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长安朝廷的拉拢，封王诏书至郓州

乾符六年四月初一，魏州节度使府的正厅，气氛微妙得像拉满了弦的弓弩。

成德节度使王景崇的使者刘判官，正躬身站在厅中，双手捧着一个描金木匣，头垂得几乎要贴到胸口，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身后两个随从捧着的托盘上，堆满了熠熠生辉的金银珠宝，日光透过窗棂落在上面，晃得人眼晕，可厅中却无一人将目光放在这些财宝上。

主位上，秦风一身藏青色常服，指尖轻轻敲击着面前的案几，案上摊着的，正是之前从崔望使者身上截获的、写给王景崇的密信。信里“若王使君出兵相助，事成之后，澶、贝二州，双手奉上”的字句，像一记记耳光，狠狠扇在刘判官的脸上。

厅两侧，周虎一身甲胄，手按腰间横刀，虎目圆睁，死死盯着刘判官，身上的煞气几乎要凝成实质；张武抱着胳膊，面无表情，眼底的冷意却藏不住；苏墨站在秦风身侧，手里拿着一卷文书，上面一笔一笔记着成德军近期在边境的调动记录，分毫不差。

“刘判官，”秦风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半分怒意，却让刘判官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你家使君派你来，说崔望叛乱一事，他毫不知情，全是崔望矫诏构陷？”

刘判官连忙躬身，声音带着颤音：“是……是！秦使君明鉴！我家使君世代受大唐皇恩，镇守成德，向来恪守本分，怎会与崔望这等叛贼勾结？这密信定是崔望伪造，想要离间我家使君与秦使君的关系，还望秦使君明察！”

“哦？”秦风挑了挑眉，拿起案上的密信，随手扔到刘判官面前，“这信上的印鉴，是成德节度使府的官印吧？本使已经找人验过了，绝非伪造。还有，本使的斥候查到，三月廿七，你家使君派了三千兵马，往成德与贝州的边境调动，不知是何用意？总不会是，专门去边境打猎的吧？”

最后一句话落下，刘判官“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官服，顺着脸颊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秦风连兵马调动的日期都查得清清楚楚，再狡辩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周虎猛地一拍桌案，厉声喝道：“狗贼！我家使君好心待你，你还敢当面撒谎！我家使君平定魏博，护佑河北百姓，你家使君却暗中勾结叛贼，想要背后捅刀子，真当我忠武军的刀不锋利吗？！”

刘判官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闷响，很快就渗出血来：“秦使君饶命！是……是我家使君一时糊涂，受了崔望的蛊惑，才做出这等错事！我家使君已经知道错了，特意命在下前来，向秦使君赔罪！这些薄礼，是我家使君的一点心意，还望秦使君海涵！”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木匣高高举起：“这里是我家使君的亲笔信，我家使君愿与秦使君歃血为盟，结为兄弟之好！日后朝廷有任何针对秦使君的旨意，我成德必第一时间通报；河东李克用、卢龙李可举若有异动，我成德愿与秦使君共同抵御！只求秦使君，饶过我家使君这一次！”

厅内陷入了寂静，只有刘判官磕头的闷响，混着铜壶滴漏的滴答声。

苏墨俯身，在秦风耳边低声道：“使君，成德与魏博唇齿相依，如今朝廷正想挑动河北藩镇内斗，若是我们与成德撕破脸，正好中了朝廷的圈套。王景崇虽然首鼠两端，但成德军力不弱，有他在西边挡着河东李克用，我们也能安心整顿内部，稳固山东、河北的地盘。”

秦风微微颔首，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顿，心里早已算得清清楚楚。

他现在坐拥山东七州、魏博六州，共计十三州之地，带甲十二万，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根基未稳。魏博六州刚刚平定，均田令才推行下去，世家豪强的势力还没完全肃清，需要时间消化；东边的淄青节度使、南边的宣武军、西边的成德卢龙、北边的河东李克用，个个虎视眈眈；长安朝廷更是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只是暂时没能力动手而已。

这个时候与成德硬拼，是最愚蠢的选择。王景崇首鼠两端不假，但他也怕自己吞了成德，更怕河东李克用南下，有他在中间当缓冲，反而能给自己争取喘息的时间。

“起来吧。”秦风的声音依旧平静，“本使可以饶过王景崇这一次，也可以与成德结盟。但是，空口白牙的盟约，本使不信。”

