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断敌外援绝生路,策反城中内应

乾符三年二月十七,沂州城内外,气氛已然凝固如铁。

自秦风率大军将沂州四面合围,至今已是第五日。城头之上,黄巢残部旌旗歪斜,甲胄不全的士卒哆哆嗦嗦地扶着垛口,眼神里满是绝望与惶恐。城下,秦风的大军营寨连绵十里,旌旗猎猎,刀枪映日,玄甲铁骑昼夜巡营,马蹄声踏得大地震颤,将整座沂州城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麻雀都难以飞出。

中军大帐之内,炭火正旺,案几上摊着沂州城防图、周边山川地形图,以及数份刚刚由斥候快马送回的军情密卷。秦风一身玄色劲装,腰横横刀,面容沉静如水,全然没有大战在即的焦躁,只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目光扫过帐内肃立的诸将。

左侧首座,是刚在临湖泽之战中立下大功的周虎,此人膀大腰圆,一身煞气未散,手按刀柄,声如洪钟:“主公,黄巢困守孤城已是瓮中之鳖!末将请令,即刻率军强攻三日,必能破城斩贼,以振军威!”

周虎话音刚落,右侧林豹亦是上前一步,抱拳道:“主公,周将军所言极是!我军新胜,士气正盛,军械充足,更有改良神臂弩、投石机助阵,沂州城墙虽厚,却挡不住我军猛攻!何必在此空耗时日?”

其余偏将、校尉也纷纷附和,人人战意高昂,都想一鼓作气拿下沂州,彻底终结黄巢之乱。

秦风抬了抬手,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他目光落在地图上沂州城的位置,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穿透每一个人的耳中:“强攻,自然能破城。但沂州城内尚有百姓十余万,黄巢困兽犹斗,必定裹挟百姓守城,一旦强攻,战火席卷街巷,百姓必遭涂炭。我等起兵,本为护民,若为破城而伤民,便是本末倒置,违背初心,更会损耗我军精锐,得不偿失。”

此言一出,帐内诸将皆是一怔,随即面露愧色。

他们只想着速战速决、建功立业,却忘了主公自芒砀山立寨以来,始终以“护民”为第一要务,哪怕是征战四方,也严令“不杀降、不劫掠、不害民”,这也是天下百姓纷纷归附秦风的根本原因。

秦风见状,语气稍缓,继续道:“黄巢如今唯一的指望,便是外援。此前他已派快马分赴青州宋威、魏博韩简两处,许诺割地献金,求二人出兵解围。此二贼若是来援,我军便会腹背受敌,即便取胜,也必生变数。所以,破沂州之关键,不在强攻,而在断其外援,绝其生路,再取内应,兵不血刃。”

说罢,秦风拿起案上一份密卷,扬了扬:“斥候刚刚回报,黄巢派出的三批求援信使,两批已被我军截杀,最后一批虽已抵达青州、魏博境内,但宋威、韩简二人,皆非愚钝之辈,他们亲眼看着黄巢主力在临湖泽覆灭,岂会为了一个将死之贼,与我军为敌?”

帐内诸将眼前一亮,纷纷凝神细听。

秦风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青州、魏博方向:“宋威新败不久,兵力损耗严重,青州军心不稳,他自保尚且不暇,绝不敢轻易出兵;韩简虽坐拥魏博强军,但濮州、郓州防线固若金汤,我军玄甲骑随时可北上,他更不敢引火烧身。此二人,只需一封书信,略施威逼利诱,便可让他们按兵不动,黄巢的外援,不攻自断。”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手指落回沂州城内:“外援既断,黄巢便是笼中困兽。但他盘踞沂州多日,早已收拢城内牙将、恶痞,掌控城防,硬攻依旧伤民。而沂州城内,并非人人都愿追随黄巢赴死——城内守军之中,有大半是被强征的青壮,牙将之中,更有不少人深知黄巢必败,只想保命自保。这些人,便是我们的内应。”

“主公妙计!”

帐内诸将恍然大悟,纷纷躬身行礼,心悦诚服。

秦风抬手示意众人起身,随即开始部署军令,语气斩钉截铁,每一道命令都精准到人、到事,毫无半分拖泥带水。

“周虎听令!”

“末将在!”周虎大步出列,单膝跪地。

“命你执掌东城、北城防务,统领五千步军,布设投石机、神臂弩阵,白日擂鼓造势,夜晚燃火疑兵,佯装要大举攻城,日夜不停惊扰城内守军,让黄巢疲于奔命,不得休息!切记,只许造势,不许真攻,更不许伤损百姓!”

“末将遵命!”周虎高声领命,转身大步出帐。

“林豹听令!”

“末将在!”林豹紧随其后跪地听令。

“命你统领两千玄甲锐骑,驻守沂州城西、城南要道,但凡城内有溃兵出逃,一律擒获,不许斩杀;若有外地散兵试图靠近沂州,即刻剿灭,寸步不许放行!同时严加看管粮草大营,保障全军供给,不得有失!”

