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怀孕了,但缺钱奶孩子

水容的话落在张朝东耳朵里,却像在心上炸了个雷。

他早猜到了,可亲耳听她说出来,那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只是改变一下,媳妇对他的信任感就增加了,现在他心里甜蜜蜜的。

“真的?”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都有点抖了,湿手在自己裤子上蹭了蹭,不知道往哪儿放。

水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脸上烧得厉害:“数着月事过了快两周。这两天老犯恶心,身子也乏,应该是了。”

话没说完,张朝东已经一步跨过来,张开胳膊,结结实实地把她搂进了怀里。

他抱得有点紧,胸口起伏得厉害,抱了一会儿,他忽然松开些,低头看着怀里脸颊绯红的女人,

眼睛亮得吓人,竟咧嘴傻笑起来,然后手臂一用力,真就把她轻轻抱离了地面,原地转了小半圈。

“哎呀!你作死啊!快放我下来!”

水容吓了一跳,赶忙拍打他湿漉漉的肩膀,心里却像打翻了蜜罐子,甜丝丝的滋味混着酸楚,一股脑往上涌。

要不是这两天他表现很好,她还不打算那么早告诉他呢!

希望他知道后能有所改变,真正的当一个男人,撑起这个家,而不是每天喝的流连忘返。

张朝东乐呵呵地把她放下,双手还扶着她胳膊,像捧着什么易碎的宝贝。

“小心点,以后重的活儿别干,等我回来。”

他絮絮叨叨,眼神在她小腹上扫过,那里头,正悄悄孕育着他的骨血,他要当爹了!

给人当了两辈子儿子,他从来没有当过谁的爹,这下是真的激动坏了。

煤油灯的光暖暖地罩着两人。

水容靠在他还有些潮湿的胸前,听着他咚咚的心跳声说:

“明天要是风雨小点,你去阿爸阿妈那儿一趟吧。看看他们房子咋样,这风怪吓人的,顺便也跟他们说一声。”

“去!肯定要去!要报喜,阿嫲(奶奶)知道了,一定非常开心。”

张朝东满口答应,他恨不得大声告诉所有人这个好消息。

心里盘算着,是该去一趟,前世自己混账,跟家里也闹得僵。

尤其是阿爸,前世老人家很希望自己儿子成器,只是事与愿违,这辈子得慢慢把关系弥补回来。

还有阿嫲,老人家最疼他了,一直说要撑到自己有孩子为止,只是最后希望也落空了。

还有跟二姐的关系、大哥、弟弟妹妹,还有溺爱自己的阿妈。

这些都需要逐渐弥补。

这一晚,外面风雨交加,他抱着媳妇半躺在婚床上,媳妇水容时不时说着话,

多是在细声叮嘱,张朝东在旁边“嗯嗯”地应着,屋里却点着煤油灯,气氛格外温馨。

第二天,风势果然弱了些,雨也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张朝东早早起来,把昨晚买的肉切下一半用盐细细抹了腌上,又挑了捆最好的地瓜叶,用旧报纸包好。

回头嘱咐水容:“我去了,中午可能在那头吃,你自己热热粥,别饿着。”

叮嘱完,才披上雨衣出门。

一路上,他走的很慢,这年头都是泥地,一下雨路便泥泞不堪,积水漫到脚脖子,甚至还飘着猪大粪,幸亏他穿了长筒水鞋。

父母家在村子东头,几间比他现在住的稍好些的平房,刚走到院门口,

就听见里面传来阿妈中气十足的抱怨声,还有阿爸低沉的咳嗽。

他推门进去,屋里霎时一静。

正在灶台边忙活的二姐张朝英首先看过来,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手里锅铲一放,那架势就要开口训人。

二姐性子刚烈,眼睛里容不得沙子,见这个游手好闲的三弟又来了,

这意味着阿妈辛苦干一天的工钱又要没了,所以她才没什么好脸色给他。

张朝东见二姐的样子,也只能干笑的挠了挠头。

四妹和五弟从里屋探出头,看见是他,脸上那点好奇立刻变成了“又来了”的无奈,缩了回去。

张爸张大山坐在堂屋竹椅上,手里拿着水烟,抬眼瞥了他一下,

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就别过脸去,继续对着门口阴沉沉的天色。

只有张妈,一见二儿子来了,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在围裙上擦着手就迎上来:

“朝东来啦?这天气你还跑出来!吃饭没?阿妈给你煮碗面?”

