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四章嫉妒之貌，傲慢之剑

玛门被废的第三天，“阴影厨房”的情报网络送来一份情报。

“今晚，王都歌剧院有一场假面舞会，为‘万味圣典’揭幕。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去，包括‘暴食君主’奥斯顿。”张屠夫把一份烫金的请柬放在桌上，神情严肃，“这是个圈套，谁都清楚。但这也是唯一能接触到议会核心成员的机会。”

“去。”诺亚只说了一个字。

他明白这是圈套，奥斯顿也明白他明白。这更像是一次双方都无法回避的，直接的对峙。

当晚，诺亚穿上一身合身的黑色礼服，用一副银色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余下一双难以隐藏的异色瞳孔。在“影子”的接应下，他混入一支为舞会运送酒水的车队，成功进入了灯火通明的王都歌剧院。

歌剧院里，人群密集，乐声回荡。戴着各种面具的贵族在人群中穿梭交谈，空气里混杂着香水和酒的气味。

但在诺亚的“痛苦快感”味觉里，这里的气味完全不同。

他能分辨出那些贵妇人笑容之下散发的“虚伪”气味，将军们勋章之下渗透的“杀戮”气味，富商们珠宝之下散发的“贪婪”气味。

整场舞会，由无数负面情绪的气味构成，强烈地刺激着诺亚的味觉。

诺亚端着酒杯，倚靠在角落，冷静地观察着他要寻找的目标。

“嫉妒”和“傲慢”。

他不知道这两人会以什么面目出现。

就在这时，舞池中央的灯光骤然变亮，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过去。

奥斯顿出现在高台上，他身旁站着一个诺亚感到既熟悉又陌生的人——大法师马库斯。

“欢迎各位参加万味圣典的开幕舞会。”奥斯顿笑着举杯，“今晚，我们安排了一个特别节目。”

他话音刚落，诺亚眼中的歌剧院景象，开始发生怪异的改变。

周围的贵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帝国最精锐的皇家卫队。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变成了一枚代表帝国荣耀的巨大徽记。他好像一瞬间回到了属于“战神诺亚”的时代，回到了他接受册封的辉煌大殿。

一个穿着华美宫裙的少女，提着裙角，面带几分羞怯地朝他跑来。她的眼睛很清澈，里面是对英雄的崇拜。

是艾拉。一个身体健康、没有烦恼的艾拉。

接着，莉莉丝也出现了。她穿着得体的侍女服，双腿健全，正微笑着替艾拉整理裙摆。

最后出现的是马库斯。他从高台走下，不再是那个冰冷的议会客卿，而是诺亚记忆中那个神采飞扬的年轻法师。他走到诺亚旁边，亲热地搭住他的肩膀。

“我的兄弟，”马库斯的声音里满是真诚的喜悦，“看，整个帝国都在为你欢呼。你成功了，你成了所有人的英雄。”

【警告！侦测到高强度精神污染！目标：‘七宗罪·嫉妒’之能力——「幸福幻象」！】

【幻象效果：依据目标内心深处的渴望与缺憾，构筑一个完美的虚假世界。当目标沉溺其中，其精神将被彻底同化、吞噬。】

诺亚的心脏猛地一缩，感到一阵剧痛。

这幻象过于真实。真实到他体内的“枯荣之心”都在抗拒这份“幸福”，让他感到一阵阵的恶心和晕眩。

“不……这不是真的……”诺亚低声说，试图摆脱这种感觉。

“为什么不是真的？”幻象中的马库斯困惑地看着他，“这不就是你一直渴望的吗？荣耀，亲人，还有……一个完整的我。”

“不。”诺亚的眼神显出痛苦，“你背叛了我。”

“我背叛你？”马库斯的脸上显出受伤的神情，“我的兄弟，你在胡说什么？我们不是刚联手挫败了议会的阴谋，保护了帝国的安宁吗？”

“看看你的手。”马库斯指着诺亚的双手，“它们是用来握剑，用来守护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布满污秽的‘吞噬’之力。”

诺亚低头，看到的不再是自己那双纠缠着黑绿二色纹路的手，而是一双干净、有力，属于战神的手。

“看啊，诺亚。”幻象中的艾拉，声音十分甜美，“这才是真正的你。那个被我们所有人爱着的，伟大的英雄。回来吧，回到我们身边。忘掉那些不愉快的噩梦。”

回来吧……

回来吧……

这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诺亚的眼神开始涣散。

也许……这一切都只是个噩梦？也许他从未被背叛，从未坠入深渊？

就在他的意志快要被吞噬的瞬间——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

一个穿着纯白剑士服，身姿异常挺拔的男人，出现在舞池中央。他没戴面具，俊朗的脸上有一种天生的傲气。

“嫉妒，”男人开口，声音清冷，略带不耐，“你的幻术拖得太久了。我急于用我的剑，与‘战神’一战。”

他就是“傲慢”苏佩比亚。帝国百年难遇的剑术天才。

“好吧，好吧，真是个没有情趣的男人。”一个娇媚的女声在空气中回荡，却找不到说话的人，“舞台已经为你备好，接下来，是你的表演时间。”

随着女声的消失，周围的幻象变得更加清晰。无数贵族的身影再次出现，他们围成一个圈，兴奋地看着场中的两人，似乎在等待一场决定性的对决。

苏佩比亚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剑。那是一把样式极简的细剑，剑身很薄，却散发着足以切割空间的可怕锋芒。

“前战神诺亚，”他用剑尖指着诺亚，眼神里是对强者的尊重和挑战欲，“虽然现在的你，只是个依靠吞噬肮脏力量的怪物，但你的身体里，还流着战神的血。我，苏佩比亚，在此向你发出决斗。以我身为剑士的荣耀起誓，我会用最完美的剑技，赐予你最体面的死亡。”

