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又死一个

韩国一阵欢喜,

秦国一阵悲哀。

“韩彦,还有一场比试——斗诗!我和你比!”

一名秦国使者从人群中猛然跃出,满脸悲愤,几乎要扑上来将韩彦撕碎。

“呵,斗诗?”韩彦轻笑一声,前世三岁便能背诵《唐诗三百首》,如今竟有人敢与他论诗,“别斗了,三局两胜,文斗我们已经赢了。”

“对!我们已经赢了,何必再比下去?”

“秦国使者,当着六国使团的面,还想耍赖不成?”

众人早已对秦国不满,纷纷附和。

“这场斗诗与两国无关,我要挑战韩彦,赌命!”秦国使者情绪激动到颤抖,“我输了,一死以谢国人!”

“好!既然你想送死,那我就陪你最后一场——分高下,也决生死。”韩彦神色如常,毫无惧意。

一直躲在人群后的韩国三公主李冰其,此刻眼中闪动着惊艳之色:好一个风华绝代的少年!这便是父皇要赐婚的对象吗?

这几日她心绪难安。自父皇张贴皇榜,要把她许配给能对出秦国对联之人起,她便忐忑不已——怕对方是丑陋老朽,怕他是庸才凡夫。直到十五日前听说是个叫韩彦的年轻人,风度翩翩、才华横溢,她才稍稍安心。可后来又听闻此人前脚领赏,后脚就钻进怡红院,直到比试才出来,心中又暗自失落:不过是个贪图美色的浪荡子罢了。今日一见,她终于明白,自己错看了他。

此时,张平丞相快步上前,一把拽住韩彦衣袖:“不可!万万不可!秦人狡诈,这是兔子搏龙之计!你是韩国的希望,岂能与这无名小卒赌命?”这位老臣已视韩彦为肱股之才,怎忍心看他赴死?

“张丞相此言差矣。”秦国使者冷笑,“既然韩彦答应了,若不比,就是你们韩国失信于天下!”

“就是!我们这位庶吉士可是秦国未来的宰辅人选,而韩彦不过是个流民,凭什么他的命比我们贵?”

秦国使团再度胡搅蛮缠。

赢鱼儿沉默不语,她不想让韩彦死,却又不愿韩国输——矛盾得让她心乱如麻。忽然,她脱口而出:“这位是我秦国的庶吉士,人称‘小诗仙’……”话说到一半,她愣住了,不知为何要说这些。

“什么?小诗仙?”

韩国群臣震惊。刚走了一个琴圣,又来了个诗仙?

文姜轻轻扯了扯韩彦的衣角,低声道:“其实不必比了,我们已赢。你真的没必要赌命。”她是真的心疼。她知道这个周天是谁——姓周名天,秦国王族之后,才学冠绝一时,被视作未来丞相接班人。这不是秘密,六国使团中不少人皆知。

李冰其、赢鱼儿、文姜三人的心跳随每句诗起伏。

“有意思啊,秦国未来的丞相,对阵韩国的大才。若有一人死去,无论谁死,都是国家损失。”

六国使团各怀心思,巴不得两人当场决裂,最好同归于尽——因为他们都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这两个年轻人的才华,足以碾压所有青年才俊。

周天傲然走上前,冷眼看着韩彦:“韩彦,你现在向那位琴圣磕十个响头,我就当你刚才的话是放屁,给你一条活路。”

“那老头欺世盗名,不配我下跪!什么琴圣、诗仙,不过是浪得虚名罢了!”

“既然韩彦应战,那就开始吧。”秦国使者急促催促。

“文斗第三场,斗诗,题为‘征战’,限时一炷香,一场定胜负!”

比赛正式开始。

“韩彦,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一炷香后,你就没命后悔了。”周天满脸自信。

“一首征战诗而已,何须一炷香?”韩彦朗声吟道:

铁马踏霜夜未央,

十年征战血成江。

将军白发埋荒骨,

士卒残魂守旧疆。

战旗裂空风作啸,

长戈断戟月如霜。

若问何人能解此,

一腔热血照苍茫。

全场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惊叹——

“出口成章,速度如此之快!”

“好诗!真是天纵奇才!”

“这不是书生能做到的,这分明是一位真正经历过战场的人!”

韩彦冷冷望着周天。后者脸色骤变——刚刚想好的第一句,已被韩彦抢了先机,慌乱之下连开头都忘了。

李冰其暗喜:原来我的夫君,不只是风流才子。

文姜喃喃:“被骗了……又被骗了。”

赢鱼儿咬唇:“一定要把他抓回秦国去。”

六国使团震惊之余,眼神复杂:韩国有此人,究竟是福是祸?

