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神

一千五百万放在汇丰银行,早够得上顶级客户的门槛——寻常富豪手头能攥着这么多现钱的没几个,除非是专玩资本的大家族。

“黄经理,给我找个操盘手。”钟伟转向黄曼玉,语气没波澜。

黄曼玉刚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抬眼时眼底已凝起笑意:“没问题,钟少是我们的VIP客户,按您注资的规模,给您留了VIP室专用操作台。”

“好。”钟伟应了声,指尖轻叩桌面。

黄曼玉拨了个内线,领着钟伟几人穿过走廊。隔壁房间的布置像模像样:米白沙发配黑胡桃茶几,墙上嵌着台闭路电视,茶几上还摆着套骨瓷茶具。

“叩叩——”片刻后,门被敲响。

“进。”黄曼玉扬声。

门开时带起阵穿堂风,进来个三十岁上下的国字脸男人,穿熨帖的白衬衫,袖口挽到肘部,见着黄曼玉立刻站定:“黄经理,找我?”

“钟少,这是曾建业,我们这儿的主力操盘手之一。”黄曼玉侧过身,又转向钟伟,“往后您的股票单子全交给他,您说怎么操作,他就怎么来——记着,钟少是S级客户。”

曾建业喉结动了动,忙欠身:“钟少您好,我叫曾建业,您叫我小曾就行。”心里却翻涌着惊涛:S级意味着账户资金超千万,整个营业部拢共没几个这样的主儿。

“嗯。”钟伟抬了抬下巴。

“那我先不打扰了,有事您喊我,我在隔壁办公室。”黄曼玉福了福身,踩着高跟鞋出去时,裙角扫过茶几边缘,带起缕淡香。

门关上的瞬间,钟伟勾了勾唇角,转向曾建业:“现在能买港股了吧?”

“钟少的账户是全球通权限,汇丰合作的美股、日股、欧股都能操作。”曾建业话刚落,钟伟已从口袋摸出张纸条推过去,“按这个单子买,资金散开投,一小时内完成。”

曾建业接过纸条扫了一眼,瞳孔骤缩:“钟少,南海置业……真要买?”

他声音都变了调——这只股连跌半月,股价已经腰斩,每天开盘就往下扎,活像没底的窟窿。

“南海置业?”徐正茂原本靠在沙发上玩手机,闻言猛地坐直,手机“啪”地砸在茶几上,“这股我上周还在财经报上见过!业绩烂得能摊鸡蛋,天天跌!”

“买进去。”钟伟嘴角扯出抹淡笑,指节轻敲纸条,“听我的,买。”

“啊?”曾建业彻底懵了,盯着钟伟平静的脸,心里直犯嘀咕:这主儿怕不是不懂股票?哪有人往暴跌股里砸钱的?可职业素养让他没法多问,只能硬着头皮坐到操作台前,指尖在键盘上翻飞。

除了南海置业,纸条上还列了另外三只股——一只连跌十日,一只半年都在横盘,压根没涨幅空间。曾建业手指发僵地敲完最后一笔,额角已渗出汗:一千五百万全砸进去了,其中南海置业占了三百五十万。

才半小时,屏幕上的红数字就开始跳绿。曾建业偷瞄了眼钟伟,见他仍靠在沙发上翻报纸,后背瞬间绷紧——一小时后算账,已经浮亏二十万。他悄悄溜出VIP室,找到隔壁办公室的黄曼玉,声音都发颤:“黄经理,钟少他……真买了南海置业!”

黄曼玉刚抿了口茶,闻言呛得直咳嗽:“你说什么?他疯了?”南海置业是什么德行?全港的基金经理见了都要绕着走的“垃圾股”,这主儿倒好,往里头砸了几百万!她抓起桌上的文件夹就往外走:“不行,我得去看看——要是今天亏超千万,汇丰的脸都得被他丢光!”

两人匆匆折回VIP室,刚抬手要敲门,里头突然炸起阵吼叫声:“涨!涨!涨!”

黄曼玉脚步一顿,皱着眉推开门:“徐先生,您这是——”

话没说完,她顺着众人的目光扫向操作台的屏幕——原本绿得发黑的数字正往上窜,像根被点燃的引线,“噌”地一下冲破开盘价,接着又往上蹦了三个点。

“真、真涨了?”曾建业凑过去,眼睛瞪得溜圆,手指无意识抠着裤缝。

黄曼玉也傻了,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半天没说出话——她分明看见徐正茂拍着大腿大吼,脸涨得通红,哪还有半分刚才的冷静?

“呲呲——!”

黄曼玉嘴不自觉地张开成个O形,一双漂亮的眼瞪得溜圆,脸上的惊骇藏都藏不住。

“怎么可能……”

她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僵在那儿。

“咕噜!”

