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一阵欢喜,
秦国一阵悲哀。
“韩彦,还有一场比试——斗诗!我和你比!”
一名秦国使者从人群中猛然跃出,满脸悲愤,几乎要扑上来将韩彦撕碎。
“呵,斗诗?”韩彦轻笑一声,前世三岁便能背诵《唐诗三百首》,如今竟有人敢与他论诗,“别斗了,三局两胜,文斗我们已经赢了。”
“对!我们已经赢了,何必再比下去?”
“秦国使者,当着六国使团的面,还想耍赖不成?”
众人早已对秦国不满,纷纷附和。
“这场斗诗与两国无关,我要挑战韩彦,赌命!”秦国使者情绪激动到颤抖,“我输了,一死以谢国人!”
“好!既然你想送死,那我就陪你最后一场——分高下,也决生死。”韩彦神色如常,毫无惧意。
一直躲在人群后的韩国三公主李冰其,此刻眼中闪动着惊艳之色:好一个风华绝代的少年!这便是父皇要赐婚的对象吗?
这几日她心绪难安。自父皇张贴皇榜,要把她许配给能对出秦国对联之人起,她便忐忑不已——怕对方是丑陋老朽,怕他是庸才凡夫。直到十五日前听说是个叫韩彦的年轻人,风度翩翩、才华横溢,她才稍稍安心。可后来又听闻此人前脚领赏,后脚就钻进怡红院,直到比试才出来,心中又暗自失落:不过是个贪图美色的浪荡子罢了。今日一见,她终于明白,自己错看了他。
此时,张平丞相快步上前,一把拽住韩彦衣袖:“不可!万万不可!秦人狡诈,这是兔子搏龙之计!你是韩国的希望,岂能与这无名小卒赌命?”这位老臣已视韩彦为肱股之才,怎忍心看他赴死?
“张丞相此言差矣。”秦国使者冷笑,“既然韩彦答应了,若不比,就是你们韩国失信于天下!”
“就是!我们这位庶吉士可是秦国未来的宰辅人选,而韩彦不过是个流民,凭什么他的命比我们贵?”
秦国使团再度胡搅蛮缠。
赢鱼儿沉默不语,她不想让韩彦死,却又不愿韩国输——矛盾得让她心乱如麻。忽然,她脱口而出:“这位是我秦国的庶吉士,人称‘小诗仙’……”话说到一半,她愣住了,不知为何要说这些。
“什么?小诗仙?”
韩国群臣震惊。刚走了一个琴圣,又来了个诗仙?
文姜轻轻扯了扯韩彦的衣角,低声道:“其实不必比了,我们已赢。你真的没必要赌命。”她是真的心疼。她知道这个周天是谁——姓周名天,秦国王族之后,才学冠绝一时,被视作未来丞相接班人。这不是秘密,六国使团中不少人皆知。
李冰其、赢鱼儿、文姜三人的心跳随每句诗起伏。
“有意思啊,秦国未来的丞相,对阵韩国的大才。若有一人死去,无论谁死,都是国家损失。”
六国使团各怀心思,巴不得两人当场决裂,最好同归于尽——因为他们都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这两个年轻人的才华,足以碾压所有青年才俊。
周天傲然走上前,冷眼看着韩彦:“韩彦,你现在向那位琴圣磕十个响头,我就当你刚才的话是放屁,给你一条活路。”
“那老头欺世盗名,不配我下跪!什么琴圣、诗仙,不过是浪得虚名罢了!”
“既然韩彦应战,那就开始吧。”秦国使者急促催促。
“文斗第三场,斗诗,题为‘征战’,限时一炷香,一场定胜负!”
比赛正式开始。
“韩彦,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一炷香后,你就没命后悔了。”周天满脸自信。
“一首征战诗而已,何须一炷香?”韩彦朗声吟道:
铁马踏霜夜未央,
十年征战血成江。
将军白发埋荒骨,
士卒残魂守旧疆。
战旗裂空风作啸,
长戈断戟月如霜。
若问何人能解此,
一腔热血照苍茫。
全场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惊叹——
“出口成章,速度如此之快!”
“好诗!真是天纵奇才!”
“这不是书生能做到的,这分明是一位真正经历过战场的人!”
韩彦冷冷望着周天。后者脸色骤变——刚刚想好的第一句,已被韩彦抢了先机,慌乱之下连开头都忘了。
李冰其暗喜:原来我的夫君,不只是风流才子。
文姜喃喃:“被骗了……又被骗了。”
赢鱼儿咬唇:“一定要把他抓回秦国去。”
六国使团震惊之余,眼神复杂:韩国有此人,究竟是福是祸?
