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莫非不认我这个祖师了?

“咕咚。”

这超出认知的一幕让书生只觉得口干舌燥,他吞了口唾沫,没有丝毫犹豫跪倒在地。

“仙长饶命!”

书生自然是识时务的,但能在绿林博的这般名气,书生又岂会是简单的书生?

作为距先天仅余半步之遥的武者,书生在南云国也算是有数的高手。

正因为站的够高,他方才能明白这根棍子的含金量。

除了以近乎碾压的姿态碾碎了自己这位后天巅峰的兄弟外,最让书生惊恐地还是这棍子的分量。

这棍子足有数人合抱之宽,高更是见不得底,书生方才匆匆一瞥,纵是以他的修为也只能看到天空中那棍子四周萦绕的云彩。

这般仿佛支天撑地的巨物此刻牢牢插在他面前,无有丝毫摇晃便足见这物材质之不凡,能被人悄无声息地插入此地。

这般神迹,已非人力所能及,说一句移山填海也不为过。

而能创造如此神迹的,除了传说中的仙师,书生再想不出其他人了。

就在书生为着这一幕而惊颤不已时,盆景外的王启却有些头疼。

本以为这般神奇的假山质量应该不错,但他怎么也没想过,只是一根牙签就给这假山戳出了一道裂痕。

是的,在那书生眼中支天撑地的神物其实只是王启在书桌上随手拿起的一根牙签。

有些心疼地看着假山上的裂痕,王启小心翼翼地拔起牙签。

但下一刻,他却愣住了。

只见那假山上的裂痕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

而在假山内,密室中的书生和顾婉之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那撑天神棍便被缓缓抽出。

见着这一幕,书生心中愈发紧张,只因那神棍,不,应该是神枪。

随着王启拔起牙签,书生方才发现这非金非木非铁的撑天神棍竟是一支一体浇筑的长枪。

这枪无有枪穗,也无有连接,无比流畅的在底部自然形成一个枪尖。

这枪尖虽算不得锋利,却有着一股令人心惊的气息。

书生不敢细看,将头埋的越发低了。

而顾婉之此刻也无比小心,心里也不再认为这是自家祖师。

只因这般神力实在太过惊人,哪怕父亲曾跟她说祖师已经飞升成仙,顾婉之也不觉得能有这般神威。

而且就算真是祖师,隔了二十代,哪还有什么能让她放肆的情分。

假山外,看着鹌鹑一样的顾婉之,王启忍不住笑了起来。

“怎么,现在不求我慈悲了?”

听着再度传来的声音,书生将头几乎是埋进了地面,心中暗暗发苦。

“这玄云门竟还有如此底蕴?!”

而顾婉之也好不到哪里去,连忙跪着重重磕头。

可头还未触到地面,她便感觉自己整个人飞了起来。

不,不是感觉,是她真的飞了起来。

看着周遭的云朵,这个十六岁的少女眼睛瞪得通圆,这可爱的表情让王启笑的更厉害了。

“你这丫头,怎么动不动就磕头,还磕的这么用力,不怕把脑袋磕坏了?”

这声音虽有调笑之意,但顾婉之却不敢符合,只是跪在地上,沉声道:“多谢前辈大恩大德。”

“都说了,不要动不动就跪。”

死期将至,王启对这种姿势非常不感冒,因为总感觉像自己已经死了一样。

而顾婉之听出王启声音中的不满,连忙站起身,却因跪的太久,一下用力过猛,径直向后摔去。

看着四周的云朵,顾婉之心中一紧,下意识想要尖叫,可尖叫声只到喉咙便被一阵温暖阻住。

顾婉之躺在空中,呆呆地看着四周。

云彩依旧飘荡,风吹的她的衣袖猎猎作响。

这强烈的风和穿过她身子带着丝丝湿意的云都在告诉她,这不是一场梦。

“噗嗤。”

一阵轻笑将顾婉之从懵逼中惊醒,她下意识地抬起头,却看到天外一个庞大到整片天地都不能容纳的身影正看着她。

看着这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身影,顾婉之被震的呆若木鸡。

而看着少女这般可爱的表情,因重病而心如死灰的王启笑的越发开心了。

今天是他自确诊以来笑的最多的一次。

让他甚至感觉自己像是恢复了健康。

感受着这份愉悦,王启心中一动,开口道:“怎么,见了祖师反而不敢认了?”

听到这话,顾婉之方才回过神,但神色依旧有些懵逼。

“祖师?”

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顾婉之方才彻底清醒过来,她激动地看着王启那如创世神明一般伟岸的身躯,眼中所有的情绪瞬间变为狂喜。

“您真是祖师?!”

听到少女惊喜却又有些不敢相信的疑问,王启眉头一挑:“本座有必要骗你这个小丫头?”

听到这话顾婉之心中一紧,习惯性地跪下,重重叩首:“祖师恕罪!”

看着这个磕头少女,王启有些无奈:“不是说了吗,别随便磕头了,你叫什么?”

听到王启的话,顾婉之连忙站了起来,但却像是做错了什么一样双手垂在腿前,低着头柔声道

“回禀祖师,徒孙是玄云门第二十三代弟子,姓顾名婉之。”

“婉之?有美一人,清扬婉兮,好名字。”

听到王启的称赞顾婉之心中一喜。

这欣喜并非是因为被称赞,更多的还是因为王启的态度。

这位深不可测的大前辈对她并没有什么厌恶,这让她不得不升起几分遐想。

但顾婉之立马便将这点遐想挥散,她虽在门内倍受宠爱,却也不是什么不知世事的纨绔少女。

这等前辈的心思怎么容得她轻易揣测?

今日能出手救她已是天幸,只要能回宗里,便能借前辈出手之事平复这次风波,甚至还能有其他收获,对险些承受灭门之苦的顾婉之来说,这就已经够了。

她不会,也不敢再去奢求更多,多说多错,多做多祸,对于江湖儿女来说知足常来便是最大的道理。

但顾婉之的沉默却并未持续太久,只因那位高深莫测的前辈再度开口道。

“婉之这般态度,莫非玄云门已经不认我这个祖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