曾建业喉结上下一滚,连着倒抽几口凉气。南方置业?涨了?刚才还跌一成,这会儿居然窜到两成。财经专家明明都说它还得往下走,怎么会……

不止如此,黄曼玉扫了眼钟伟挑的那几只票,全都在往上爬,最少的也涨了七个百分点。

“开电视……”她费劲转过头,朝曾建业示意。

曾建业拧开电视,切到财经台,一条快讯弹了出来:“南方置业拿下香江南侧约七十万尺地块,将与李氏集团联合开发。”

黄曼玉愣住,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撞大运了?钟伟才买进,公司就爆出这么大的利好,还傍上了首富的集团。怪不得股价疯涨。

果然,消息一出,南方置业又噌噌往上蹿了五个点,买卖盘刷刷滚动,买盘明显压过卖盘。

“咕噜!”

她视线落回沙发——钟伟正安安稳稳坐着,旁边徐正茂激动得直搓手,他却慢悠悠品着热茶,神情笃定得像早就料到这一幕。

黄曼玉心头一震。难道他真提前得了信?可另外那四只票又是怎么回事?全都涨了啊!

“黄经理,过来喝杯热茶。”钟伟瞥见她那副目瞪口呆、小嘴微张的模样,笑着招呼。

“谢钟少。”她坐下,眼神里全是探究。眼前的男人像罩在一层雾里,越看越摸不透。

钟伟拎壶给她斟了杯功夫茶,火候拿捏得精细。茶香入喉,她试探着问:“钟少早就知道消息?”

“黄经理这话怎么说?”钟伟放下杯,唇角弯出一抹浅笑,语气淡得像在聊天气。

“是我冒昧了。”她忙歉一声。

钟伟不接茬,只道:“没事,我还得谢你帮我开了户。今早该赚得不错,中午我请客。”

“谢钟少。”她应着,眼底闪着光。这男人太神秘——南方置业连跌多久,他一买就出大利好,一早上飙几十个点。粗算下来,他至少赚了十五个点,两百多万到手。

“钟少,快早市收了,要抛吗?”曾建业嗓子发干,话里透着紧张。

“不急。”钟伟摆摆手,“放着,下午再说。”

徐正茂眼睛唰地亮了:“钟少,下午还能涨?”

“嘿嘿。”钟伟笑而不答。

徐正茂立马摸出卡怼到曾建业面前:“给我账户也买南方置业,先二十万……不对,五十万!”若不是行里严规不许上班炒自己股,曾建业都想跟着下手。

“看得我心痒。”黄曼玉眨眨眼,半开玩笑。

“哈哈!”钟伟朗声笑起来。

午市收工,几人去了家海鲜酒楼。黄曼玉点菜毫不手软,龙虾、大蟹一样不少,还给每人加一只双头鲍,明摆着要敲钟伟一笔。可这一顿几千块,对早上赚了两百万的他不过是零头,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黄曼玉瞧他这副云淡风轻,更觉他身上那层雾气密不透风,好奇心烧得更旺。

下午回到汇丰VIP室,一点整,屏幕上的数字跳动得人心惊。南方置业一路向上,其他几只也齐齐翻红,最少的都过了十个点。南方置业冲到三十五个点,徐正茂后进场也吃到十个点红利。

临近收市,南方置业竟飙到五十七个点——满屋子人全看傻了。

他是神吗?

早盘才涨了百分之二十五,下午竟还能往上窜,直接从百分之二十五飙到百分之五十七。

这也太邪乎了……

不光这只,钟伟手里另外四只虽没这么疯,却也都涨超百分之二十七。

统共算下来,资金硬生生涨了三成多。

离休市还剩十分钟,钟伟忽然开口:“除了南方置业,剩下四只全清了。”

“啊?钟少!”曾建业手一抖。

黄曼玉也愣了——那几只势头正猛,保不齐明天还能再冲一截,怎么说卖就卖?

曾建业没多问,手指翻飞两分钟,四只股票全数抛清。

“钟少,南方置业还留着呢?”徐正茂凑过来,满眼疑惑。

“明儿再说。”钟伟扫了眼盘面,嘴角勾出点淡笑,“明天还能再拉一波。”

“啥?还能大涨?”徐正茂眼睛一亮。

钟伟点头:“嗯,能涨些。但明早休市前,记得全抛了。”

“明白!”徐正茂应得干脆,看钟伟的眼神多了层迷之信服——南方置业跌了小半年,钟伟一买就爆,一天窜了百分之五十七,这涨幅简直逆天。

“钟少,都卖完了,钱很快到账。”曾建业松了口气,今儿跟见了历史时刻似的,那神秘钟少跟点了金手指,五只股只只飘红,邪门得让人直咂舌。

钟伟冲曾建业颔首,转头笑问黄曼玉:“黄经理,这儿能买美股不?”

“啥?买美股?”黄曼玉瞪圆了眼,惊得倒抽口气。

“对。”钟伟点头。香江这几只股他赚了约莫三成,折成现金差不多四百万,可这点钱对他来说还不够塞牙缝,得去美股再捞一笔。

“钟先生……”黄曼玉沉吟道,“汇丰能买全球各股市的股票。”

“行。”钟伟递过两张纸条,“这两只今晚美股开盘就买。”

华夏跟美利坚差十三个钟头,美股开盘时这儿正是半夜。

“账户里所有资金都投进去?”黄曼玉诧异。

“废话。”

黄曼玉蹙眉:“钟少,要不您今晚十点后过来?我跟曾建业守着。”

“不用。”钟伟摆手笑,“这股今晚进,当天不出,放一两天再说。”

听他说得这么笃定,黄曼玉愣了——哪来的底气?

