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清吧,京市最大的销金窟。
重金属贝斯声像要把人的心脏震出来,镭射灯光怪陆离地切割着黑暗,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酒精味,还有荷尔蒙躁动的气息。
卡座里,林软软趴在冰凉的大理石桌面上,手里还死死攥着一只空了的高脚杯。
“软宝?软宝你没事吧?”夏知意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不是吧,两杯‘粉红诱惑’你就倒了?这酒精度数比漱口水高不了多少啊!”
林软软费劲地抬起头,原本清澈的鹿眼此刻蒙上了一层迷离的水雾,脸颊酡红,像两颗熟透的水蜜桃。
她打了个酒嗝,伸出食指,愤愤不平地戳着眼前的虚空,仿佛那里站着某个人。
“骗子……大骗子……”
女孩的声音软糯含糊,带着浓浓的委屈:“说什么互惠互利……明明就是……就是技术不行!还给我卡……我有手有脚,谁要他的臭钱!”
夏知意凑近听了一耳朵,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眼神瞬间变得八卦且犀利:“技术不行?卧槽,那个傅行止是个银样镴枪头?我就说上帝是公平的,给了他那张脸和那身家,肯定得没收点别的零件!”
“就是!”林软软吸了吸鼻子,脑海里全是傅行止那张冷冰冰的脸,越想越气,“他还凶我……还要把卡砸墙上……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能把人当抹布用完就扔啊?”
她越说越伤心,眼泪又要往下掉。
就在这时,几个穿着花衬衫、满身酒气的男人端着酒杯晃了过来。
为首的一个染着奶奶灰,眼神油腻地在林软软身上来回扫视,目光黏腻得像某种软体动物。
“哟,这哪来的小妹妹,哭得这么梨花带雨的,让哥哥心都碎了。”
“奶奶灰”一屁股坐在林软软旁边,伸手就要去揽她的肩膀:“来,跟哥哥说说,谁欺负你了?哥哥替你出气,顺便教教你大人的快乐。”
夏知意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来,一把拍开那只咸猪手:“把你的猪蹄拿开!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滚远点!”
“臭娘们,给脸不要脸是吧?”
“奶奶灰”被当众驳了面子,恼羞成怒,猛地摔碎了手里的酒杯。
周围的几个同伙立刻围了上来,将两个女孩困在卡座角落里。
原本喧闹的酒吧角落瞬间安静了一瞬,周围的人都在看热闹,却没人敢上前。在京市这地界,敢在“夜色”闹事的,多少都有点背景。
林软软被玻璃碎裂的声音吓了一跳,原本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她看着眼前那一圈不怀好意的男人,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却被“奶奶灰”一把抓住了手腕。
“装什么纯情烈女?来这种地方不就是找男人的吗?”
男人喷着恶臭的酒气,狞笑着凑近,“我看你也别哭了,今晚跟哥哥走,哥哥保证让你爽翻天,比你那个穷酸前男友强一百倍!”
“放手!你放开我!”
林软软拼命挣扎,手腕被捏得生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胡乱挥舞着另一只手,带着哭腔喊道:“我有男朋友!我男朋友是傅行止!你要是敢碰我,他……他会打断你的腿!”
情急之下,她把自己最讨厌的名字喊了出来,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她说谁?傅行止?”
“奶奶灰”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小妹妹,你知道傅行止是谁吗?那是京圈的活阎王!就凭你?你要是认识傅行止,老子就是玉皇大帝!”
旁边的跟班也跟着起哄:“现在的妞为了抬身价真是疯了,这种牛皮也敢吹。你要是傅爷的女人,那我还是傅爷的亲爹呢!”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傅爷能看上你这种豆芽菜?”
羞辱的话语像苍蝇一样往耳朵里钻。
林软软绝望地闭上眼睛,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难道今晚真的要折在这里了吗?
“奶奶灰”见她不反抗了,眼里闪过一丝淫邪的光,那只令人作呕的手顺着她的手腕就要往上摸——
“轰——!!!”
一声巨响骤然炸开!
包厢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狠狠一脚踹开,门板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巨大的动静瞬间盖过了震耳欲聋的音乐,整个酒吧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向门口。
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逆光而立。
男人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高定西装,领带微松,袖口挽至手肘,露出线条流畅且充满爆发力的小臂。
昏暗的灯光打在他脸上,勾勒出如刀削斧凿般的冷硬轮廓。那双狭长的凤眸里,此刻翻涌着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暴戾与寒冰。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周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傅……傅……傅爷?!”
有人认出了来人,声音瞬间变调,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奶奶灰”的手还僵在半空,脸上的淫笑瞬间凝固,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筛糠似地抖了起来。
傅行止没有说话。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走进包厢。皮鞋踩在碎玻璃渣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他走到卡座前,目光落在林软软被捏得通红的手腕上,眼底的猩红瞬间浓郁得化不开。
“刚才,谁说要做我亲爹?”
