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医学院落成,推广现代医疗体系

乾符六年八月,魏州的秋老虎正烈,黄河滩上的风裹着燥热的尘土,吹过城南新落成的医学院,朱红大门上“惠民医学院”五个鎏金大字,在日头下亮得晃眼,可门前却冷冷清清,只有两个守门的亲卫营士卒笔挺站着,偶尔有路过的百姓,也只是远远瞥上一眼,就匆匆低下头走开,像是怕沾了什么晦气。

距离医学院挂牌落成,已经过去了整整七日。

秦风站在医学院的正堂里,指尖抚过案上摊开的一卷疫情卷宗,眉头微微蹙起。卷宗上写得清清楚楚,就在三个月前,魏州、博州、德州三地接连爆发痢疾疫情,短短一个月,病死的百姓就超过了三千人,其中大半是老人和孩童。而疫情里,各地官府请来的郎中开的药方杂乱无章,大多靠些止泻的草药硬扛,更多的百姓则是请了巫医在家跳大神,烧符水喝,不仅没治好病,反而耽误了救治时机,白白丢了性命。

这也是他执意要建这所惠民医学院的初衷。

他穿越前是特种部队总教官,野外生存、战场急救是刻在骨子里的本事,对基础的防疫、常见病治疗、外科清创缝合、无菌操作这些现代医疗常识烂熟于心。可在这唐末乱世,医疗的落后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民间的郎中大多是家传手艺,把药方、诊脉的法子当成传家的命根子,传男不传女,连徒弟都要留一手,稍有不慎,一门医术就彻底失传。更别说占了民间大半市场的巫医、游方术士,靠着跳大神、画符水糊弄百姓,治死了人就推说“天命如此”,连半点责任都不用担。

世家大族则垄断了几乎所有的珍贵医书和药材,府里养着专属的郎中,却绝不会给普通百姓看病。就连最基础的药材炮制,也全靠郎中的经验,火候、炮制时间全凭手感,同一味药,十个郎中能炮出十个样子,药效天差地别,稍有不慎就会变成毒药。

更让他揪心的是,民间的产妇生产,全靠稳婆用土法子接生,不懂消毒,不懂缝合,一旦出现难产、大出血,就是一尸两命的结局;新生儿的夭折率更是高得吓人,十个孩子里能活下来五个,就算是烧高香了。一场风寒、一次腹泻,就能轻易夺走一条人命。

“郡王,是属下无能。”

身侧站着的苏墨躬身拱手,脸上满是愧色,“招贤令贴出去快一个月了,愿意来医学院任职的郎中寥寥无几,只有郓州、魏州本地的三个坐馆郎中,还有几个走方的铃医。那些有名望的世传郎中,要么被世家大族圈养在府里,要么就闭门谢客,说什么都不肯来。还有……”

苏墨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博州、贝州的几个药材世家,联手抬了药价,咱们医学院采购的常用药材,价格比上个月翻了三倍,像黄连、黄芩、柴胡这些防疫常用的药材,更是直接断了货。他们还在民间散布流言,说咱们医学院的药是‘虎狼药’,是拿穷苦百姓试药,喝了会断子绝孙,还说……还说郡王您建医学院,是想借着看病的名头,收拢民心,图谋不轨。”

话音刚落,堂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周虎大步走了进来,铜铃般的眼睛里满是怒火,瓮声瓮气地说:“郡王!那些散播流言的巫医,属下已经查到了!就是城南的那几个神棍,天天在市井里跳大神,说咱们医学院的药有毒,还煽动百姓别来咱们这儿看病!属下这就带人去把他们抓起来,全砍了!”

“不可。”

秦风抬手拦住了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抓了这几个,还有下几个。百姓信他们,不是因为他们跳大神跳得好,是因为之前的郎中没治好他们的病,他们没别的指望了。我们要做的,不是抓巫医,是让百姓真真切切地看到,我们能治好他们的病,能保住他们的命。”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想要推广新的医疗体系,光靠一道政令、一座医学院是没用的。百姓的信任,不是靠嘴说出来的,是靠一个个被救活的人命,一点点攒起来的。而那些世家、药商、巫医的阻挠,也不是靠杀几个人就能解决的,得一步步破局。

就在这时,堂外的亲卫匆匆跑了进来,单膝跪地,急声禀报:“郡王!清河县派人来了!清河县的张里长带着几十个村民,跪在府门外,说他们村子里闹起了疹子,孩子接二连三地夭折,巫医跳大神也没用,求您救救他们!”