刘判官连忙抬起头，脸上又是惊喜又是惶恐：“秦使君有什么条件，尽管吩咐！只要我家使君能做到的，绝无半分推辞！”

“第一，”秦风竖起一根手指，“成德立刻撤回边境的三千兵马，将临清、宗城两座要塞，交由我忠武军驻守，为期三年。”

刘判官的脸色瞬间白了。临清和宗城是成德东边的门户，交给秦风，就等于成德的东大门彻底向忠武军敞开，王景崇再也没有能力威胁魏博。可他看着秦风冰冷的眼神，不敢说半个不字，只能咬牙道：“……在下……在下可以替我家使君应下！”

“第二，”秦风竖起第二根手指，“结盟期间，成德每年向我忠武军提供粮草二十万石，生铁十万斤。若是河东、卢龙有任何异动，必须第一时间通报，若有战事，成德需出兵三千，听我调遣。”

“第三，”秦风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日后若是再发现你家使君与任何势力勾结，暗中算计本使，这盟约即刻作废，本使亲率大军，踏平成德！到时候，休怪本使言之不预！”

刘判官浑身一颤，连忙再次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在下记下了！在下回去之后，一定一字不差地禀报我家使君！我家使君绝不敢再有二心！”

秦风挥了挥手，让人带着他下去歇息，厅内的文武百官脸上都露出了振奋的神色。周虎瓮声瓮气地道：“使君，还是您厉害！王景崇这老小子想背后捅刀子，这下好了，不仅没占到便宜，还把两座要塞给吐出来了，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耍花样！”

苏墨也笑着道：“使君这一手恩威并施，既稳住了成德，又拿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还破了朝廷想挑动我们内斗的算计，实在是高明。如今成德臣服，卢龙李可举本就胆小，必然不敢再与我们作对，河北南部，彻底稳了。”

秦风却没有半分得意，只是淡淡道：“这只是权宜之计。王景崇不是真心臣服，只是暂时被我们打怕了，日后若是有机会，他必然还会反水。真正能靠得住的，从来都不是盟约，是我们手里的刀，是治下的百姓，是仓里的粮食。传令下去，六州的均田令，必须加快推行，军械坊的扩建，火器的量产，一刻都不能停。”

“属下遵命！”众人齐齐躬身应道。

可他们谁都没想到，长安朝廷的动作，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快。

就在秦风与成德定下盟约的第三日，长安那边的消息，就如同潮水一般传到了魏州。

紫宸殿内，唐僖宗李儇对着满朝文武，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之前田令孜暗中下旨，让成德、卢龙、宣武三镇联手围剿秦风，结果不仅没成，反而让秦风借着澶州之乱，彻底坐稳了魏博的地盘，还逼得成德俯首称臣，声势更盛。

田令孜站在一旁，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他原本以为秦风只是个靠着流民起家的草寇，随便几镇兵马就能捏死，没想到短短四年时间，这个草寇竟然成长为了坐拥十三州的天下第一强藩，连河朔三镇都不敢招惹。

殿内的宰相们，早已吵成了一锅粥。

宰相郑畋躬身奏道：“陛下，秦风如今坐拥十三州，带甲十万，兵锋正盛，绝非可以轻易围剿的。更何况如今黄巢余部尚君长在江淮作乱，王仙芝余党在荆襄肆虐，朝廷国库空虚，兵力不足，根本无力再与秦风开战。以臣之见，不如顺势拉拢，加封秦风王爵，赐下铁券，让他总领河南、河北诸道兵马，命他出兵围剿尚君长所部叛军。一来可以借秦风之手，平定江淮叛乱；二来也能让秦风与叛军互相消耗，坐收渔翁之利。”

话音刚落，另一位宰相卢携立刻厉声反驳：“郑公此言差矣！秦风本就拥兵自重，目无朝廷，若是再封他王爵，赐他总领诸道兵马的权力，岂不是如虎添翼？日后他势力更大，朝廷还如何制衡他？这不是拉拢，是养虎为患！”

“那卢公有什么高见？”郑畋冷冷反问，“难不成卢公能亲率大军，去魏州平定秦风？如今朝廷能调动的兵马，都在江淮围剿叛军，拿什么去和秦风打？难不成要靠着神策军那些只会领饷的纨绔子弟？”

卢携瞬间语塞，脸涨得通红，却说不出半个字来。

满朝文武瞬间安静了下来。谁都清楚，如今的大唐，早已不是当年的天朝上国。黄巢起义席卷了大半个江山，府库被掏空，州县被打烂，朝廷能掌控的地盘，只剩下关中、巴蜀一带，连江淮的赋税都快收不上来了。别说围剿秦风，就连能不能平定黄巢余部，都是个未知数。

