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回头

叶州城，叶家府邸内，一家人正在其乐融融地吃晚饭。

“我跟你们说，今天萤儿回信，境界又突破了呢。”

“什么？姐姐是金丹期了吗？”

听到这个消息，一家人都不由自主地感到高兴，就连一向严肃的家主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们虽然是修仙世家，但一家子人都只有炼气和筑基修为，祖上也没有几个金丹，这一辈出了个天才，也算光宗耀祖。

而坐在饭桌末位的叶陌寒沉默不语，他静静地扒拉着饭，似乎这一切与他毫不相关。

叶陌寒吃了两口饭，一只手就不由自主地敲桌子，而另一只手在摆弄着筷子，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听着饭桌上众人对叶莹儿的谈论，叶陌寒扯了扯衣领，吃了两口菜却发现尝不出味，直接站起身离开。

母亲疑惑地问道：“你去哪？”

“我吃饱了。”

“这孩子，才刚坐下就走，每次都这样。”

叶陌寒的父亲阴沉着脸，一言不发，饭桌上其余人皆是沉默，不好多说什么。

叶陌寒不想理会，刚出到门口，一个侍女凑到他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叶陌寒眼睛一亮，顾不上修炼，脱掉外套，暗中运功，向客房飞奔而去。

叶陌寒来到客房，一眼便看到一个青衣少年，还有他那张熟悉的面庞。

“柳兄，有消息了？”

柳元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叶陌寒。

叶陌寒接过信封，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哪怕是经历许多次，哪怕是早有预料，哪怕是习以为常，他仍心存那一丝的可能。

叶陌寒打开信封看了起来，上面写着大段大段恭维的话语，他在里面找到了最关键的一句话：“鉴于你的资质，我们拒收。”

白字黑字恍如一根根利刺狠狠扎在心脏一般，让得少年呼吸微微急促，叶陌寒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指甲深深插进肉里。

看见叶陌寒这反应，柳元也猜到了结果，他虽然只是信使，但跟叶陌寒以兄弟相称，忍不住劝慰：“叶兄，其实正常修炼就可以了，没必要领悟剑意的。”

还不等他话说完，叶陌寒一把将手中信纸撕个粉碎，他扯着柳元的衣领愤怒地问道：“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那群老家伙只看重资质，为什么不愿给我一个尝试的机会！”

柳元推开叶陌寒，也有些恼火：“你在这给我说这些没用，有本事你就跑去剑宗宗主大殿上去问他们！”

叶陌寒听到这话愣了一瞬，旋即仰天长笑：“哈哈哈……有眼无珠！有眼无珠！”

柳元走出客房，不再理会，叶陌寒需要冷静一下。

柳元回头看去，叶陌寒背对着他盯着天花板，他看到少年那恍如与世隔绝的孤独背影，明明只有十几岁，却仿佛经历了百年沧桑。

他重重的叹了口气，或许是对叶陌寒，或许是对自己。

……

叶陌寒回到房间，一进门就看见床前那把明晃晃的长剑，他拿起那把剑，定定地看着。

叶陌寒不想放弃，有位前辈曾跟他说过一段话，具体说了什么已经记不清了，他只记得两个字——坚持。

当叶陌寒用时五个月才练气一层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不适合法修，于是他另辟蹊径要做一个剑修，可当剑修哪有那么容易，资质、悟性、努力，缺一不可。

叶陌寒终究是败在了悟性这一关，然而没有一个宗门愿意收他为弟子，哪怕是杂役弟子都不行。

“当真是……人生啊……”

叶陌寒声音中尽是苦涩，他调节心态开始打坐，继续参悟剑意，一次不行就两次，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也比学他人的剑意好，很多和他一样没有天赋的剑修，为了学得一招半式，竟然去模仿他人的剑意，那这样修行又有什么意义呢？

宗门只需要这些能带来收益的修士，不在乎剑修的道心，不在乎普通弟子能否结丹，只要能杀人就够了。对于宗门来讲，他们只是耗材，要多少有多少。

什么？你不愿意学？你不愿学，有的是人学。

叶陌寒鄙视他们，他不会去学别人的剑意，哪怕他终生不得寸进，哪怕他一辈子都领悟不到剑意！

自己选择的路，再荒谬也要走完，正所谓：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有朝一日，叶陌寒会证明给所有人看，他们是错的。

第二天。

叶陌寒若无其事地坐在饭桌上吃早餐，对其他人怪异的目光视而不见。

“哥哥，你不练剑了吗？”

叶青鸾疑惑地问道，以往的这个时候，叶陌寒应该在后院悟道才对。

叶陌寒面无表情地回道：“先吃饭。”

叶青鸾点点头，不再言语，饭桌上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对于修仙者来说，哪怕只是练气期也可以几天不吃饭，一日三餐只是个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把一家人聚在一起商量事情。

良久，叶擎天也就是叶陌寒的父亲说道：“萤儿让我问你，去不去青云宗做外门弟子？”

听到这话，叶陌寒顿了一下，抓着筷子的手微微用力，只是脸上依旧冷漠：“不去。”

“为什么不去？”叶擎天脸色一沉：“萤儿还帮你省去了考核的麻烦，你自己去考也……”

“不去，便是不去，没有为什么。”叶陌寒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叶擎天阴沉如水的脸色，还在自顾自地吃着饭。

我叶陌寒想进个宗门，还需他人给我开后门，这简直就是侮辱！

“你……”

叶擎天刚要发火，却被一道略微稚嫩的声音打断。

“爸，哥哥不想去，那就不去吧。”

众人寻声看去，只见一位身着紫色衣裙的少女，正淡雅地站立在门口，平静的稚嫩俏脸却盖不住心底的自信。

听到这声音，叶陌寒下意识就想转身离开，想了想，终究还是叹了一口气：“何必迁怒于她呢？”

“陌哥，你为什么不想去？”

少女声音轻柔，生怕惹得叶陌寒生气。

叶陌寒声音听不出情绪：“如果你回来就是说这个的，那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叶擎天一拍桌，指着叶陌寒骂道：“你怎么说话呢！你自己不行，就嫉妒别人吗？”

叶陌寒冷笑，话语中的嘲讽毫不掩饰：“呵呵，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是你觉得我的性格不是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