“这诗不算!一定是提前准备好的!”周天额头冒汗,声音都在抖。

“你说不算?行,我让你输得心服口服,死得明明白白。”韩彦语气平静,“再来一首,听好了——”

烽火连天起暮云,

英雄何处不沾尘?

莫道沙场无泪洒,

只因家国重千钧。

春蚕吐丝终有尽,

烈士断头岂惧焚?

若使人间长有此,

何须更问古今君。

这一首诗沉稳厚重,没有直写战场惨烈,却从人心深处挖出共鸣——所谓忠义不在口号,而在行动;所谓牺牲不在悲鸣,而在无声。

全场震撼。

短短一柱香时间,写出两首!

周天彻底崩溃。秦国使团脸色惨白。

“呵呵,我已经写了两首,现在请我们的小诗仙也献上一首吧。”韩彦挑衅地看着他。

“这……这……”周天冷汗直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次不算!”赢鱼儿突然插话,她不想韩彦死,也不愿秦国败得太惨,“题目是你们出的,不算!重新比!我们出题!”

“不行!秦国言而无信!”

双方争执不下,吵成一团。

“够了!”李在明终于开口。身为一国之君,他不能偏袒任何一方,“既然秦国不服,我们就再比一次。为公平起见,这次由五国共同出题,如何?”

双方默许。五国使团迅速商议后,拟定新题为“边塞”,仍限一炷香。

韩彦毫不迟疑,传旨太监刚宣布开始,他便朗声吟道:

孤城落日咽寒鸦,

铁甲凝霜夜不眠。

十万貔貅埋骨处,

谁人记得旧征鞍?

众人哗然。果然是天才!

周天脸色灰败,知道自己完了。越急越想不出,越是紧张,脑中一片空白。

这时,韩彦再次高声:“我再写一首!”随即吟诵: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还。

血染黄沙路,魂归故土山。

今朝风雨过,犹见汉家关。

这不是风景,不是孤烟长河,而是活生生的人——冻僵的手指仍紧握刀柄的士兵,母亲缝衣时泪湿的布片,孩子夜里哭喊父亲的名字,老兵醉后唱着“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歌谣。

如果说第一首是边塞的形,这首便是边塞的魂。

大司马欧阳建热泪盈眶,一手按在腰间宝刀上,仿佛听见了当年戍边将士的呐喊。

张平丞相激动万分:“没想到有生之年能看到韩国出了这般人物!”

“好诗!句句精妙,宛如天成!”

“史官何在?把这几首诗全部记录下来,此等绝句必留芳百世!”李在明开怀大笑。

“周天,你可服气?”欧阳建怒喝,豪情激荡,几乎要拔刀斩敌。

“我……我不服!”周天吓得面色惨白,仍做最后挣扎。

“好!既然不服,那就让你心服口服。”韩彦冷笑,“让你见识一下我们大韩男儿守护家国的决心!”

青海长云暗雪山,

孤城遥望玉门关。

黄沙百战穿金甲,

不破楼兰终不还!

句句铿锵,字字如铁,连普通士兵都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即奔赴边关,建功立业,封侯拜将。

六国使团噤若寒蝉。一首诗或许是巧合,连续四首皆惊世骇俗,已是超凡入圣。更可怕的是,韩彦仅凭几首诗,便让韩国从朝堂到军营,精神面貌焕然一新——文官挺直脊梁,武将昂首挺胸,士兵士气高涨。

韩彦走到案前,倒了一杯酒,仰头饮尽,朗声道:

葡萄美酒夜光杯,

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

古来征战几人回?

悲壮之中透出豁达,将士们的情绪随之平复,敬佩之情油然而生。六国使团纷纷起身鼓掌,目光敬畏。

周天终于明白:自己所学,根本无法与韩彦相比。他眼前昏暗,世界崩塌。

他突然抽出佩剑,喃喃道:“周天无能,愧对国家栽培,父母期望……此番前来非但未能为国争光,反使蒙羞。唯有以死谢罪!”

“周天不可!”赢鱼儿冲上前,却已晚了一步。

剑光一闪,鲜血溅地。

全场死寂。

赢鱼儿跪倒在地,泪水夺眶而出:“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秦国使团哀恸不已,却无力挽回。

这场比试,秦国折损一名琴圣、一名诗仙,余者无不畏惧韩彦。

自此,韩彦之名震动列国,无人敢轻视韩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