裂，直接迈入了引气境二层！

“雕虫小技罢了。”五行魔神不屑道，“现在，让外面那个蠢货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剑道。”

赵雷站在雪地里，看着沈惊尘身上不断攀升的气息，脸色越来越难看：“邪门歪道！肯定是你用了什么禁术！”他怒吼一声，灵阶长剑带着凌厉的剑气刺向沈惊尘，“我杀了你这个怪物！”

沈惊尘眼神一凛，握着本源剑的手不再颤抖。此刻在他眼中，赵雷的剑路变得无比清晰，甚至能看到剑气中蕴含的金行灵气流动轨迹。

“金行·破妄。”五行魔神的声音在识海响起。

沈惊尘下意识地挥动本源剑，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是简单的一横。

“铛！”

两剑相交，赵雷的灵阶长剑竟像纸糊的一样，从中间断成两截！本源剑余势不减，贴着赵雷的脖颈划过，带起一缕血痕。

赵雷吓得魂飞魄散，踉跄着后退，看着断成两截的长剑，满脸难以置信：“不可能……灵阶法器怎么会被凡阶破剑斩断？”

周围的弟子们也惊呆了，刚才还被碾压的废物，转眼间就断了内门种子的灵阶长剑？这变化也太离谱了！

沈惊尘低头看着手中的本源剑，此刻它已彻底褪去凡阶铁剑的模样，剑身上五色流光隐现，散发着让人心悸的宝器威压。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愿意，周围的积雪、草木、岩石，甚至空气里的水汽，都能为己所用。

“还有谁想试试？”沈惊尘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底气。

没人敢应声。所有人都用恐惧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惊尘师弟，切磋点到即止便好。”

众人回头，只见内门的楚清玄师兄走了过来。他一袭白衣，手持玉笛——那玉笛是灵阶上品法器，面容俊朗，是宗门里出了名的温厚长者，也是少数几个没嘲笑过沈惊尘的人。据说他已在聚灵境后期停留半年，随时可能突破凝基境。

“楚师兄。”沈惊尘收起剑，心里有些感激。

楚清玄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本源剑上，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随即笑道：“师弟似乎突破了？恭喜。不过这柄剑……似乎有些门道，可否借我一观？”

沈惊尘刚想递过去，识海里突然响起五行魔神的警告：“小心此人！他身上有‘弑神香’的气息，混在三品‘凝神丹’的药香里——那是上古专门用来克制神魔的毒香，常藏在丹药法器中！”

沈惊尘心里一咯噔，不动声色地握紧剑柄：“这是家传的旧物，不太方便，师兄见谅。”

楚清玄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没再强求：“无妨。对了，宗主让你去一趟紫霞殿，说是有要事找你。”

沈惊尘一愣：宗主找我？

楚清玄笑了笑，转身离开，走到崖边时，他回头看了沈惊尘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了温和，只有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沈惊尘注意到，他腰间的储物袋里，隐约露出个玉瓶，上面贴着“三品·聚气丹”的标签——那是能让聚灵境修士短暂提升修为的丹药，代价是损伤根基。

沈惊尘握着本源剑，看着楚清玄的背影，又想起五行魔神的警告，心里升起一股不安。宗主找他做什么？楚师兄身上的弑神香又是怎么回事？

“别管那么多。”五行魔神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以你现在引气境二层的实力，配合《混沌五行诀》和本源剑，寻常聚灵境初期修士已不是对手，去看看也好，正好让这些凡夫俗子知道，吾的传人，绝非池中之物！”

沈惊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疑虑。不管前方有什么等着他，他都必须去面对。

他抬头望向紫霞殿的方向，那里云雾缭绕，是整个流云剑宗最神秘的地方。据说宗主墨渊真人已是金丹境大能，掌握着宗门唯一的地阶功法《流云心经》。

握紧手中的本源剑，沈惊尘一步步走下试剑崖。他不知道，自己这一步踏出，不仅是他个人的命运，整个修真界的格局，都将因他和体内的五行魔神，掀起滔天巨浪。

紫霞殿里，宗主会对他说什么？楚清玄的真实目的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