这番话，彻底唤醒了迷茫中的诺亚。

荣耀？死亡？

他看着眼前这个极度高傲的男人，再回想自己经历的一切，忽然觉得非常可笑。

“我看来，荣耀不过是胜利者写下的说辞。”诺亚抬起头，面具下的异色瞳孔闪烁着冰冷而嘲弄的光，“而我，只是个为了活下去而不择手段的人。”

话音落下，他没有拔剑，而是径直冲向苏佩比亚。他的手中，黑紫色的枯荣之力凝聚成爪，抓向对方的咽喉！

“毫无荣誉的打法！”苏佩比亚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但动作却快得出乎预料。

他手腕一转，剑尖在空中划出三个完美的弧形，封锁了诺亚的全部进攻路线。

“叮！叮！叮！”

诺亚的利爪与剑尖相撞，发出一连串密集的响声。他只觉得一股锋锐的剑气顺着爪尖传导过来，让他半边身体都有些麻木。

苏佩比亚的剑，太快了。

快到诺亚的“虚空感知”也只能捕捉到一串残影。

短短几次接触，诺亚身上已经多了数道能看见骨头的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黑色礼服。

而苏佩比亚，连衣角都没被碰到。

“太弱了。”苏佩比亚摇摇头，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这就是你吞噬了世界树之后的力量？你的招式只剩下蛮力。看来，你已经完全忘记了，身为‘战神’时，那精妙的战斗技艺。”

“战斗，不是为了姿态好看。”诺亚喘着粗气，伤口处的“繁荣”之力正在快速修复着身体，但苏佩比亚剑上附加的“破魔”剑气，却在阻碍这个过程。

他知道，只比较技巧，他赢不了。

苏佩比亚的剑术已经登峰造极，是他生平仅见的强敌。

况且，旁边还有一个“嫉妒”在暗中窥伺。那些幸福的幻象，还在持续冲击他的心智。艾拉的笑脸，马库斯鼓励的眼神……都在削弱他的斗志，污染他那以“痛苦”为能量的灵魂。

必须……打破这个局面！

“既然你如此怀念‘战神’，”诺亚忽然笑了，那笑容显得狰狞而疯狂，“那我就让你看看，我从那份‘荣耀’的尸体上，究竟催生出了……什么样的怪物！”

“枯荣领域·展开！”

“价值剥离！”

诺亚不再保留，将自己最核心的两种能力同时发动！

黑白二色的领域之力猛然扩散！歌剧院华美的大理石地板瞬间出现斑驳的痕迹，变得陈旧、枯朽，裂缝中又长出无数扭曲的，带着尖刺的黑绿色藤蔓，将整个“决斗场”变成了一片扭曲的藤蔓丛林。

苏佩比亚的脸色第一次有了变化。他感觉到，自己脚下的地面不再稳定、可靠。一种来自生命循环的，更古老的规则，正在侵蚀他所认知的一切。

更致命的是“价值剥离”！

诺亚的目标，不是苏佩比亚的剑，也不是他的力量。

而是他引以为傲的，那份属于剑士的——“荣耀”！

“嗡——”

苏佩比亚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他忽然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胜利的意义是什么？失败又代表什么？公平的决斗，堂堂正正的胜利……这些他从小信奉到大，支撑他挥出每一剑的信念，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的陌生和可笑。

他的剑，变慢了。

那原本毫无破绽的剑招，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高手对决，胜负只在一念之间。

诺亚抓住了这个破绽。

他没有选择攻击，而是身影一晃，出现在歌剧院二楼某个包厢之外。那里空无一人，但诺亚的“虚空感知”，却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不属于这里的精神波动。

“找到你了，‘嫉妒’。”

他一爪挥出，黑色的虚空之力直接撕开了空间，将那个伪装成墙壁的幻象，连同躲在后面那个穿着华丽宫裙，正满脸惊恐的女人，一起抓了出来！

“啊！”

“嫉妒”伊维迪亚发出一声尖叫。她完全没料到，自己完美的幻象，竟然会以这种粗暴的方式被从根源上破坏！

幻象破碎，整个歌剧院恢复了原貌。那些“贵族”和“卫队”全都消失不见。巨大的舞池里，只剩下苏佩比亚，伊维迪亚，和诺亚三人。

“苏佩比亚！救我！”伊维迪亚惊慌地喊道。

苏佩比亚猛地清醒过来，当他看到伊维迪亚被诺亚掐住喉咙的瞬间，那份被剥离的“荣耀感”又回来了——保护同伴，也是骑士的荣耀！

“放开她！”他怒吼着，整个人带着剑，高速冲向诺亚的后心。

但诺亚，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你也想被吞噬吗？”

他随手将伊维迪亚扔向苏佩比亚，同时，双手张开，整个“枯荣领域”的力量，被他催动到了极限。

无数条漆黑的根须拔地而起，迅速缠向苏佩比亚和伊维迪亚两人，将他们所有的退路彻底封死。

黑暗中，只传来两人最后的不甘与恐惧的尖叫。

【吞噬‘七宗罪·傲慢’……情绪解析：对自我完美的极致追求……】

【吞噬‘七宗罪·嫉妒’……情绪解析：对他人幸福的扭曲渴望……】

【能量转化完成。】

【‘枯荣之心’获得新特性：「情感拟态」】

【特性说明：你可以短暂模拟并释放你曾吞噬过的任何一种强烈情感，用以干扰或迷惑你的敌人。】

诺亚站在空旷的歌剧院中央，感受着体内再次增长的力量。

他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屋顶，望向了那座悬浮在王都上空的，“神之厨房”。

“奥斯顿。”

“下一个，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