“这诗不算!一定是提前准备好的!”周天额头冒汗,声音都在抖。
“你说不算?行,我让你输得心服口服,死得明明白白。”韩彦语气平静,“再来一首,听好了——”
烽火连天起暮云,
英雄何处不沾尘?
莫道沙场无泪洒,
只因家国重千钧。
春蚕吐丝终有尽,
烈士断头岂惧焚?
若使人间长有此,
何须更问古今君。
这一首诗沉稳厚重,没有直写战场惨烈,却从人心深处挖出共鸣——所谓忠义不在口号,而在行动;所谓牺牲不在悲鸣,而在无声。
全场震撼。
短短一柱香时间,写出两首!
周天彻底崩溃。秦国使团脸色惨白。
“呵呵,我已经写了两首,现在请我们的小诗仙也献上一首吧。”韩彦挑衅地看着他。
“这……这……”周天冷汗直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次不算!”赢鱼儿突然插话,她不想韩彦死,也不愿秦国败得太惨,“题目是你们出的,不算!重新比!我们出题!”
“不行!秦国言而无信!”
双方争执不下,吵成一团。
“够了!”李在明终于开口。身为一国之君,他不能偏袒任何一方,“既然秦国不服,我们就再比一次。为公平起见,这次由五国共同出题,如何?”
双方默许。五国使团迅速商议后,拟定新题为“边塞”,仍限一炷香。
韩彦毫不迟疑,传旨太监刚宣布开始,他便朗声吟道:
孤城落日咽寒鸦,
铁甲凝霜夜不眠。
十万貔貅埋骨处,
谁人记得旧征鞍?
众人哗然。果然是天才!
周天脸色灰败,知道自己完了。越急越想不出,越是紧张,脑中一片空白。
这时,韩彦再次高声:“我再写一首!”随即吟诵: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还。
血染黄沙路,魂归故土山。
今朝风雨过,犹见汉家关。
这不是风景,不是孤烟长河,而是活生生的人——冻僵的手指仍紧握刀柄的士兵,母亲缝衣时泪湿的布片,孩子夜里哭喊父亲的名字,老兵醉后唱着“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歌谣。
如果说第一首是边塞的形,这首便是边塞的魂。
大司马欧阳建热泪盈眶,一手按在腰间宝刀上,仿佛听见了当年戍边将士的呐喊。
张平丞相激动万分:“没想到有生之年能看到韩国出了这般人物!”
“好诗!句句精妙,宛如天成!”
“史官何在?把这几首诗全部记录下来,此等绝句必留芳百世!”李在明开怀大笑。
“周天,你可服气?”欧阳建怒喝,豪情激荡,几乎要拔刀斩敌。
“我……我不服!”周天吓得面色惨白,仍做最后挣扎。
“好!既然不服,那就让你心服口服。”韩彦冷笑,“让你见识一下我们大韩男儿守护家国的决心!”
青海长云暗雪山,
孤城遥望玉门关。
黄沙百战穿金甲,
不破楼兰终不还!
句句铿锵,字字如铁,连普通士兵都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即奔赴边关,建功立业,封侯拜将。
六国使团噤若寒蝉。一首诗或许是巧合,连续四首皆惊世骇俗,已是超凡入圣。更可怕的是,韩彦仅凭几首诗,便让韩国从朝堂到军营,精神面貌焕然一新——文官挺直脊梁,武将昂首挺胸,士兵士气高涨。
韩彦走到案前,倒了一杯酒,仰头饮尽,朗声道:
葡萄美酒夜光杯,
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
古来征战几人回?
悲壮之中透出豁达,将士们的情绪随之平复,敬佩之情油然而生。六国使团纷纷起身鼓掌,目光敬畏。
周天终于明白:自己所学,根本无法与韩彦相比。他眼前昏暗,世界崩塌。
他突然抽出佩剑,喃喃道:“周天无能,愧对国家栽培,父母期望……此番前来非但未能为国争光,反使蒙羞。唯有以死谢罪!”
“周天不可!”赢鱼儿冲上前,却已晚了一步。
剑光一闪,鲜血溅地。
全场死寂。
赢鱼儿跪倒在地,泪水夺眶而出:“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秦国使团哀恸不已,却无力挽回。
这场比试,秦国折损一名琴圣、一名诗仙,余者无不畏惧韩彦。
自此,韩彦之名震动列国,无人敢轻视韩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