田令孜看着唐僖宗慌乱的眼神，咬了咬牙，上前一步道：“陛下，老奴以为，郑公所言有理。如今秦风势大，硬拼绝无好处，不如先行安抚，封他王爵，借着他的手平定叛军。至于制衡之事，也并非没有办法。”

唐僖宗连忙道：“阿父有什么办法？快说！”

田令孜阴恻恻地笑了笑：“陛下可以下旨，封秦风为东平郡王，赐丹书铁券，食邑三千户，总领河南、河北诸道兵马。但是，旨意里要写明，命他即刻点齐本部兵马，南下江淮，围剿尚君长叛军，粮草军械，由他自行筹备。另外，再加授他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头衔，命他即刻入朝谢恩，赴京任职。”

满朝文武瞬间明白了田令孜的算计。

让秦风自行筹备粮草出兵，就是逼着他搜刮治下州县，失了民心，同时与江淮叛军互相消耗；加授宰相头衔命他入朝，更是赤裸裸的阳谋——晚唐强藩之所以能割据一方，靠的就是手握兵权、坐镇本土，一旦入朝，就等于虎落平阳，轻则被削去兵权软禁在京，重则直接被扣上谋逆的罪名处死。

若是秦风肯入朝，朝廷就能不费一兵一卒拿下这个心腹大患；若是他不肯入朝，那就是抗旨不尊，朝廷就能名正言顺地号召天下藩镇，共同讨伐他。

唐僖宗眼睛一亮，连连拍手：“好！好计策！就按阿父说的办！立刻拟旨，封秦风为东平郡王，赐丹书铁券，总领河南、河北诸道兵马！快！”

旨意以最快的速度从长安发出，朝着魏州而来。

沿途所过的州县，无论是哪个藩镇的地盘，都不敢有半分怠慢。沿途驿站换马不换人，日夜兼程，仅仅用了七日，就抵达了魏州城。

四月十二，魏州城南门，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传旨的中使一身紫色宦官官服，捧着明黄色的圣旨，在数百名神策军的护卫下缓缓入城。街道两侧，挤满了魏州百姓，还有列队相迎的忠武军士卒，甲胄鲜明，刀枪林立，气势慑人，看得那中使心里暗暗发怵。

他在长安见多了藩镇节度使，可从来没见过哪个藩镇，有这样军容严整的军队，有这样民心归附的场面。街道两侧的百姓看着秦风的马队，眼里满是敬畏和感激，没有半分惧色，这在晚唐的藩镇里，是根本不敢想象的。

节度使府正厅，早已摆好了香案。秦风率领麾下所有文武百官，身着朝服，躬身站在香案前。

中使清了清嗓子，展开圣旨，尖着嗓子一字一句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郓州刺史、河南道东部团练使秦风，骁勇善战，忠君体国，平定黄巢之乱，肃清魏博叛贼，护佑一方百姓，功勋卓著。今特封秦风为东平郡王，赐丹书铁券，食邑三千户，总领河南、河北诸道兵马，加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即刻点齐本部兵马，南下江淮，围剿尚君长所部叛军，以安社稷。待境内事毕，即刻入朝谢恩，赴京辅政。布告天下，咸使闻知。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厅内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周虎、张武等武将一个个激动得面红耳赤，浑身发抖。大唐异姓封王，那是天大的荣耀！他们跟着秦风从芒砀山的流民寨一路走来，如今竟然跟着一位郡王，这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苏墨等文官也纷纷躬身道贺，脸上满是喜色。有了郡王的爵位，有了总领河南、河北诸道兵马的名分，他们日后不管是整顿内政，还是扩充地盘，都名正言顺，再也不用被人扣上“叛贼”的帽子了。

唯有秦风，躬身接过圣旨，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对着中使淡淡道：“臣，秦风，接旨。谢陛下隆恩。”

中使连忙堆起笑脸，上前道：“恭喜东平郡王！贺喜东平郡王！陛下对郡王可是寄予厚望，日后郡王平定江淮叛乱，入朝拜相，必能再登高位，光宗耀祖啊！”

秦风不咸不淡地应付了几句，让人安排中使下去歇息，厅内的文武百官立刻围了上来，纷纷道贺。

“郡王！恭喜郡王！”

