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荒主苏醒

第九圣山，月圆之夜

山道漆黑，月光被浓郁的荒之力扭曲，洒下诡异的光影。楚风和苏清浅贴着山壁，缓慢上行。

越往上，荒之力越浓。即使有避荒丹，楚风依然感觉到生命力在缓慢流逝，皮肤下的血管隐隐作痛。

“小心，前方有荒奴。”苏清浅传音。

山道拐角处，坐着一个干枯的身影。那是个老妪模样的荒奴，穿着古老服饰，头发稀疏，皮包骨头。她低着头，似乎在沉睡，但散发的气息让楚风心悸——仙台秘境！

“绕过去。”楚风用源术探测，发现侧面有个裂缝，可容一人通过。

两人悄然绕行，不敢发出半点声音。仙台境的荒奴，即使沉睡，感知也敏锐得可怕。

一路遇到七个荒奴，都险之又险地避开。终于，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他们登上了山顶。

山顶是一片平地，中央有一口古井，井口被九条锁链封锁。井边，生长着一株奇异的小树——通体晶莹如玉，枝头结着一颗七彩果实，散发着涅槃重生的气息。

“涅槃果！”楚风心跳加速。

但就在果实旁边，盘坐着两个荒奴。一个白衣老者，一个黑衣老妪，气息如渊似海，比路上遇到的任何一个都强！

“至少仙台三重天...”苏清浅脸色发白，“而且他们是清醒的。”

两个荒奴睁开了眼，空洞的眼眶看向楚风二人。

“活人...竟敢...擅闯禁地...”白衣老者声音嘶哑，如同两块石头摩擦。

黑衣老妪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新鲜的血肉...好久没尝过了...”

“战！”楚风没有犹豫，直接动用底牌。

他取出三块混沌源石，布下“混沌杀阵”。同时催动源空镜，扭曲空间，制造幻象。

苏清浅也出手，祭出西皇塔仿品，镇向黑衣老妪。

“雕虫小技。”白衣老者一挥手，混沌杀阵直接崩溃。仙台对四极，是碾压性的差距。

黑衣老妪更狠，一把抓住西皇塔仿品，五指用力，塔身竟然出现裂痕！

“噗——”苏清浅吐血，本命法器受损，她也受创。

“逃！”楚风拉着苏清浅，施展血遁术，但被白衣老者一指禁锢，动弹不得。

“完了...”楚风绝望。差距太大了，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黑衣老妪伸出干枯的手，抓向楚风：“让老身尝尝，源天师传人的血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古井突然震动！

“轰隆隆——！”

九条锁链哗啦作响，井口涌出浓郁的黑色雾气。雾气中，传来一声沉重的呼吸，仿佛远古凶兽苏醒。

两个荒奴脸色大变，齐齐跪拜：“恭迎荒主！”

“荒主苏醒了？！”楚风骇然。不是说还有一百年吗？

井中雾气翻滚，凝聚成一个人形。那是个中年男子，面容模糊，身穿黑袍，双目紧闭。但他散发的气息，让整座圣山都在颤抖！

“不是真身，是意志投影！”苏清浅低声道，“荒主的真身还在沉眠，但意志提前苏醒了！”

荒主投影睁开眼，眼中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黑暗。他看向楚风，沙哑开口：

“源天师...传承者...终于...等到你了...”

楚风一愣：“等我？”

“十万年前...第七代源天师...与我有一战之约...”荒主缓缓道，“他说...十万年后...他的传人会来...完成那场未尽的战斗...”

楚风心中震撼。第七代源天师，竟然和荒主有约？而且算准了十万年后自己会来？

“不过...你太弱了...”荒主摇头，“连我的两个仆人都打不过...没资格与我一战...”

他抬手一指，一道黑光射入楚风眉心。

楚风感觉脑海中多了一段信息——是第七代源天师留下的烙印！

“传人...若你来到此地...说明已到绝境...我将最后的力量留给你...能否涅槃重生...看你的造化了...”

烙印炸开，化作磅礴的源天道韵，冲入楚风四肢百骸！

“啊——！”楚风惨叫，身体开始崩裂，但又快速重组。道基的裂痕在愈合，枯竭的本源在复苏，修为在暴涨！

命泉巅峰...神桥...四极一重天...二重天...三重天...

