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丹丹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此刻却像捧着一件多余的东西。
他不接。
他只是看着她，眼神里有困惑，有警惕。
仿佛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好奇的，围观的，想从他身上得到点什么的。
（许丹丹内心独白：我不是。我只是——）
她不知道“只是”什么。
买手机的时候，她告诉自己：万一遇到他，万一他需要。
现在遇到了。
他说：不用。
“听见没？他说不用……”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压得很低，但字字清晰。
许丹丹没回头。
她的目光只落在他脸上——那张左脸颊上还印着她口红印的脸。
那枚印记在她视线里晃动，像某种无声的指控。
“小姐。”
一个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许丹丹转头——
一个光头男人走过来，穿着油腻的围裙，手里还攥着一把勺子。
他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陈子谦：“阿谦，认识？”
阿谦没说话。
光头男人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落在许丹丹手里那部手机上。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转身对阿谦说：“后厨缺人手，进去帮李姐刷碗。”
阿谦点点头。
他看了许丹丹一眼——很短，快到几乎察觉不到。
然后转身，掀开后厨的门帘，走了进去。
门帘晃了晃，落下。
许丹丹站在原地。
手里还举着那部手机。
（许丹丹内心独白：他就这样走了？）
光头男人转向她，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客气还是别的什么：“姑娘，阿谦在上班。有什么事，等他下班再说？”
许丹丹张了张嘴。
她该说什么？
我是来赔手机的？
他不需要。
我是……来看他的？
凭什么？
她把手机收回包里。
“他几点下班？”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稳。
光头男人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凌晨两点。”他说。
许丹丹点点头。
然后转身，往外走。
身后那些目光追着她——好奇的，打量的，意味深长的。
她没理。
掀开门帘，夜风灌进来。
她站在大排档门口，深吸一口气。
十一月的夜风已经有了寒意，吹在脸上，带走了一点里面的油烟味。
她没走。
就站在那儿。
路灯昏黄，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
（许丹丹内心独白：我在这儿干什么？）
不知道。
但她不想走。
许丹丹靠在路灯杆上，看着大排档那扇油腻的门帘。
里面人声鼎沸，锅铲声、划拳声、啤酒瓶碰撞声，混成一片模糊的嘈杂。
偶尔有人掀开门帘出来——抽烟的，接电话的，放水的。
经过她身边时，都会多看两眼。
那种目光她太熟悉了——
在这个地方，她这身打扮，站在路灯下，确实像个走错片场的演员。
但她没动。
（许丹丹内心独白：我看起来一定像个傻子。）
手机震了。
小雅：「丹丹你在哪？出来喝酒啊！」
小雅：「小婷说你下午早退了？怎么回事？」
小雅：「？？？？人呢？」
许丹丹看了一眼，没回。
把手机揣回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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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开始少了。
大排档里嘈杂声渐渐低下去，偶尔传出的笑声也带着疲惫。
门帘掀开，一个扎高马尾的女孩走出来，手里拎着两袋垃圾。
她看见许丹丹，愣了一下。
然后她把垃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走回来。
“你……还在等？”是那个圆脸的服务员，工作牌上面写着‘琪琪’。
下午她进来时第一个迎上来的那个。
许丹丹点点头。
琪琪打量许丹丹一眼，目光里带着好奇。
“你是阿谦什么人？”琪琪问。
许丹丹沉默了两秒：“……不是什么人。”
琪琪眨眨眼：“那你等他干嘛？”
她说不上来。
琪琪等了几秒，没等到答案，也不追问。只是说：“外面冷，要不你进来等？”
许丹丹摇头。
琪琪看了许丹丹一眼，转身回去了。
门帘落下。
许丹丹继续站着。
夜风越来越凉，从领口灌进去，顺着脊背往下走。
许丹丹把外套拢紧了一点。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小婷：「小雅说你失踪了？」
小婷：「你在哪？」
小婷：「许丹丹，别告诉我你去找那个人了。」
许丹丹盯着那行字，盯了几秒。
回：「嗯。」
小婷秒回：「……」
小婷：「地址发我。万一出事，至少有人收尸。」
许丹丹嘴角动了动。
把定位发了过去。
然后继续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