“末将遵命!”林豹亦领命而去。

两名先锋大将领命之后,帐内只剩下谋士张玄素、亲卫统领赵石,以及几位负责情报、内政的偏将。

秦风看向张玄素,此人是秦风在郓州开科举选拔的寒门士子,心思缜密,擅长谋略、外交,是秦风麾下第一谋士。

“张玄素,你代我修书两封,分送青州宋威、魏博韩简。”秦风缓缓口述书信内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信中言明:黄巢祸乱天下,屠戮百姓,已是天怒人怨,今兵败被困沂州,覆灭只在朝夕。尔等若敢出兵相助,便是与天下百姓为敌,与我秦风为敌,待我平定黄巢,即刻挥师北上,兵锋所指,鸡犬不留!若按兵不动,我可与尔等立约,互不侵犯,互通商旅,保你等一方平安。何去何从,让他们自行抉择!”

张玄素笔走龙蛇,迅速将书信内容记下,躬身道:“主公放心,此信一出,宋威、韩简必定不敢出兵。黄巢的外援,彻底断绝矣!”

“嗯。”秦风点头,又道,“书信写完,即刻派精干斥候,乔装打扮,分送青州、魏博,务必在两日内送达,不得有误。”

“属下遵命!”

处理完外援之事,秦风的目光落在了最关键的一环——策反内应。

他拿起另一叠密卷,上面记载着沂州城内所有牙将、守军头目、乡绅望族的详细信息,皆是斥候不惜性命潜入城中探查而来,一字一句,精准无误。

“赵石。”

“属下在!”亲卫统领赵石单膝跪地,此人是秦风最早收服的亲卫,忠心耿耿,身手卓绝,擅长潜行、密探之事。

秦风指着密卷上一个名字:“沂州城守将副尉陈安,本是郓州人,因战乱流落沂州,被黄巢强征为将。此人父母妻儿皆在我治下郓州城内,素来不满黄巢屠戮百姓,更不愿为其陪葬。此前斥候已与他暗中接触,他心存归顺之意,只是畏惧黄巢杀伐,不敢轻举妄动。”

他将一枚刻着“秦”字的玄铁令牌递给赵石:“你带两名精干斥候,乔装成盐商,今夜子时,从西城水门潜入城中,秘密会见陈安。将这枚令牌交给他,告诉他:只要他愿为我军内应,在三日后夜半打开沂州南门,献城归降,我便保他全家平安,封他为沂州守将,赏黄金百两,良田千亩。若他事成,全城百姓免受战火,记他首功;若他泄密,黄巢覆灭之日,他全家上下,鸡犬不留!”

赵石双手接过玄铁令牌,紧紧攥在手中,沉声道:“主公放心,属下就算拼上性命,也必说服陈安,完成内应之事!”

“切记,潜入城中,务必隐蔽,不可暴露行踪。”秦风叮嘱道,“陈安为人谨慎,你只需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以他家人为念,以天下百姓为念,他必定归顺。另外,城中若有其他不愿附逆的牙将、乡绅,可一并联络,许以重赏,让他们配合陈安行事。”

“属下明白!”赵石躬身行礼,转身退出大帐,即刻准备潜入事宜。

至此,外援已断,内应已布,一张天罗地网,悄然将沂州城内的黄巢,死死困在其中。

秦风重新坐回案前,端起热茶,轻轻吹了吹浮沫,目光望向帐外。

帐外,士卒们正在有条不紊地布设防御、操练军阵,口号声整齐划一,士气高昂。远处的沂州城头,黄巢的旗帜在风中瑟瑟发抖,如同他本人的命运一般,摇摇欲坠。

系统的提示音,恰在此时在秦风脑海中轻轻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执行“断援、策反”方略,有效降低百姓伤亡风险,契合护民初心,奖励护民值5000点!】

【临时任务:兵不血刃破沂州。任务要求:不通过强攻、不造成大量百姓伤亡,拿下沂州城,斩杀黄巢。任务奖励:护民值10万点,解锁基础火药投石机图纸,州县治安治理模块!】

秦风嘴角微扬,心中了然。

他自穿越而来,从芒砀山一个濒死的小卒,到如今掌控四州、大破黄巢,靠的从不是一味的杀伐,而是护民二字。乱世之中,百姓如草芥,而他要做的,便是为这天下苍生,撑起一片天。

强攻沂州,三日可破。

但那样一来,城内十余万百姓,必定死于战火、流离失所。护民值会大幅下跌,系统奖励会大打折扣,更会让他失去民心。

而断外援、策内应,看似多费几日功夫,却能保全全城百姓,不伤一兵一卒,更能收拢沂州民心,让沂州彻底纳入治下。

这才是王者之道,护民之策。

时间一晃,到了日暮时分。

沂州城头,黄巢站在城楼最高处,身披残破的金甲,面色铁青,眼神阴鸷地望着城外连绵不绝的秦风军营寨。

临湖泽一战,他两万主力全军覆没,心腹大将尚让被阵斩,自己仅带数千残部狼狈逃回沂州,早已成了惊弓之鸟。这些日子,他日夜难眠,一边强征百姓加固城防,把城内青壮全部赶上城头,一边眼巴巴地等着青州、魏博的援军。

