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咸阳路险

押送军粮的队伍有五百精兵，车马连绵数里，在黄土古道上缓缓前行。林越换上了蒙恬赏赐的锦袍，虽不及军中甲胄自在，却也符合他“即将面见重臣”的身份。

他没有乘车，而是骑马走在队伍中段，一边观察沿途的风土人情，一边梳理思绪。秦代的官道虽算平整，但长途跋涉依旧辛苦，白日里尘土飞扬，夜晚则寒风刺骨，士兵们靠着糙米饭和少量咸菜果腹，却无一人抱怨，军纪之严，可见一斑。

行至中途，队伍在一处驿站休整。傍晚时分，林越正在帐中翻看空间里的《秦史》，忽闻帐外传来争吵声。

“凭什么你们有肉吃，我们只能啃窝头？”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熟悉。

林越皱眉走出帐外，只见几个驿站的小吏正围着两个士兵，其中一个被推搡的士兵，赫然是高要！而站在他身边护着他的，正是易小川。

原来，林越离开后，易小川托人将高要从伙房调到了运输队，本想让他轻松些，没想到这队运输兵恰好与押送军粮的队伍在驿站汇合，高要又因为嘴碎，和驿站小吏起了冲突。

“瞎嚷嚷什么！”驿站头目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抬脚就朝高要踹去，“不过是个运货的杂役，也敢跟官爷叫板？”

“住手！”易小川一把推开那头目，将高要护在身后，“你们凭什么打人？”

“打你们怎么了？”头目冷笑，“这驿站是我说了算，再敢顶嘴，把你们俩拖出去喂狗！”

周围的士兵大多抱着事不关己的态度，毕竟驿站小吏虽官阶不高，却掌管着食宿补给，没人愿意为两个不起眼的杂役得罪他们。

高要吓得瑟瑟发抖，却梗着脖子喊道：“你们就是狗官！克扣军粮，中饱私囊，我要去告诉蒙将军！”

这话彻底激怒了那头目，他使了个眼色，几个小吏立刻围了上来，手里还拿着棍棒。

“找死！”

眼看就要动手，林越沉声开口：“住手。”

他缓步走出，锦袍在暮色中格外显眼。那头目见他衣着华贵，又带着一股莫名的威严，不由愣了一下：“你是谁？”

“蒙将军帐下，林越。”林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些军粮，是要送回咸阳的，你敢克扣？”

“蒙将军？”头目脸色一变，他虽在驿站任职，却也知道蒙家军的厉害，不敢造次，“误会，都是误会，小的只是……只是跟这两位兄弟玩笑。”

“玩笑？”林越目光扫过他腰间露出的肉干，“军粮乃军需重地，克扣者，按秦律当斩。你说，我要不要将此事上报郡守？”

秦朝律法严苛，“克扣军粮”可不是小事。那头目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人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这就给两位兄弟备上好酒好菜！”

林越没再理他，对易小川和高要道：“跟我来。”

进了林越的帐篷，高要还在瑟瑟发抖，易小川却一脸感激：“林越兄弟，又多亏了你。”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林越问道。

易小川叹了口气，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原来他们是随另一批物资运输队出发的，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

高要缓过神来，看着林越身上的锦袍，眼神复杂：“林……林大人，如今你发达了，可别忘了我们啊。”他这话看似讨好，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林越拿出空间里的压缩饼干和肉干，递给他们：“路上小心，到了咸阳，万事谨慎。尤其是你，”他看向高要，“祸从口出，别再乱说话。”

高要接过食物，连连点头，却没再说什么。

易小川还想再说些什么，林越却摆了摆手：“你们先回去吧，明早队伍就要出发了。”

待两人离开，林越眉头紧锁。他本想避开这两人，却还是遇上了。看来剧情的惯性，果然难以完全摆脱。

次日，队伍继续前行。林越特意让人给易小川和高要的运输队送去了一些粮食和伤药，算是仁至义尽。

一路无话，十日后，咸阳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是一座无比宏伟的城池，高大的城墙用夯土筑成，呈青黑色，绵延数十里，城门上方“咸阳”二字苍劲有力，透着大秦的威严。护城河宽达数十丈，波光粼粼，守城的士兵盔甲鲜明，手持长戟，目光锐利如鹰。

进入城门，更是别有洞天。宽阔的街道由青石板铺就，两侧商铺林立，酒肆、客栈、布庄、粮铺应有尽有。行人往来穿梭，有身着锦袍的官员，有扛着货物的脚夫，有牵着牛马的牧民，甚至还有金发碧眼的胡商，一派繁华景象。

只是这繁华之下，却透着一股压抑。街道上不时有巡逻的士兵走过，百姓们大多行色匆匆，脸上带着敬畏，少有笑容。

押送队伍直奔粮仓，林越则在蒙家军驻咸阳的商号管事带领下，前往驿馆休整。

驿馆位于城中心，环境清幽。管事奉上蒙恬给李斯的书信，恭敬道：“林先生，李斯大人公务繁忙，恐怕要明日才能召见您。今晚您先在此歇息，有任何需求，尽管吩咐。”

林越点头道谢，待管事离开，他立刻锁好房门，开始整理思绪。

咸阳是秦朝的都城，也是《神话》剧情的核心舞台。小川与玉漱的相遇、高要的黑化、徐福献药……无数关键事件都将在这里发生。

他必须尽快见到李斯，找到徐福的线索。

正思索间，窗外传来一阵喧哗。林越走到窗边，只见一队车马从驿馆外经过，为首的马车装饰华丽，前后簇拥着数十名侍卫，气势非凡。

“那是谁的车驾？”林越问门外的侍从。

侍从恭敬道：“回先生，那是中车府令赵高大人的车驾。”

赵高？！

林越瞳孔骤缩。这个名字，几乎等同于秦朝灭亡的加速器。他仔细看去，马车窗帘被风吹起一角，隐约能看到里面坐着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眼神锐利，透着一股狠戾。

就在这时，那男子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猛地朝驿馆窗口看来，四目相对的瞬间，林越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那眼神，如同毒蛇般阴冷，仿佛能看穿人心。

林越立刻后退一步，避开了视线。

好强的气场！这就是历史上权倾朝野的赵高吗？

他心脏狂跳，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太过冒险。在这咸阳城里，任何一个不经意的举动，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而更让他在意的是，赵高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是巧合，还是……有人已经将他的消息报给了这位权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