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你听我说...”
张奇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热气。
“不听!”
张海是个急性子,直接拽着他推向正好路过的一辆拉车。
马夫一惊,匆匆拽住老马,看着二人不知所措。
“张爷?”
张海一屁股坐上去,皱着眉头骂道:“只管走你的!怎么,还要我路费不成?”
马夫连连躬身,慌忙牵着老马继续赶路。
车轱辘碾过街道的石板路,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途中,他们在钱庄停了片刻。
然后在距离内城门不远的一处府院前稳稳停下。
铁军武馆。
“小子下车。”
张海厚重的声音响起,率先跃下马车。
张奇紧随其后,他下意识地抬头,目光立刻被这座气派不凡的门面所吸引。
门庭高阔,白墙黑瓦,比起家门口任何一户宅院都要宏伟,跟内城也不遑多让。
最显眼的是门楣上悬挂着的一方红字匾额。
上面深深印着四个方正大字——“铁军武馆”。
字体铿锵,透出一股所向披靡的锐气,让人一眼便心生肃穆。
张奇收回目光,深深吸了口气。
他拗不过老叔,再者,入武馆百利而无一害,至于那些花销,等自己武者后还给二叔便是。
等马夫颤颤巍巍走远。
张海稍稍整理衣袍,领着张奇向武馆内走去。
大门是开着的,并未有人守卫。
一眼望去。
院内极为宽敞,零散分布着五六十名年纪不一的男人。
有的在互相交谈,有的则如松柏般静立。
整个庭院充斥着阳刚之气。
这番景象,让张奇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与紧张。
二人踏入院门,立刻引起所有人注意。
一名身材瘦高的汉子放下手中大刀,隔着老远便洪亮地问:“这位捕快老爷有何贵干?”
他的目光扫过二人,身后聚集不少弟子。
张海拱手一礼,朗声道:“哦,带侄儿来拜师学艺,多有打扰!”
汉子一听是来拜师的,严肃的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微笑。
“原来如此。来的巧了,不久前刚收了几个新弟子,大师兄带着去后院了,请随我来。”
话音一落,周围弟子接着嘿嘿哈哈练起拳头。
汉子上前引路,带着二人穿过喧闹的前院,绕过一座拱门来到后院。
与前院相比,此处人数更多。
但个个气息沉稳,底子扎实,显然都是武馆中的佼佼者。
引路汉子示意两人停下,指向院中一位舞棍的男子。
那人年纪不大,一杆铁棍在他手中充满爆发力,每次出招都能划破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
张海静静看着,眼中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
以前,他也与大哥共同修炼过这般棍法,只是无师教导,最后放弃了棍法转而继续钻研破浪刀。
此人他也认得,乃铁军武馆的内门大弟子,严通。
据说三十二岁便有着练血境四层的实力。
前途一片光明。
而自己蹉跎大半辈子,也不过练血境二层,个中的差距,让人心生感慨。
几人不敢打扰,立在一旁等候。
待严通收招,他单脚一踢便将铁棍精准投入兵器架。
“哦,又有客人?还以为今天应该不会有人来了。”
他擦了擦额角汗水,目光犀利地扫向张海。
精壮汉子见状连忙上前:“大师兄,那小子想要拜入我们铁军武馆。”
严通微微颔首:“恩,你下去吧。”
张海收敛心神,姿态放得很低。
“这是我侄儿,还望日后多多照拂。”
严通目光掠过其身侧的张奇,点头。
张海连忙拉过身边的张奇:“还不见过大师兄?”
严通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显然并不在意。
他们铁军武馆向来直来直去,不好这些繁琐礼仪。
张奇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钱袋,双手奉上:
“大师兄,我叫张奇。”
严通接过钱袋,解开布包露出里面散碎的银两,眉头微微皱起。
张海见状心头一紧,连忙问道:“莫非不够?”
严通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什么,反而将银子收起。
这种淡漠又模棱两可的态度,让二人心中一阵忐忑。
严通开口道:“今日起本来要涨到二十两,你们且算走运吧,十两也罢...三个月后若是能通过考核,便是全数。
武馆非闲人久留之地,捕快大人没其他事就先走吧。”
张海一喜,松了口气拱手道:“如此,便多谢了。”
说完,他深深看了眼张奇,转身离开武馆后院。
严通目光又看向另外十几名青年,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你,还有你们,今儿早新来的随我去趟内院,按规矩,拜见师父,认个脸儿。”
那些个被点到的人同时一哆嗦,连忙抬脚跟随。
一路无话。
其他新弟子时不时将目光放在张奇身上,带着些不屑和鄙夷。
光穿着来讲,双方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甚至有人小声嘀咕道:哪里来的泥腿子?
张奇对此倒是无所谓,注定都是不会有什么来往的路人罢了。
众人穿过花坪,绕过道隔绝内外院落的壁画,来到院落更深处。
此处清幽静谧,地方不大,空气中弥漫着草药气息。
院子中央,石桌旁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他双目如虎睛,脸上有着好几条深深的刀疤。
这便是铁军武馆的师父,郭问。
严通快步走过去,向老人汇报情况。
郭问的眼皮瞪得溜圆,眼眸寒光闪烁,这是杀过人的眸子。
他没有立即起身,视线先后扫过众人。
那目光让所有人瞬间感到一种无形压力,心悸不已。
“哼。”
郭问离开石椅,动作干练迅速。
他走到众人面前,那股如山岳般的气势迫得好几个少年心跳骤停。
“还不见过师父?”严通在一旁喊道。
众人闻言连忙躬身,异口同声喊道:“师父好!”
郭问站定,白发在微风中拂动。
他缓缓开口:“既然入了我铁军武馆,就得知道规矩。”
郭问的声音平平,但其中厉色却重的吓人:
“不得打着武馆名号在外惹是生非,坏我门风。”
“其二,艺不外传。在馆内所学一切不得私授他人。”
“最后嘛,就是尊师重道,严禁同门相残。”
众人只觉得呼吸不顺,胸口像是被压上了一块巨石,背脊缓缓被冷汗浸湿。
更有人双腿疯狂打颤,几乎要坐在地上。
郭问收回那一身压迫感,最后沉声道:
“敢不听话,轻则废掉武功。重则……死。
听明白了吗?”
众人脑中嗡鸣,纷纷拼命点头。
瞬间。
四周那股无形的压力便如潮水般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