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的空气仿佛被刚才那个带血的吻彻底引爆,稀薄得让人窒息。
林软软那一口咬得毫无章法,纯粹是只炸了毛的小奶猫在发泄不满,可当那一丝腥甜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开来时,性质全变了。
傅行止原本扣在她后脑勺的大手猛地收紧,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神祇,而被她硬生生拽入红尘的凡夫俗子,带着满身的烟火气和欲念,反客为主地攻城略地。
“唔……”
林软软被吻得七荤八素,刚才那点借酒装疯的气势瞬间泄了个精光。她软绵绵地趴在男人坚硬的胸膛上,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榨干,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声,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撒娇。
不知过了多久,傅行止才大发慈悲地松开她,却依旧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沉重且滚烫。
“属狗的?”
他抬手,指腹重重地擦过她被吻得水光潋滟的唇瓣,声音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敢咬我的,你是第一个。”
林软软大口喘着气,迷离的醉眼盯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俊脸。酒精让她的痛觉变得迟钝,胆子却像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
她伸出两只爪子,捧住傅行止的脸,像是在鉴定什么稀世珍宝,用力挤压了一下,把那张冷峻的脸挤得变了形。
“唔……虽然凶了点,技术也……也就那样……”
林软软打了个酒嗝,歪着脑袋,一脸认真地权衡利弊,“但是……长得是真好看啊。这鼻子,这眼睛……放在会所里,怎么也得是头牌吧?”
驾驶座上的林特助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抖,迈巴赫在平稳的大道上走出了一个销魂的“S”型。
头牌?!
林小姐这是把傅爷当成会所里的少爷了?
这哪里是酒后吐真言,这分明是酒后不想活了啊!
傅行止的脸瞬间黑了一半,被气笑了。他堂堂傅氏集团总裁,在那群老家伙面前咳嗽一声都要引发股市震荡,到了这女人嘴里,成了靠脸吃饭的头牌?
“林软软,看清楚我是谁。”他眯起眼,语气危险。
“我知道啊……你是大坏蛋傅行止嘛。”
林软软傻乎乎地笑了起来,眼角弯成月牙,凑过去在他下巴上“吧唧”亲了一口,声音软糯得能掐出水来:“虽然你脾气臭,还喜欢拿钱砸人……但是看在你这么帅的份上,那一千万……哦不,五百万,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反正……睡了这么帅的男人,我也不亏,嘿嘿。”
傅行止浑身的戾气,就在这一声傻笑和那一记毫无色欲、纯粹讨好的亲吻中,烟消云散。
心脏像是被一只毛茸茸的小爪子挠了一下,又痒又软。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将这个在他雷区上反复横跳的小醉鬼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眸底是一片从未有过的纵容。
“小财迷。”
他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既然觉得不亏,那就给我老实点,别乱动。”
林软软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像只考拉一样挂在他身上,嘴里嘟囔着:“不动就不动……只要不加钱就行……”
透过后视镜,林特助惊恐地发现,自家那个常年面瘫、仿佛欠了全世界八百亿的老板,此刻竟然在笑!
而且是用那种要把人溺毙的眼神,看着怀里那个把口水蹭在他高定西装上的女人!
天塌了。
林特助默默升起了前后座的隔板,并在心里给林软软竖起了一块丰碑:这哪里是金丝雀,这分明是驯兽师啊!
……
半小时后,半山别墅。
佣人们早早候在门口,见车停稳,刚要上前开车门,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定在原地。
只见平日里有洁癖、连别人碰一下衣袖都要皱眉的傅爷,竟然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满身酒气的女孩下了车。
女孩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一只鞋还掉在了车里,光着一只白生生的小脚丫在空中晃荡。
“傅先生,需要我们帮忙吗?”管家王叔硬着头皮迎上去。
“不用。”
傅行止冷冷地丢下两个字,抱着人径直上了二楼。
主卧浴室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在打响。
“我不洗!我不洗澡!我要睡觉!”
林软软死死扒着门框,像只即将被送进屠宰场的小猪,哭得那叫一个凄惨,“水里有鲨鱼!会吃掉软软的!”
傅行止站在浴缸旁,挽着袖子,试好水温,转头看着那个脑洞大开的小醉鬼,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鲨鱼?
这浴缸里要是能养鲨鱼,他傅行止的名字倒过来写!
“过来。”他耐着性子哄道,“没有鲨鱼,只有小鸭子。”
说着,他随手抓起旁边一只原本用来装饰的黄色橡皮鸭,面无表情地捏了一下。
“嘎——”
一声凄厉的鸭叫声在浴室里回荡。
林软软愣了一下,松开门框,摇摇晃晃地走过来,盯着那只鸭子看了半天,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鸭鸭好可怜!你捏疼它了!你这个暴力狂!”
傅行止:“……”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自己选的祖宗,跪着也要宠完。
二十分钟后。
傅行止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狼狈不堪。而那个罪魁祸首已经被裹成了蚕宝宝,香喷喷地躺在大床上,正呼呼大睡。
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卸妆棉,动作生疏却极其轻柔地帮她擦拭着脸上残留的妆容。
平日里签几十亿合同都不带抖一下的手,此刻却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娇嫩的皮肤。
看着女孩卸去妆容后清丽乖巧的睡颜,傅行止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眼神晦暗不明。
原本只是想买个听话的物件,用来应付家里的催婚,顺便治治失眠。
可现在……
他看着自己被抓皱的衬衫,又看了看满地狼藉的浴室,突然低笑一声。
这哪里是物件,分明是请回来的一尊活菩萨。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傅行止替林软软掖好被子,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林特助站在门外,手里拿着平板,表情有些凝重,压低声音道:“傅总,刚才老宅那边来电话了。”
傅行止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眸底重新覆盖上一层寒霜:“说什么?”
“老爷子说……听说您最近‘金屋藏娇’,闹得满城风雨,连秦家都被您整垮了。”林特助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老板的脸色,“老爷子勒令您,明晚必须带林小姐回老宅参加家宴。否则……”
“否则什么?”傅行止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
“否则他就亲自带人来‘请’。”
走廊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傅行止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隆起的那一小团,眼底划过一抹冷戾的寒光。
鸿门宴么?
“知道了。”他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告诉老爷子,我会带她回去。让他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亲戚都叫齐了,既然要见,就一次性见个够。”
林特助心头一跳。
老板这语气,怎么听着不像去赴宴,倒像是去砸场子的?
“还有,”傅行止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落在林特助身上,“去查查今晚酒吧那几个人的底细,尤其是那个想当我爹的。”
林特助立刻挺直腰板:“明白!已经在查了,那个领头的家里是做建材生意的,十分钟前,他们的资金链已经断了。”
傅行止满意地点点头,关上了房门。
回到床边,他重新躺下。
几乎是刚一沾枕头,身边的“蚕宝宝”就自动滚了过来,熟练地钻进他怀里,小脸在他胸口蹭了蹭,嘴里嘟囔着一句梦话:
“头牌……服务不错……加钟……”
傅行止:“……”
他在黑暗中咬了咬牙,伸手捏住她的鼻子,直到她不满地哼哼才松手。
“林软软,你这辈子都别想赖账了。”
这一夜,向来失眠严重的傅行止,听着怀里女孩平稳的呼吸声,竟然连药都没吃,就这么沉沉睡去。
只是他不知道,明天的这场家宴,将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