一直恢复到四极五重天！而且道基完全修复，甚至比之前更加坚固！

“这是...灌顶？！”苏清浅惊喜。

但荒主摇头：“这只是暂时恢复。他的道基崩碎太严重，我这点力量只能维持三天。三天后，他会被打回原形，而且...彻底废掉。”

楚风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苦笑：“只有三天？”

“不过...”荒主话锋一转，“如果你能通过我的考验，我可以给你真正的涅槃机会。”

“什么考验？”

“登上‘轮回台’，经历九世轮回。若能在轮回中保持本心，明悟真我，便可涅槃重生，修复一切道伤。”荒主指向山顶某处。

那里有一个石台，台上刻着复杂的轮回图案。

“轮回台...”楚风沉吟。这和他服下轮回果时的感觉类似，但更加危险。轮回果只是体验，轮回台是真的要经历轮回，稍有不慎就会迷失，永世沉沦。

“楚风，别去！”苏清浅急道，“太危险了！”

楚风看着荒主：“如果失败呢？”

“失败，则神魂消散，永世不得超生。”荒主淡淡道，“但成功，你不仅能完全恢复，还能明悟轮回真谛，对源天师的‘修补天道’有巨大帮助。如何选择，看你自己。”

楚风沉默。

他有很多放不下的人：叶凡、庞博、苏清浅...还有很多未完成的事：对抗天道盟、寻找长生路、修补天道...

但不去，三天后就会彻底废掉，生不如死。

“我去。”楚风最终决定。

“表哥...”苏清浅流泪，“如果你回不来...”

“我会回来的。”楚风擦掉她的眼泪，“等我。”

他走向轮回台，盘膝坐下。

荒主一挥手，轮回台亮起光芒，将楚风笼罩。

楚风感觉意识飘荡，进入了一个漩涡...

第一世，乞丐

楚风生在一个饥荒年代，父母早亡，他从小乞讨为生。受尽白眼，尝遍冷暖。十岁那年，冻死在雪夜。

临死前，他想：如果有来世，我要做人上人。

第二世，富商

他投胎到富贵人家，锦衣玉食，妻妾成群。但生意场尔虞我诈，亲人反目，最终家破人亡，孤独终老。

临死前，他想：富贵又如何？不如平淡是真。

第三世，书生

他寒窗苦读，考中状元，入朝为官。本想造福百姓，却陷入党争，被诬陷下狱，冤死狱中。

临死前，他想：权力害人，不如归隐山林。

第四世，农夫

他娶妻生子，耕田为生，日子平淡。但天灾不断，妻离子散，最终饿死田间。

临死前，他想：人如蝼蚁，命运无常。

第五世，将军

他征战沙场，功勋赫赫，封侯拜将。但功高震主，被皇帝猜忌，一杯毒酒了结性命。

临死前，他想：忠义两难全，不如做个逍遥人。

第六世，修士

他踏上修仙路，资质平平，但毅力惊人。苦修百年，终于筑基，却被同门陷害，身死道消。

临死前，他想：仙路残酷，人心险恶。

第七世，魔头

他堕入魔道，杀人如麻，快意恩仇。但最终被正道围剿，形神俱灭。

临死前，他想：魔又如何？道又如何？不过一念之间。

第八世，圣人

他创立学说，教化万民，被尊为圣人。但理念不被理解，郁郁而终。

临死前，他想：世人愚昧，我独醒。

第九世，凡人

这一次，他没有特殊身份，就是最普通的人。娶了一个普通的妻子，生了一个普通的孩子，过完普通的一生。

临死前，他看着儿孙满堂，突然笑了。

原来，平凡才是真。

九世轮回，楚风经历了各种人生，体会了各种悲欢离合。每一次死亡，都让他对生命、对轮回、对道的理解更深一层。

最终，所有记忆汇聚，化作一个明悟：

“我就是我。不论贫穷富贵，不论平凡显赫，不论善恶对错...我始终是我。轮回百世，本心不改。这才是真我。”“嗡——！”

轮回台光芒大盛，楚风的身影重新凝聚。

他睁开眼，眼中仿佛有轮回流转，深邃如星空。身上的伤势完全消失，道基彻底修复，修为恢复到四极五重天，而且更加稳固！

不仅如此，他对轮回的领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现在的他，即使不动用源术，仅凭轮回真意，就能影响敌人的神魂。

“恭喜。”荒主点头，“九世轮回，能保持本心不灭，你通过了考验。”

“谢前辈。”楚风真诚行礼。虽然荒主是古代至尊，但这考验对他来说是机缘。

“不必谢我。”荒主摆手，“这是第七代的安排。他说，他的传人必须是能勘破轮回之人，否则无法完成修补天道的使命。”

“修补天道...究竟是什么意思？”楚风问。

荒主沉默片刻，缓缓道：“上古时代，天地大道是完整的，修士可成帝，甚至可成仙。但后来发生了一场大战，大道被打碎，变得残缺。自此，成帝变得无比艰难，成仙更是传说。”

“那场大战...”

