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惊雷撕裂京市的夜空,暴雨像无数条鞭子,狠狠抽打着医院惨白的窗户。
“啪!”
一张催款单被护士面无表情地拍在不锈钢台面上,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小姐,如果你明天再交不上这二十万手术费,你母亲的呼吸机我们就只能拔了。医院不是慈善机构,这已经是最后的通牒。”
护士说完,转身走进值班室,“砰”地关上了门。
林软软攥着那张薄薄的单子,指节泛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二十万……那是妈妈的买命钱。可她全身上下凑不出一千块,亲戚朋友早就借怕了,看见她的电话就像看见瘟神。
走投无路。
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林软软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眼泪在大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视线模糊中,她看见手里捏着的一张皱巴巴的小广告——那是她刚才在医院门口电线杆上顺手撕下来的。
【重金求子:富商,因车祸丧失生育能力,妻因故不孕,圆梦求子。签约即付定金50万,受孕成功付200万,生男500万。联系电话:138XXXX8888】
这种满大街的骗术,换做平时,林软软看都不会看一眼。
但现在,那红得刺眼的“50万”就像是地狱里垂下的一根蜘蛛丝。
“骗子也好……哪怕是卖肾……”林软软咬着惨白的嘴唇,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那个碎了屏的手机。
雨声太大,雷声太响,她的手抖得厉害。
输入号码时,大拇指一滑,原本该按的尾号“6”,鬼使神差地按成了“8”。
“嘟——嘟——”
电话通了。
……
京市,傅氏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长达五米的黑金会议桌旁,坐着几十位集团高管,此刻却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主位上的男人。
傅行止靠在真皮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死死按着太阳穴,额角青筋暴起。
头疾又犯了。
那种仿佛有人拿着电钻在脑子里搅动的剧痛,让他原本就冷戾的脾气处于爆发的边缘。刚才那个汇报业绩的经理已经被他骂得差点当场心梗。
“这就是你们做出来的方案?”傅行止的声音沙哑低沉,透着一股嗜血的寒意,“垃圾。”
他抬手就要将文件夹甩出去。
就在这时——
“嗡嗡嗡……”
放在桌角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全场死寂。
所有高管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谁不知道傅爷开会时最恨被打扰,这手机是哪来的催命符?
傅行止眉头紧锁,戾气在眼底翻涌。他本想直接挂断,甚至想把手机砸了,但那震动声在剧痛的脑海里竟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频率。
他鬼使神差地划开了接听键,开了免提,打算听听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然后让对方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喂……”
一道软糯、颤抖,带着明显哭腔的女声,通过扬声器传了出来。
“你好,是……是重金求子吗?”
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高管们瞪大了眼睛,甚至有人惊恐地捂住了嘴。
重金求子?
打给傅爷?
这女人是疯了还是嫌命长?谁不知道傅爷是京圈出了名的禁欲佛子,不近女色,甚至有传言说他根本就不行!
傅行止按着太阳穴的手指一顿。
那声音很轻,像是一把软绵绵的刷子,轻轻扫过他紧绷狂躁的神经。那股几乎要让他发疯的剧痛,竟然在这个声音响起的瞬间,奇迹般地缓解了一丝。
他眯起狭长的眸子,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和危险。
“重金求子?”傅行止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
电话那头的林软软被这低沉磁性的男声吓了一跳。这声音……怎么听着不像那种猥琐的暴发户,反而像大提琴一样好听?
但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是……是的。”林软软吸了吸鼻子,鼓起毕生的勇气,语速飞快地推销自己,生怕对方挂断,“我今年二十岁,身体健康,无不良嗜好,长相……长相还算端正。医生说我很好生养的!只要你肯给钱,我什么都愿意配合……”
“好生养?”傅行止嗤笑一声。
会议室里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高管们冷汗直流,恨不得原地消失。听到了老板的这种八卦,会不会被灭口?
傅行止并没有挂断电话。那股头痛随着女孩软糯絮叨的声音,竟然在一点点消退。这种久违的舒缓感让他甚至不想打断她。
“对,好生养!”林软软急切地补充,“那个……广告上说签约就给五十万定金,是真的吗?我现在急需这笔钱救命,求求你了老板,我不骗人!”
把自己当成种马了?
呵,有意思。
既然是送上门的“药引子”,不用白不用。
傅行止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又凉薄的弧度,对着手机冷冷吐出一句话:
“想生我的孩子?胆子不小。”
“现在的骗子技术含量这么低了么?不过……”
他话锋一转,那股上位者的压迫感透过电流直击林软软的耳膜。
“既然你这么急着把自己卖了,那就来不见山一号。给你半小时,过时不候。”
电话挂断。
林软软愣在原地,握着手机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不见山一号?
那是京市最顶级的富人区,传说中住着那位只手遮天的傅家掌权人。
这骗子……还挺会挑地方?
“不管了!”林软软猛地站起身,眼神里透出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就算是龙潭虎穴,为了妈妈,我也得闯!”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冲进了暴雨中。
另一边,会议室。
傅行止扔下手机,头痛缓解了大半,心情竟然诡异地好转了一些。
他扫视了一圈瑟瑟发抖的高管们,冷冷道:“看什么?散会。”
众人如蒙大赦,逃命般涌出会议室。
特助林深走上前,小心翼翼地问:“傅爷,刚才那个电话……明显是打错或者是诈骗,您真的要让人进来?”
傅行止站起身,修长的身形在落地窗上投下一道压抑的剪影。
“送上门的玩具,正好解闷。”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去准备一下,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人,敢说自己‘好生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