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借力救人，祸根深种

次日清晨，林越怀着忐忑的心情前往炼丹房，一路上都在留意相府的动静，却毫无消息传来。他心中越发不安，难道那封信石沉大海了？

到了炼丹房，徐福见他神色恍惚，不由问道：“林先生，何事烦心？”

“哦，无事。”林越勉强笑了笑，“许是昨夜没睡好。”

徐福也没多问，指着主炉道：“你看，昨日调整过的炉温，炼出的药渣成色都好了许多，照此下去，再有一月，丹药便可初成。”

林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炉渣的颜色确实比之前均匀不少，心中却毫无波澜。长生药固然重要，可易小川若真在牢里出了意外，高要的黑化进程恐怕会更加失控，到时候牵连到自己，就得不偿失了。

他强压下心中的焦虑，继续指导方士们调整器具，可注意力却总也集中不起来。

临近午时，一个相府的侍从突然来到炼丹房，找到林越，低声道：“林先生，丞相让你回府一趟。”

林越心中一动，连忙跟着侍从离开。

回到相府，李斯正在书房等候，见他进来，放下手中的竹简，开门见山：“你昨日那封信，是何意？”

林越心中一紧，知道李斯已经猜到是他，连忙道：“回丞相，晚辈只是偶然听闻此事，觉得那人身手不凡，若能为陛下效力，也是一桩美事，并无他意。”

李斯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你倒是会做好人。那易小川，是你在军中认识的吧？”

林越没想到他连名字都查出来了，只能低头道：“是，曾有一面之缘，见他确有几分本事，不忍其埋没。”

“也罢。”李斯摆摆手，“一个小小的士卒，救了便救了。本相已经让人去办了，过几日他便能出来。”

林越心中大石落地，连忙道谢：“多谢丞相！”

“不过，”李斯话锋一转，“林先生，你要记住，在咸阳城，行事务必谨慎。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该插手的。”

这话明显是在敲打他。林越心中一凛，躬身道：“晚辈谨记丞相教诲。”

离开相府，林越长长舒了口气。虽然被李斯敲打了一番，但终究是把人救下来了，也算暂时避开了高要直接黑化的导火索。

他没有立刻回炼丹房，而是先去了趟蒙家商号，让管事给高要送些钱和粮食，只说是“林先生的一点心意，让他好生待着，勿要再惹事”。

做完这一切，他才返回炼丹房，心中稍安。

接下来的几日，炼丹房一切如常。林越全心投入到丹药炼制的观察中，记下了更多细节，甚至能根据炉温变化预判药材的炼化程度，让徐福越发信任他，有时甚至会让他独自看守主炉。

而易小川果然如李斯所说，三日后便被放了出来。高要特意托人给林越发了个口信，说“大恩不言谢，日后定当报答”，林越只是让来人带话“安分守己”，便没再理会。

他以为事情就此告一段落，却没料到，更大的麻烦正在悄然逼近。

这日傍晚，林越正在整理炼丹记录，忽然听到炼丹房外传来一阵喧哗。他走出帐篷，只见几个宫中侍卫簇拥着一个宦官，正与守卫争执。

那宦官尖声道：“咱家奉赵大人之命，来取徐大人新炼的‘清神丹’，你们也敢拦？”

守卫恭敬道：“徐大人有令，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

“放肆！”宦官脸色一沉，“赵大人的命令，你们也敢违抗？信不信咱家现在就拆了你们这破地方！”

林越眉头微皱。赵高派人来取丹药？这清神丹是徐福炼制的辅药，虽有安神之效，却并非什么珍贵之物，赵高为何会特意派人来取？

正思索间，徐福闻讯赶来，见状连忙拱手道：“原来是李公公，不知赵大人有何吩咐？”

那李公公见了徐福，态度稍缓：“徐大人，赵大人近日夜不能寐，听闻您炼出了清神丹，特来讨几颗试试。”

徐福笑道：“些许丹药，何足挂齿。来人，取一盒清神丹给李公公。”

很快，方士取来丹药，李公公接过，却没立刻走，目光在炼丹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越身上，阴阳怪气道：“这位便是林先生吧？咱家可是久仰大名了，连丞相和徐大人都对你赞不绝口呢。”

林越心中一凛，知道他是冲着自己来的，拱手道：“公公谬赞。”

“不敢当。”李公公皮笑肉不笑，“只是咱家听说，林先生近日帮了不少‘老朋友’的忙？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啊。”

这话明显是在说易小川的事！林越脸色微变，却不动声色道：“公公说笑了，晚辈只是做了些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李公公冷笑一声，“林先生初来咸阳，就敢插手咸阳令的案子，本事可真不小。只是不知林先生这本事，是蒙将军给的，还是李丞相给的，又或是……另有来头？”

这话充满了试探和威胁。徐福见状，连忙打圆场：“李公公，林先生是老夫请来的帮手，一心协助炼丹，别无他意。”

李公公看了徐福一眼，没再纠缠，笑道：“徐大人说的是，是咱家多心了。丹药到手，咱家也该回去复命了。”说罢，带着侍卫扬长而去。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林越背后已经渗出冷汗。赵高果然盯上他了，而且连易小川的事都查得一清二楚！

“林先生，这赵高……”徐福皱着眉，欲言又止。他虽潜心炼丹，却也知道赵高在朝中的势力，得罪他绝非好事。

“无妨。”林越强作镇定，“晚辈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他人闲话。”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明白，赵高这是在敲打他，甚至可能是在试探他的底细。这次是取丹药，下次呢？

夜幕降临，林越躺在帐篷里，辗转反侧。赵高的敌意已经毫不掩饰，他必须尽快拿到长生药，否则夜长梦多。

可根据他的观察，长生药至少还需一月才能炼成，这一个月里，赵高会安分吗？

而被救出来的易小川和高要，又会在咸阳城里惹出什么事端，让他再次被卷入旋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