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深夜充电

投稿截止日期前十天，纪芙蓉每天医院跟公寓两头跑。

白天照顾母亲，傍晚回公寓搞她的设计创作。

几天时间过去，公寓的客厅已看不出原貌。

到处是草稿图、面料小样和旧杂志撕下的图像碎片。剪刀、划粉、成卷的线，还有一台缝纫机，都放在客厅里。

她给正在创作的这个系列设计取名为《锚点》。

灵感来源于那些看似脆弱、却能在风暴中稳住船只的东西。

这不仅是比赛作品，也是她三年来对生活的感悟跟表达。

颜媛来过一次，抱着一堆参考书和几卷进口面料，惊得在门口站了半天。

“我的天……你这是要开个人工作室的节奏啊？”她把东西放下，绕着工作区转了一圈，拿起一片半成品碎布，对着光看，“这个肌理感……绝了。痛苦果然滋养艺术家。”

纪芙蓉正跪在地上调整一个人台的姿态，闻言头也没抬：“少废话，帮我把那边蓝色的线拿过来。”

颜媛笑着递过去，靠在桌边看她工作。日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照在纪芙蓉专注的脸上，她嘴唇紧抿，手上动作却稳而快。

“纪芙蓉，你现在这样，真好。”

纪芙蓉手顿了顿：“什么样？”

“就是，感觉像回到了大学时，你在画室里熬通宵，全世界只剩下你和你的画。”

纪芙蓉没接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颜媛待了一下午，帮忙整理面料，打下手，顺便带来了些业内的消息：

比赛评审里有两位国际评委，都是业内的知名人士，另一个消息是，周延的“新生时尚”是这次比赛的赞助方之一。

“周师兄这次真是下血本了，看来‘NOVA’这个新品牌他势在必得。”颜媛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观察着纪芙蓉的反应。

纪芙蓉只是“嗯”了一声，继续调整模特身上的半成品。她已经完全沉浸在创作里，对别的事情根本没有兴趣。

送走颜媛，已是傍晚。

纪芙蓉煮了碗面，吃完又继续工作。夜深了，城市灯火渐次熄灭，只有她这里还亮着灯。

她在反复处理一个细节，但始终不满意，烦躁感慢慢涌了上来。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钥匙的转动声。

纪芙蓉立即警惕地看向门口，知道这里密码和拥有钥匙的，只有她和陆聿珩。

门开了。

陆聿珩站在门口，提着一个小型旅行袋，像是刚从机场过来。

他看起来比视频里更疲惫，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领口松开，下巴上有新冒出的青色胡茬。

但那双眼睛在看见屋内灯火和站在工作台后的她时，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亮了一瞬。

两人隔着客厅满地的半成品对视。

“我打扰你了？”陆聿珩先开口。

“没有。”纪芙蓉放下手里的东西，绕过工作台走出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没说一声。”

“刚结束一轮谈判。”他关上门，把旅行袋放在玄关柜上，“飞机落地，不想回酒店，就过来了。”

他揉了揉眉心，目光扫过满屋的设计痕迹，最后落在墙面上的草图和《锚点》的主题字样上。

“在准备比赛？”他边走边问。

“嗯。”纪芙蓉跟在他身后，忽然有些紧张。这是她试图重新找回的自我的一部分，此刻暴露在他审视的目光下。

“《锚点》。”他念出标签上的名字，转头看她，“你想锚住什么？”

“我……”纪芙蓉张了张嘴，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陆聿珩似乎也并不需要答案：“我饿了，有吃的吗？”

纪芙蓉连忙点头：“有，我去给你煮碗面吧。”

“好。”

她立即转身去厨房，烧水，从冰箱里拿出食材。

厨房是开放式的，她能看见陆聿珩慢慢脱掉西装外套，松开领带，然后走到客厅的沙发边，静静地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他的目光存在感太强，纪芙蓉觉得后背有些发热，打鸡蛋时差点把蛋壳掉进碗里。

面很快煮好，她端到餐桌，陆聿珩走过来坐下，拿起筷子，吃得很安静。

“谈判顺利吗？”纪芙蓉在他对面坐下。

陆聿珩夹面的动作顿了顿：“顺利，条件谈妥了。”

“只是累。”他咽下口中的食物，没再说话，只专心吃面，纪芙蓉也没再问。

一碗面很快见底，汤都被喝完了。

陆聿珩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缓慢地吐出一口气。

“秦婉那天找我，”他忽然开口，眼睛依然闭着。

“她……”纪芙蓉想问，又不知从何问起。

“还是老一套。”陆聿珩睁开眼，目光有些空茫地看着天花板，“威胁，利诱，想让我离开你，然后跟苏家联姻。”

他扯了扯嘴角，笑意冰冷，“还顺便告诉我，我选的合作伙伴周家，是条等着把我连骨头吞了的鳄鱼。”

纪芙蓉的手指蜷缩起来。

“那你怎么……”

“我告诉她，”陆聿珩转过头，看向她，“你是我的底线。”

话音落下的瞬间，纪芙蓉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是一种汹涌澎湃、又撕扯的东西，还有满满的心疼。

她绕过桌子，在陆聿珩微微错愕的目光中抱住了他。

陆聿珩的身体有些僵。

整整三秒，他一动不动，像是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温暖。

等反应过来后，才缓缓地回抱她。

抱了好一会儿，陆聿珩才稍稍松开她，但手臂依然环着她的腰，脑袋贴她身上。

“让我充充电。”

纪芙蓉脸蛋有些发热，点了点头。

他牵着她穿过凌乱的工作区，走进卧室，反手关上门。

然后他开始解自己衬衫的纽扣，动作不疾不徐，眼睛一直盯着她。

纪芙蓉站在门边，看着他一颗颗解开扣子，露出精悍的胸膛和清晰的腹肌线条，心跳开始加快。

他脱下的衬衫被随手扔在椅背上，走近她捧住她的脸，低头就吻了下来。

吻了很久，他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

“想你了。”他低声说，气息喷在她唇上。

“我也想你。”纪芙蓉说。

他把她抱到床上，手指拂过她的脸颊，脖颈，锁骨，最后停在那些已经淡去、但痕迹犹在的旧吻痕上。

“还疼吗？”他问，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片皮肤。

纪芙蓉摇摇头：“不疼了。”

他低头，吻了吻那里，很轻很温柔。

夜已深，他的动作始终都很克制，甚至有些过分小心，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待一切平息后，他从背后抱住她，吻了吻她的后劲。

“睡吧，我今晚不走。”

“嗯。”

纪芙蓉枕着他的手臂，疲惫和某种深层的满足感一起涌上来，很快沉入睡眠。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到他起身，离开了卧室。

不知过了多久，她又感觉到他回来了，重新躺下将她拥入怀中。他身上的气息清凉了一些，像是去冲了个澡。

黑暗中，她似乎还听到他低低地说了句：

“纪芙蓉，别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