秦风猛地站起身,眼底闪过一丝凝重。他太清楚这个时代的“疹子”意味着什么——要么是麻疹,要么是天花,无论是哪一种,在没有疫苗、没有抗生素的年代,都是能灭村的烈性传染病,尤其是对孩童,致死率极高。

“备马!”秦风立刻下令,“把医学院里现有的药材、消毒用的烈酒、麻布都带上,周虎,你带一个队的亲卫跟我走,苏墨,你留在魏州,立刻让人去兖州,把我们之前囤的柴胡、升麻、葛根这些药材,连夜运往清河!”

“郡王,不可啊!”苏墨连忙上前阻拦,脸色煞白,“那疹子是会传染的!您是万金之躯,怎么能亲自去疫区?!让郎中去就行了!”

“我不去,百姓就不信我们能治好。”秦风一边往外走,一边沉声说,“这一关,我们必须闯过去。闯过去了,医学院的门,才算真正向百姓打开了。”

半个时辰后,秦风带着一队人马,快马加鞭赶往清河县。清河县在魏州东南,距离州城六十里地,快马只用了一个多时辰就到了。刚进村子,一股浓重的草药味和腥臭味就扑面而来,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村民正蹲在地上哭,旁边放着两具小小的薄皮棺材,看得人心里发紧。

见到秦风的马队,村子里的里长张老汉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在地上磕得鲜血直流,哭着喊:“郡王!求您救救我们村子!救救孩子们!已经走了七个娃了,还有十几个娃烧得迷迷糊糊的,巫医说这是天谴,没救了啊!”

他身后的村民也纷纷跪倒在地,哭成一片,眼里满是绝望。可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冲出来几个穿着道袍的巫医,为首的那个手里摇着桃木剑,尖着嗓子喊:“大家别信他!这疹子是天谴!就是他搞什么奇技淫巧,惹得上天发怒了!他要是进了村,全村人都得死!”

这话一出,原本跪着的村民瞬间慌了,几个年轻的汉子下意识地挡在了巫医身前,看着秦风的马队,眼里满是警惕和恐惧。周虎见状,立刻拔刀上前,怒喝一声:“大胆!敢妖言惑众!”

“退下。”秦风翻身下马,抬手拦住周虎,目光扫过那几个巫医,最终落在了村民们身上,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力,“我是不是来害你们的,你们自己看。我身后的郎中,是专门治疹子的。你们的孩子烧得快不行了,信天谴,信跳大神,孩子就能活过来吗?给我一个时辰,我要是治不好孩子,我立刻带人走,任由你们处置。可要是我能治好,你们就该知道,谁才是真正害你们的人。”

张里长看着秦风,又看了看村里那些烧得满脸通红、气若游丝的孩子,一咬牙,对着村民们喊:“乡亲们!郡王是什么人,咱们都知道!他给咱们分田,给咱们免赋税,从来没骗过咱们!咱们就让郡王试试!要是真的是天谴,我这条老命陪着大家一起担!”

村民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让开了路。

秦风立刻下令,先把患病的孩子集中到村东头的几间空屋里,分开隔离,严禁健康的村民随意进出;让跟着来的郎中用烈酒给屋子、麻布、器械消毒,给孩子用温水擦拭身体物理降温,再根据症状,开出清热解表、透疹解毒的药方,用带来的药材精心煎制,一点点喂给孩子。

这期间,那几个巫医还在村子里四处煽动,说秦风是在给孩子灌毒药,等孩子死了就会烧了村子,吓得几个孩子的母亲哭着要把孩子抱出来,差点冲垮了隔离的屋子。周虎死死守在门口,气得浑身发抖,却始终记着秦风的命令,没伤一个百姓。

整整一夜,秦风都守在隔离的屋子外,和郎中们一起调整药方,观察孩子的情况,一遍遍叮嘱消毒、隔离的规矩。天快亮的时候,第一个退烧的孩子醒了过来,喊着要喝水,守在门外的母亲听到孩子的声音,当场哭倒在地,对着屋子连连磕头。

一个,两个,三个……

到了第二天中午,十几个病危的孩子,除了两个原本就已经油尽灯枯的没能救回来,剩下的全都退了烧,疹子也慢慢发了出来,脱离了危险。

消息传遍了整个村子,村民们沸腾了。之前煽动人心的几个巫医见势不妙,想偷偷溜走,却被村民们抓了起来,押到了秦风面前。村民们看着那几个巫医,眼睛都红了,要不是秦风拦着,当场就能把他们打死。

秦风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巫医,冷冷道:“你们借着鬼神之名,糊弄百姓,草菅人命,本该按律治罪。今日饶你们一命,立刻离开清河县,以后再敢以巫医之名行骗,定斩不饶。”

赶走了巫医,村民们齐齐跪倒在秦风面前,哭声震天,却不再是绝望,而是劫后余生的感激。张里长捧着一碗水,举过头顶,哽咽着说:“郡王大恩!我们全村人,这辈子都忘不了!”