“是‘天道’与‘逆天者’的战斗。”荒主说，“天道宗想取代天道，掌控轮回，成为天地主宰。诸多大帝联手阻止，最终将天道宗剿灭，但大道也被打碎。第七代源天师，就是那场大战的参与者之一。”

“源天师为什么要修补天道？”

“因为源天师一脉，本就是天地的修补者。”荒主道，“源天师可调动地脉源气，调理山河。他们的终极目标，就是修补残缺的大道，让天地恢复完整。但这是逆天之举，会遭天谴，所以源天师一脉多灾多难，被诅咒缠身。”

楚风明白了。原来源天师的使命如此沉重。

“那我现在...”

“你现在还太弱。”荒主摇头，“至少要到准帝境界，才有资格谈修补天道。在那之前，你需要做三件事。”

“请前辈明示。”

“第一，集齐《源天书》上中下三卷，融会贯通，成为真正的源天师。”

“第二，找到‘源天神眼’，那是源天师的标志，可看穿一切虚妄。”

“第三，突破到仙台秘境，明悟自己的道。”

楚风记下。这三件事都不容易，但至少有目标了。

“这枚涅槃果，给你。”荒主摘下七彩果实，递给楚风，“虽然你已经恢复，但涅槃果可助你巩固道基，提升潜力。另外...这口井下的东西，也该给你了。”

他指向古井。

“井里有什么？”

“第七代留下的东西。”荒主说，“他说，如果传人通过考验，就把这个给他。”

荒主一挥手，井中飞出一物——是一枚眼球！

眼球通体金色，瞳孔中有源纹流转，散发着古老沧桑的气息。

“源天神眼！”楚风震惊。

“不错。”荒主点头，“第七代的本命神物，他陨落后，我替他保管至今。现在，物归原主。”

眼球自动飞入楚风眉心，与他融合。

“啊——！”楚风感觉左眼剧痛，仿佛被撕裂。但痛楚过后，左眼发生了奇异的变化——瞳孔变成淡金色，能看到天地间的源气流动，甚至能看到法则的轨迹！

“源天神眼，可看穿一切虚妄，洞察本源。”荒主说，“好好利用它。另外...我送你一件礼物。”

他取出一块黑色令牌，递给楚风。

“这是‘荒主令’，持此令可自由出入荒古禁地，不被荒之力侵蚀。而且...可调动部分荒奴为你所用。不过只能使用三次，每次最多调动三个仙台一重天的荒奴。”

楚风大喜。这可是一张王牌！三个仙台境荒奴，关键时刻能救命！

“多谢前辈！”

“去吧。”荒主摆手，“你的路还很长。记住，修补天道是使命，但不必急于求成。先活下去，变强，才能做更多事。”

“晚辈谨记。”

楚风收好涅槃果和荒主令，看向苏清浅。

苏清浅早已泪流满面：“楚风...你成功了...”

“嗯，成功了。”楚风笑道，“我们走吧。”

两人向荒主行礼，然后下山。

路上，苏清浅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很好。”楚风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完全恢复了，而且更强了。圣女，这三个月，多谢你。”

“叫我清浅吧。”苏清浅脸红道，“我们...是朋友。”

“好，清浅。”楚风点头。

两人相视一笑。

离开荒古禁地，楚风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次，他因祸得福，不仅恢复修为，还得到了源天神眼和荒主令，对轮回的领悟也更深刻。

但前路依然艰难。

天道盟、摇光圣地、还有那个神秘的“天道”...

不过，楚风不惧。

这一世，他要走出一条无敌路。

这一世，他要守护所爱之人。

这一世，他要...修补天道，还世间一个完整！

“回圣城。”楚风说，“有些账，该算了。”

苏清浅点头：“我陪你。”

两人朝圣城方向飞去。

阳光洒下，照亮前路。

楚风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新的征程，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