可派出去的信使,一去不返,如同石沉大海。

“主公,城外秦军又在擂鼓造势,看样子,是要连夜攻城啊!”一名偏将慌慌张张地跑上城楼,声音颤抖。

黄巢猛地握紧拳头,指节发白,厉声喝道:“慌什么!传令下去,全城死守,敢有后退者,斩!但凡秦军敢攻城,就把百姓推到前面,我倒要看看,秦风敢不敢对百姓下手!”

他早已打定主意,若是秦风攻城,便用百姓做肉盾,以此逼迫秦风退兵。

可他不知道,秦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百姓的性命换城池。

“主公,还有一事……”那偏将脸色更加难看,低声道,“西城守将陈安,今日多次私下巡查城防,神色诡异,末将担心……他有二心。”

黄巢眼中杀机暴涨,冷哼一声:“一个小小的副尉,也敢有异心?你派人给我盯死他!若是发现他与秦军勾结,即刻拿下,满门抄斩!”

“是!”偏将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领命退下。

黄巢望着城外秦军大营的点点火光,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忽然发现,自己从起兵以来,横扫山东,攻破州县,从未有过如此绝望的时刻。

对面的秦风,就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无论他如何挣扎,都被死死压制,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援军不至,军心涣散,百姓怨声载道,麾下将领各怀鬼胎……

他黄巢,真的要败了吗?

黄巢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再睁眼时,只剩下疯狂与决绝:“就算死,我也要拉着全城百姓陪葬!秦风,你想护民,我便让你护不成!”

他绝不会想到,此刻的沂州城内,一场足以让他彻底覆灭的密谋,正在悄然展开。

子夜时分,夜色如墨,星月无光。

沂州西城水门之下,一道微弱的水流轻轻涌动,三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水下悄然钻出,避开城头守军的视线,贴着城墙根,快速闪入一条偏僻的小巷。

正是赵石与两名斥候。

按照事先约定的暗号,赵石在一处破败的民宅墙上,轻轻敲了三下。

院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个身着灰色布衣、面容警惕的中年男子,探出头来,正是沂州副尉陈安。

陈安看到赵石三人,眼中闪过一丝紧张,连忙将他们拉入屋内,紧紧关上院门,压低声音道:“你们怎么才来?黄巢已经开始怀疑我,派人暗中监视,再晚一步,我便见不到你们了!”

赵石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那枚玄铁令牌,递到陈安面前:“陈将军,我家主公有令,特命我前来见你。这是主公的玄铁令,见令如见主公。”

陈安接过令牌,指尖触摸到冰冷的“秦”字,浑身一颤,眼中瞬间泛起泪光。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哽咽道:“秦公果然没有忘记我!我父母妻儿都在郓州,蒙秦公庇护,分田安家,衣食无忧,我早就想归顺秦公,为天下百姓除害,只是畏惧黄巢残暴,不敢轻举妄动啊!”

赵石连忙将他扶起,沉声道:“陈将军不必多礼。主公深知你的苦衷,也知道你不愿裹挟百姓、助纣为虐。主公许诺,只要你三日后夜半打开沂州南门,献城归降,便保你全家平安,封你为沂州守将,赏黄金百两,良田千亩。全城百姓,也会因你而免受战火,这是天大的功德。”

陈安用力点头,泪水滑落:“我愿降!我愿为秦公内应!黄巢残暴不仁,屠戮百姓,我早就受够了!三日后夜半,我亲自镇守南门,斩杀守门贼将,打开城门,迎接秦公大军入城!”

“好!”赵石大喜,“陈将军深明大义,实乃百姓之福!此事机密,你务必小心行事,不可泄露半点风声。待破城之日,主公必有重赏!”

二人又仔细商议了内应细节,约定了信号、暗号,确认万无一失之后,赵石不敢久留,带着两名斥候,再次趁着夜色,从水门悄然潜出沂州城,返回大营复命。

而陈安站在屋内,紧紧攥着玄铁令牌,眼中燃起希望之光。

他知道,三日后,沂州城将迎来新生,天下百姓,将少受一份战乱之苦。

而黄巢的末日,也终于要来了。

沂州城外,中军大帐。

赵石潜回大营,将与陈安会面的经过,一五一十地禀报给秦风。

秦风听完,微微颔首,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

“陈安归顺,内应已定,外援已断,黄巢已是死路一条。”秦风站起身,走到帐外,望着漆黑的沂州城,语气平静而坚定,“三日后夜半,破沂州,斩黄巢,平定山东之乱,还天下一个太平。”

夜风呼啸,吹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帐外,万千将士肃立无声,刀枪映着月光,锋芒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