这件事,像长了翅膀一样,短短几天就传遍了魏州、博州、德州三地。

最先被打动的,是跟着秦风去了清河的几个郎中。其中为首的孙思敬,是家传的郎中,在魏州坐馆几十年,医术精湛,却始终不肯加入医学院。经此一事,他亲眼见到了秦风定下的隔离、消毒之法,还有精准的药方配伍,才明白自己守着祖传的那点秘方,不过是坐井观天。

回到魏州的第二天,孙思敬就带着自己祖传的十几卷医书,找到了秦风,躬身便拜:“郡王,草民之前愚昧,不识大道。愿入医学院,将毕生所学,全数献出,跟着郡王,救天下百姓!”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清河县的事传开后,河南、河北两道的郎中,纷纷慕名而来。有隐居在乡野的老郎中,有走方多年的铃医,甚至还有世家府里偷偷跑出来的郎中,都想加入惠民医学院。短短半个月,医学院的郎中就从最初的三个人,涨到了八十多人。

人才的问题解决了,药材的问题,秦风也下了狠手。

他派人查清了暗中哄抬药价、断供药材的,是博州的药商王家,和之前被斩的博州崔氏是姻亲,一直怀恨在心,想借着药材搞垮医学院。秦风直接以“囤积居奇,通敌牟利”的罪名,查抄了王家的药铺和仓库,当众销毁了掺假的药材,把王家囤积的平价药材,全数拨给了医学院。

同时,他下令在兖州、郓州的黄河滩地上,开辟了上千亩的标准化药田,招募农户种植常用的中草药,由医学院的郎中定下药苗、种植、炮制的全套规范,从根源上打破世家对药材的垄断。

到了九月,惠民医学院终于真正运转了起来。

秦风按照现代医疗的体系,把医学院分了内科、外科、儿科、妇产科、防疫科五大署,定下了“望闻问切+辨证施治”的基础诊疗规范,还有药材炮制的统一标准,把自己带来的现代医疗常识,一点点融入进去。

外科署里,开始推广无菌操作,用烈酒、煮沸的麻布消毒,对战场下来的创伤士兵,做清创缝合,原本十有八九会因为感染溃烂而死的伤兵,成活率一下子提了上去;妇产科署里,培训了一批专业的稳婆,推广新法接生,消毒、会阴保护、难产应急处理,让魏州境内的产妇和新生儿死亡率,一下子降了七成;防疫科则带着郎中,走遍了治下的各个州县,给百姓普及防疫知识,挖水井、修厕所、处理垃圾,定期给水源消毒,还整理出了风寒、痢疾、麻疹等常见病的标准化诊疗手册,发放到各个州县。

更重要的是,秦风定下了规矩:医学院在各个州县开设的惠民医馆,凡是穷苦百姓看病,一律免收诊金,药钱只收成本,实在付不起的,直接免费送药。

从魏州到郓州,从兖州到齐州,一座座惠民医馆开了起来,络绎不绝的百姓走进医馆,原本只能等死的病症,被几副药就治好了;原本只能听天由命的产妇,平平安安生下了孩子。百姓们口口相传,都知道东平郡王开了惠民医学院,是真真正正给穷苦百姓看病、救命的地方。

就在魏州第一例新法接生的母子平安出院的那天,秦风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久违的提示音:

【系统提示:宿主推广现代医疗体系,大幅降低治下百姓死亡率,救治百姓无数,民心归附,获得护民值+1500000!】

【系统提示:宿主解锁完整《外科精要》《瘟疫论》《妇幼保健全解》,解锁人痘接种术、基础无菌外科技术、标准化药材炮制技术!】

秦风站在医学院的门口,看着门口排着队来看病的百姓,听着院子里郎中学徒们朗朗的读书声,指尖微微收紧。他知道,这医学院不是终点,只是一个开始。他要做的,是把这颗种子,种到整个大唐的土地上,让华夏的百姓,再也不用因为一场小病,就丢了性命。

可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一名斥候浑身是尘,快马冲到医学院门口,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急意:“郡王!边境急报!河东节度使李克用,亲率五万沙陀铁骑,已抵达代州!朝廷下旨,加授李克用北面行营都统,令他围剿尚君长叛军,可他的兵马,却一直在雁门关一线徘徊,兵锋直指河北!”

秦风抬眼望向西北方向,太行山的轮廓在远处若隐若现,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李克用的沙陀铁骑,是唐末最凶悍的骑兵,而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不仅是对他十三州地盘的考验,更是对他这几年积攒的实力、民心、技术的全面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