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水到渠成,初触天机

龙骨水车的打造比曲辕犁更顺利。

林越画出的图纸标注了齿轮咬合的比例、踏板的承重角度,甚至连木轴的打磨精度都有要求。负责木工的老兵起初觉得“太过讲究”,可照着做出来后,才发现这水车竟能日夜不息地从河边抽水,效率是老式桔槔的十倍不止。

当第一架水车在营边的小河旁转动起来,清澈的河水顺着木槽流入蓄水池时,围观的士兵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连日来因饮水不足而紧绷的气氛,瞬间消散了大半。

“林先生真乃神人也!”

“有了这玩意儿,再也不用费劲打水了!”

蒙恬站在河堤上,看着水车转动时溅起的水花,脸上的笑意越发真切。他转头对林越道:“林先生,仅凭这犁与水车,你便足以载入史册。”

林越躬身道:“皆赖将军信任,将士协力,晚辈不敢居功。”

他的低调谦逊让蒙恬更加欣赏。当晚,蒙恬在中军大帐设下小宴,只请了林越和几位核心将领。帐内陈设简单,只有几碟酱肉、一壶浊酒,却透着秦军特有的质朴。

席间,蒙恬问及天下大势。林越知道,这是真正的“面试”——蒙恬不仅要看他的才能,更要看他的眼界和立场。

“晚辈以为,秦虽一统六国,然刑罚过酷,徭役过重,百姓早已不堪重负。”林越斟酌着开口,既不违心,也不过激,“若能轻徭薄赋,与民休息,方能长治久安。”

这话一出,帐内顿时安静下来。几位将领都是沙场老将,对朝堂之事虽有耳闻,却没想到一个“游学之士”敢如此直言。

蒙恬端着酒爵的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先生所言,与本将军之意不谋而合。只是……陛下雄心壮志,北筑长城,南征百越,皆需人力物力,此事谈何容易。”

林越知道他指的是秦始皇。他没有接话——议论皇帝是大忌,点到即止即可。

蒙恬也没再追问,转而聊起了军务。林越借着酒意,提出了几个关于军营防御的建议:比如在营寨外围挖掘深壕,设置绊马桩;比如将信号烽火的传递方式改良得更精准(用不同数量的烟火代表不同敌情)。

这些建议都基于现代军事常识,却让蒙恬和将领们听得连连点头。

“林先生,”蒙恬放下酒爵,正色道,“本将军有意向陛下举荐你,不知你意下如何?”

林越心中一喜,这正是他想要的!进入咸阳,接近权力中心,才能更快找到徐福的线索。

“若能为大秦效力,晚辈万死不辞。”他起身行礼,语气诚恳。

蒙恬满意地点点头:“好。近日匈奴暂退,边境稍安,本将军正欲派人押送一批军粮回咸阳,你便随队同行吧。到了咸阳,自有本将军的书信交给李斯大人,他会为你安排。”

李斯?秦朝的丞相?

林越心中一动,这更是意外之喜。李斯是秦始皇最信任的大臣,与徐福也有交集(历史上徐福东渡曾得到李斯的支持),通过他接触徐福,无疑会更便捷。

“谢将军提携!”

宴席散后,林越回到自己的帐篷,久久难以平静。穿越不过半月,他已经从一个差点死在荒原的“异客”,变成了即将面见朝廷重臣的“人才”,这速度远超他的预期。

但他也没忘记潜在的危险。离开前,他必须处理好两件事。

一是易小川和高要。

他找到易小川,将空间里的一把多功能军刀(去掉了现代标识,打磨得像普通短刀)和一些压缩饼干塞给他:“我要去咸阳了,这些你留着,照顾好你表舅。在军中行事,多忍少争,莫要冲动。”

易小川知道他要去“发达”了,既羡慕又有些不舍:“你到了咸阳,要是混得好,可别忘了我们啊。”

“若有机会,自会相助。”林越没说太满,转身去找高要。

高要正在伙房的角落啃着干硬的窝头,见林越来了,眼神复杂,有嫉妒,有怨愤,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林……林先生,听说你要去咸阳了?”他放下窝头,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林越没绕弯子,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小袋盐(空间里的精盐,在缺盐的秦朝是硬通货)和几枚秦半两钱:“这些你拿着,好自为之。记住,忍一时风平浪静,别做傻事。”

高要接过盐袋,掂量了一下,眼睛亮了亮,嘴上却嘟囔着:“说得轻巧,这破地方,哪有那么好忍……”

林越没再理他,转身离开。他能做的都做了,高要的路,终究要他自己走。

二是空间里的物资。

他清点了一下,药品还剩不少,但消炎药和抗生素必须省着用;食物足够支撑很久;工具和书籍是他最大的依仗。他特意将那本《秦史详解》和《神话剧情备忘录》(他穿越前整理的)藏在最深处,这是他最大的秘密。

出发前一夜,蒙恬的副将张苍突然来访,送来一套崭新的锦袍和一块令牌。

“林先生,这是将军赏赐的。”张苍表情严肃,“将军说,到了咸阳,不必军中,万事小心。若遇难处,可凭此令牌找蒙家在咸阳的商号相助。”

林越接过锦袍和令牌,心中微暖。蒙恬此举,既是赏识,也是关照。

“替我谢过将军。”

张苍点点头,又道:“将军还让属下转告先生,徐福大人近日或许会回咸阳复命,先生若有机会,可留意一二。”

徐福?!

林越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蒙恬怎么会突然提起徐福?他是察觉到了什么,还是单纯的提醒?

张苍没解释,拱了拱手便离开了。

帐内只剩下林越一人,他握紧了那块令牌,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蒙恬的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无意之言,还是对他的又一次试探?

而即将到来的咸阳之行,除了机遇,又隐藏着多少未知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