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却冷得像是从地狱深处吹来的阴风。
“奶奶灰”吓得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傅……傅爷,误会!都是误会!我不知道她是您的……”
“不知道?”
傅行止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随手抄起桌上的一瓶未开封的威士忌。
没有任何废话,没有任何预兆。
“砰——!!!”
酒瓶狠狠砸在“奶奶灰”的脑袋上!
这一击快准狠,没有丝毫留情。
厚重的玻璃瓶瞬间炸裂,琥珀色的酒液混合着鲜红的血液,顺着男人的额头流了下来。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整个酒吧。
傅行止面无表情地扔掉手里剩下的半截瓶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沾染的一滴酒液。
那种优雅与残暴交织的画面,让在场的所有人从头凉到了脚。
“哪只手碰的她?”
傅行止垂眸,看着地上疼得打滚的男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不……不敢了!傅爷饶命!我真的不敢了!”男人哭喊着求饶,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傅行止微微皱眉,似乎嫌他太吵。
他转身,身后的黑衣保镖立刻上前。
“废了。”
简单的两个字,宣判了结局。
保镖二话不说,上前拖起那个男人的一只手,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更凄厉的惨叫,那只手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周围的富二代们一个个面如土色,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处理完垃圾,傅行止身上的戾气才稍微收敛了一些。
他转过身,看向缩在沙发角落里的那个小醉猫。
林软软此时已经彻底懵了。
酒精的作用加上刚才的惊吓,让她的大脑一片浆糊。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如同天神降临般的男人,视线模糊不清。
“呜……”
她突然瘪了瘪嘴,朝傅行止伸出双手,像个受了委屈要抱抱的孩子:“好吵……头好疼……”
傅行止原本满腔的怒火,在看到她这副软糯可欺的模样时,竟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大半。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弯腰,动作熟练地将她打横抱起。
女孩轻盈的身体落入怀中,熟悉的奶香味瞬间冲淡了空气中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林软软本能地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坏蛋……都是坏蛋……”
“嗯,我是坏蛋。”
傅行止低声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他抱着林软软转身往外走,经过已经吓傻了的夏知意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多谢照顾。今晚的单,免了。”
说完,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怀里的女孩,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酒吧。
直到那个令人窒息的身影彻底消失,酒吧里才重新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谁能想到,那个传说中不近女色、冷血无情的傅阎王,竟然真的冲冠一怒为红颜?
而那个被他抱在怀里的小白兔,竟然真的就是傅爷的心尖宠!
……
黑色的迈巴赫在夜色中疾驰。
车厢内,隔板早已升起,将后座与驾驶室隔绝成两个世界。
林软软并不老实。
酒劲上来,她只觉得浑身燥热,像是有火在烧。她难受地扭动着身体,小手胡乱地扯着领口,原本就宽松的连衣裙领口被扯得有些歪斜,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热……好热……”
她一边哼哼唧唧,一边像只八爪鱼一样往旁边那个散发着冷气的“大冰块”身上贴。
傅行止浑身僵硬。
他按住那只在他胸口作乱的小手,声音有些暗哑:“林软软,坐好。”
“我不!”
林软软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他的手,整个人直接跨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两人面对面,鼻尖几乎碰到鼻尖。
傅行止瞳孔猛地一缩,呼吸瞬间乱了节奏。
女孩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带着甜腻的果酒香气,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的魂都勾走。
“你凶什么凶……”
林软软捧着他的脸,借着酒劲,把心里憋了一整天的委屈全倒了出来,“明明就是你弄疼我了……我都快散架了……你还给我钱……你把我当什么了?我是出来卖的吗?”
说着说着,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傅行止的手背上,滚烫灼人。
傅行止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他抬手,粗糙的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珠,声音低得不像话:“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
林软软吸了吸鼻子,视线落在他那两片削薄性感的嘴唇上,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
既然花了钱,那就得享受服务!
反正都疼过了,不能亏本!
“我想咬死你!”
话音刚落,她猛地凑上去,一口咬住了男人的嘴唇!
毫无章法,甚至带着点发泄的狠劲,磕到了傅行止的牙齿,两人的口腔里瞬间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傅行止浑身一震。
理智的那根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小醉鬼,是你先招惹我的。”
他扣住她的后脑勺,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带着惩罚意味的吻。
这一次,不再是昨晚那种失控的掠夺,而是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纵容和……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温柔。
窗外霓虹飞逝,车内春色无边。
林特助透过后视镜偷偷瞄了一眼隔板,默默地将车速降了下来,稳稳地驶向城南别墅。
看来今晚,老板是不用睡书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