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村子里一片寂静。
苏念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父亲发疯、铁柱送野鸡、私塾听课、刘寡妇的闲话、母亲的来信……每一件事，都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头。
他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突然，他听到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声音。
是奶奶。
苏念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只见奶奶正跪在堂屋的祖先牌位前，手里捻着三炷香，低声念叨着什么。
“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女苏周氏，给你们磕头了。“
苏周氏磕了三个头，把香插在香炉里。
“求祖先保佑，保佑我孙子苏念，平安长大，出人头地。他是个好孩子，聪明、孝顺、善良，就是命苦……“
苏周氏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爹疯了，他娘改嫁了，家里就剩我这老婆子陪他。我老了，陪不了他几年了。求祖先保佑，让他以后能娶个好媳妇，生几个大胖小子，过上好日子……“
她抹了抹眼泪，继续念叨：
“别让他像他爹一样，一辈子窝在这个小山村。让他出去闯荡，让他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就算……就算以后他不回来了，只要他能过得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苏念站在门后，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原来，奶奶是这么想的。
她希望他离开，希望他去闯荡，希望他过上好日子，哪怕以后不回来了……
“奶奶……“苏念在心里喊，“我不会离开您的，永远不会。“
苏周氏又磕了几个头，站起身，佝偻着背，回屋去了。
苏念连忙躺回床上，假装睡着。
苏周氏路过他的房间，停下脚步，轻轻推开门，看了他一眼。
“小崽子，睡吧。“她轻声说，“奶奶会保护你的，永远保护你。“
门轻轻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苏念睁开眼睛，泪水已经湿透了枕头。
“奶奶，我也会保护您的。“他暗暗发誓，“永远保护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