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乾帝李昂就那么弯着腰，手贴着地面。

那股暖洋洋，一直没停过的热气，顺着他指尖传遍全身，最后暖到心里头。

真的。

这他妈的，就是神仙手段。

但比这股暖气更让他激动的，是他身体里的变化。

那股盘在他胸口，折磨了他一整个冬天，让他睡不好的咳嗽，在这股暖气里，竟然真的没了。

不是暂时压下去。

也不是说缓一缓。

而是干干净净，一点影子都没了。

就好像那病根，被这股从地底下冒出来的正阳之气，给活生生烧没了。

一个时辰。

就一个时辰。

整个养心殿，就从冰窟窿变成了春天。

殿外头的冷风还在刮，卷着雪花满天飞，天地间冷得要死。

殿里头，却暖和的让人想睡觉。

大臣们早就没了之前那副倒霉样，一个个脸都红扑扑的。

有几个胖点的官员，脑门上都出汗了，偷偷松开领口的扣子，拿袖子当扇子扇风。

他们身上那件厚官袍，现在简直是种折磨。

更多的人，是震惊完了，开始想得更深，也更害怕。

这种看不见火星子，就能让一座宫殿跟春天一样的手段，已经不是他们能理解的法术了。

要是这法子能拿来取暖......

那能不能拿来杀人？

要是把这股热气加大一百倍一千倍，是不是能把一座城都烧成黑炭？

想到这，好多人后背的冷汗一下就下来了。

他们再看那个站在大殿中间，一脸无所谓的年轻道士，眼神里除了佩服，更多的是害怕。

不过，这些都比不上皇帝心里翻起来的大浪。

李昂慢慢的站直了身子。

他深深吸了口气。

吸进肺里的空气是暖和而干燥的，再也没有之前那种扎嗓子的感觉。

他胸口舒坦极了，喉咙里也再没有那股让他恨得牙痒痒的痒劲儿。

他开始有些不信。

他甚至下意识的，想主动咳两声，看看那老毛病是不是真走了。

可他发现，自己连咳的念头都没有。

“哈哈……”

乾帝李昂忽然低低的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痛快，最后变成了响遍整个大殿的狂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阴阳采暖大阵！好一个楚仙师！”

他一把扯下身上那件厚重的狐狸毛披风，随便扔给旁边的赵公公，就穿着一身单薄的龙袍，一点也不觉得冷。

他从没感觉这么轻松过！

烦了他差不多一整个冬天的老毛病，让太医院一点办法没有的病，竟然在这座大阵里，没吃药就好了。

这比什么灵丹妙药都来得快，来得管用。

“太医！”

乾帝猛地转身，声音又响又亮，哪还有半点病歪歪的样子。

“立刻给朕看脉！”

跟着来的太医院头头，一个六十多的老太医，早就被眼前的神仙手段吓傻了。

听到皇帝喊他，他一个哆嗦，赶紧提着药箱子，差不多是小跑着冲过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臣……臣在！”

他声音都在抖。

“废话少说！看脉！”乾帝伸出自己的手腕。

“是……是！”

老太医抖抖索索的起来，从药箱里拿出个小枕头，垫在皇帝手腕下，然后伸出三根干瘦的手指头，轻轻搭上去。

他闭上眼，仔细感觉。

一秒。

两秒。

三秒。

老太医的眼睛，猛地睁开。

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变成了跟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他甚至以为自己感觉错了，又换了一只手，重新看脉。

结果，一模一样！

“怎么样？”乾帝沉声问。

老太医猛地抽回手，又一次跪在地上，这次是整个身子都趴下了，脑门重重的磕在温热的金砖上。

他的声音，因为太激动变得颤抖。

“回……回禀陛下！”

“神迹！这是真的神迹啊！”

“陛下的脉象，稳得很，又有力，又顺畅，如龙虎奔腾，江河归海！”

“那折磨陛下的寒气，已经被全赶跑了。龙体……龙体好了啊！”

这几句话，如同平地惊雷，在安静的养心殿里炸开！

这，是大乾王朝医术最好的人，给出的结论。

它，成了最后那一下。

如果说，地暖的出现，只是让大臣们震惊仙法的神奇。

那皇帝的病“没吃药就好了”，就是铁打的事实，证明了这仙法有让人起死回生的天大本事！

张柬之的脸色，这时候彻底变成了死灰色。

他摇摇晃晃的退了半步，好像又回到一个时辰前那个冰窖里。

完了。

全完了。

他输了。

输的底裤都没了。

输的脸都丢光了。

他所有的算计跟安排，在这种没法反驳，能写进历史书里的神迹面前，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乾帝李昂，这时候已经听不见任何别的声音。

他眼睛里，只有那个从头到尾都跟没事人一样的年轻道士。

他终于懂了。

他终于想明白了！

什么金丹仙药，什么天才地宝……都是狗屁！

那些东西，只会让他的身体越来越烂，离死越来越近。

真正的长生，不是靠吞那些乱七八糟的毒药。

真正的长生大道，是楚枫走的这条路！

是这种能让日子过得更好，能赶走病痛，让人活的更舒服更健康的大道！

这，才是真正的养生！

这，才是真正的长命百岁！

乾帝的目光，变得特别烫人，那是一种混着崇拜依赖还有无穷占有欲的疯狂！

他快步走到楚枫面前，第一次，没说“朕”，而是用一种差不多平等的，甚至带着点请教的口气问道：

“楚仙师……”

他停了一下，好像在想怎么说，然后，一个更大更野的想法，猛地钻进他脑子里。

他想到了北边那冰天雪地。

想到了那些在天寒地冻里抖个不停，甚至被活活冻死的边关兵。

想到了秦烈那张写满了想要的脸。

一个让他心脏都开始狂跳的可能，出现在眼前。

乾帝的呼吸，一下就粗了。

他死死的盯着楚枫，眼睛发亮，一个字一个字的问：

“这种神技，能不能用在军队里？”

“可……可不可以让朕的百万大军，不惧北边的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