“那明儿……”她试探着问。

“明儿香江开盘前我会再来。”钟伟嘴角微扬。

“成,那我明儿候着。”黄曼玉好奇心更重了。一天相处下来,她没看透钟伟半分,反倒觉着他身上的迷雾越裹越厚,像个解不开的谜。可偏就这股神秘劲儿,把她勾得挪不开眼,忍不住想扒开迷雾瞧瞧里头到底是啥光景。

她不知道,这一扒拉,自己只会越陷越深。

“老徐。”钟伟转向徐正茂,“走,回去。”

“明白,钟少。”徐正茂毕恭毕敬跟上。

两人出了VIP室,黄曼玉望着钟伟背影发怔,抬眼问曾建业:“建业,你说这钟少到底啥来头?”

“我……”曾建业挠头苦笑,“看不透。但他……跟神没两样。”

钟伟和徐正茂下了楼,直奔停车场。徐正茂发动车子,慢悠悠往酒店开。

回到酒店房间,钟伟摸了摸下巴,眉头微蹙——方才光顾着买股票,把日常开销的钱全砸进去了,倒忘了留二十万傍身。

“钟少,咋了?”徐正茂系着安全带回头问。

钟伟扯出笑:“老徐,先借我二十万,过几天我还你二十万。”

“钟少客气啥。”徐正茂递过一张汇丰卡,“原本七十五万,买股票花了五十万,剩二十万,密码是卡尾数。”

钟伟接过揣兜里,没推辞——反正过几天就还。

“那我先回了,明早来接你。”徐正茂冲他敬了个礼。

“嗯。”钟伟点头。

回房后,他瞅了眼隔壁,陆国强和黄小伟不在,估摸着被大飞带出去玩了。钟伟嘴角一挑,坏笑漫上来:“晚上让国强他们尝尝腐败——先沾沾资本主义的边儿,往后才扛得住那些腌臜事。”

他拧开矿泉水灌了两口,往床上一瘫,没一会儿就睡死过去——忙了一整天,骨头都散架了。

不知睡了多久,敲门声“怦怦”炸起来。钟伟揉着眼睛坐起来,视线模糊了会儿才清明,脑袋还晕乎乎的。

“三哥,回来没?吃饭去不?”门外是陆国强的嗓门。

“晚饭?”钟伟皱着眉摸起床头的挂钟——九点半了。他愣了愣,敢情睡了两个多钟头?

“先等会儿,我洗个澡,二十分钟后敲你。”钟伟喊。

“哎!”陆国强应得脆生。

钟伟关上门进浴室,慢悠悠冲了个澡,浑身松快得像卸了担子,连带着疲惫都散没了。穿好衣服整理妥当,敲门声又准时响起。

开门见陆国强和黄小伟站在外头,俩人都换了香江买的衣裳,显得精神抖擞。

“走。”钟伟抬脚就下楼,大飞早在大厅候着,一见他就迎上来。

“大飞,找家最地道的海鲜大排档,要吃鲜的。”钟伟摆手拒绝西餐厅——那些刀叉礼仪烦得慌,不如大排档来得痛快。香江靠海,海鲜鲜活得很,燕京现在物流跟不上,哪能吃着这口鲜?

“钟少,我知道一家!”大飞眼睛一亮,“明星富豪都爱去,味儿正。”

“就那儿。”钟伟点头。

商务车开了半小时,停在近海的大排档。海鲜全养在门口渔船上,点单直接从船里捞,活蹦乱跳的。钟伟给每人点了只大龙虾、几斤螃蟹,再加蒜蓉生蚝——特意给陆国强他们备的。末了还加了两头鲍,一人一头。大飞瞅着菜单直咋舌,暗忖钟少这是要“造”。

菜端上来时,满桌鲜气直往鼻子里钻。众人甩开腮帮子吃,海鲜的甜鲜在嘴里炸开,直呼“人间美味”。

等账单递过来,陆国强嘴角抽了抽:“一万五?就这桌海鲜?”

“我的天……”黄小伟瞪圆了眼。

大飞挠着头有点不好意思。

钟伟摆手笑:“今天高兴,庆祝一下,我请。”说着刷了卡。

回酒店路上,钟伟让大飞送到楼下,摸出张卡塞给陆国强:“这里头还有十八万五,密码是尾数。”

“哥,你给我这钱干啥?”陆国强慌了。

钟伟冲大飞挤挤眼,坏笑更甚:“大飞,香江哪家夜总会最好?带国强他们去玩一晚,你和两个小弟的开销也算这儿。”

“谢钟少!”大飞瞬间咧嘴笑开,腰杆都挺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