“异姓封王，天下震动！日后我们忠武军，再也不用看朝廷的脸色了！”

“有了这个名分，我们整顿河北，更是名正言顺了！”

秦风抬手，止住了众人的欢呼，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你们只看到了郡王的爵位，没看到这圣旨里的陷阱吗？”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脸上的喜色僵住了。

苏墨上前一步，脸色凝重地道：“郡王所言极是。这圣旨看似是拉拢封赏，实则是朝廷的阳谋。第一，命我们即刻南下江淮，围剿尚君长叛军，却不提供半分粮草军械，让我们自行筹备。这是想让我们搜刮治下，失了民心，同时与江淮叛军互相消耗，朝廷坐收渔利。”

“第二，”苏墨的声音更沉了，“加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命郡王即刻入朝谢恩、赴京辅政。这是想把郡王骗入长安，一旦入朝，轻则被削去兵权软禁，重则性命不保。若是郡王不肯入朝，那就是抗旨不尊，朝廷就能名正言顺地号召天下藩镇讨伐我们。”

厅内的众人瞬间反应过来，脸上的喜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怒意。

周虎猛地一拳砸在柱子上，厉声骂道：“狗朝廷！我们在前线拼死拼活平定叛乱，他们在长安坐享其成，现在还想拿我们当枪使，想把郡王骗去长安软禁，真是欺人太甚！这爵位，我们不要了！这圣旨，我们不认了！”

“对！不认了！”

“我们十三州之地，十二万大军，还怕他个破朝廷不成？！”

武将们纷纷怒吼起来，群情激愤。

秦风抬手，再次止住了众人，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爵位，为什么不要？名分，为什么不认？这东平郡王的爵位，是我们一刀一枪打出来的，不是朝廷白给的。有了这个名分，我们做什么都名正言顺，为什么要推出去？”

众人一愣，看向秦风，眼里满是疑惑。

秦风走到香案前，拿起那道明黄色的圣旨，淡淡道：“朝廷想拿我们当枪使，想骗我们入朝，没那么容易。圣旨我们接了，爵位我们认了，但是兵，我们不能随便出；长安，我们更不能入。”

“郡王，那朝廷那边，如何交代？”苏墨连忙问道。

秦风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很简单。给朝廷回奏，就说魏博六州刚刚平定，流民四起，匪患未清，世家豪强仍有作乱之心，治下不稳，暂时无法抽调大军南下。待我们肃清境内，安定百姓，粮草齐备，即刻出兵，围剿叛军，为陛下分忧。”

“至于入朝之事，”秦风的语气冷了下来，“就说我初封王爵，需先安定治下百万百姓，整肃军政，清剿境内残余叛匪，守好河南、河北的疆土，不敢擅离职守。待境内大定，民生安稳，再择日入朝谢恩，面见陛下。”

众人瞬间明白了。这是拖字诀。朝廷想催，就用境内未平、百姓未安的理由挡回去。如今朝廷自顾不暇，江淮叛军势大，就算他们不出兵、不入朝，朝廷也根本无力讨伐，最多就是下旨斥责几句，伤不到他们分毫。等他们消化了魏博六州，稳固了地盘，就算朝廷想动他们，也没那个能力了。

“高！实在是高！”周虎一拍大腿，兴奋地道，“既接了圣旨，拿了爵位和名分，又不被朝廷牵着鼻子走，看他们还能怎么办！”

苏墨也笑着道：“郡王此计，万全之策。如今朝廷自顾不暇，就算知道我们是拖延，也无可奈何。等我们消化了魏博六州，稳固了十三州的地盘，天下大势如何，还未可知。”

就在这时，秦风的脑海里，系统清脆而宏大的提示音，接连不断地响起：

【系统提示：宿主接受朝廷册封，获封东平郡王，名正言顺掌控河南、河北诸道，威震天下，获得护民值+1000000点！】

【系统提示：主线任务【乱世安境】第四阶段开启，任务要求：稳固十三州统治，全面推行均田令、新政，建立完善的内政、军事体系，应对朝廷与周边藩镇的挑战。任务奖励：【蒸汽机核心图纸】【新式炼钢法全套手册】！】

【系统提示：宿主获封王爵，解锁【王朝官制改革全案】【诸道兵马整编方案】！】

淡蓝色的光幕一闪而过，秦风深吸一口气，握着圣旨的手微微收紧。

他走到厅外，望着魏州城的万家灯火，望着远处滚滚东流的黄河水，眼神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