说着,手已经习惯性地往裤兜里摸,那动作张朝东太熟悉了,又要塞钱给他喝酒。

他心里一酸,拦住阿妈的手:“阿妈,别,我吃过了,也不是来要钱来喝酒的。”

这话让屋里所有人又愣了一瞬,连背对着他的张爸,嘴上动作都顿了顿。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二姐朝英嘴快,语气夹枪带棒。

张朝东没像往常一样顶回去,他把手里用报纸包着的地瓜叶放到桌上,又掏出那半块用油纸包好的咸肉:

“台风天,怕家里菜不够,带了点过来。房子没事吧?瓦片有没有吹跑的?后坡沟渠堵没堵?”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一家人面面相觑,像不认识他一样,什么时候这么上心家里事情了?

张妈愣愣的回道:“没事,房子牢靠着呢。你自己那边咋样?水容还好吧?”

“水容她在家,很好。”

张朝东顿了顿,脸上也带出点笑模样,告诉了他们好消息:“那个阿爸,阿妈,跟你们说个事,水容她可能有了。”

“真的!”

最高兴的莫过于张妈,她一直愁这个儿子,结了婚后能不能收收心,踏踏实实跟媳妇过日子。

儿媳妇要是早点怀上孩子,儿子也能早点成长为真正的男人。

张母惊喜地抓住他胳膊,这下她又有孙子了:“真有了?多久了?哎呀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

听着阿妈喋喋不休在耳边,张朝东心里也跟着高兴。

一直没说话的张爸猛地转过头,黝黑严肃的脸上掠过一丝波动,他盯着张朝东咳了一声,硬邦邦地问:

“确认了?去医院看了?”

“还没,日子浅。但她月事没来,身子也有反应。”

张朝东老实回答,父亲在他心里面是有很大重量的。

张爸沉默了一下,重新拿起水烟,声音依旧低沉,但那股冷硬少了点:

“有了孩子,就收收心,像个男人样子,别三天两头不着家。”

“我知道了,阿爸。”张朝东应得郑重。

二姐朝英脸上的怒气也消了大半,上下打量他。

四妹和五弟又钻出来,笑嘻嘻地喊:“三哥要当爸啦!”、“恭喜三哥!”

张朝东心里热烘烘的,又去里屋看了阿嫲。

里屋。

“给水容吃,补身子。”

“好!”

上了年纪的老人总是耳朵背了,但精神贼好,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怀孕要注意的事,他要重复好几次‘好’老人才停下。

最后从枕头底下摸出两个捂得发热的鸡蛋,硬塞给他。

张朝东替媳妇谢过阿嫲,嘱咐她要吃好穿暖,又帮她压了压被子,才离开。

在父母家吃了午饭,虽然张爸话还是不多,但是怀孕的事情冲淡了以往糟糕的气氛,饭桌上明显没那么压抑了。

临走,张母又追出来,塞了一小塑料袋晒好的虾米、瑶柱和珍藏的坡鹿熬制的阿胶:

“拿回去给水容换换口味,在家多照顾她情绪,少喝点酒。”

回家的路上,张朝东脚步都轻快不少,家和万事兴,有些后悔怎么前世他就不懂呢?

回到家,水容正在缝补一件旧衣服,见他回来,脸上神色柔和许多。

“阿爸、阿妈那边还好吧?跟他们说了?”

“说了,都高兴。阿妈还给了瑶柱和阿胶。”

张朝东把东西拿出来放进米缸,这才坐在床边听她说话。

“等过些日子稳当了,得去镇上卫生院看看。生孩子,听说现在好多检查要做,还有营养品,孩子生了,衣服、包被……哪样不要钱。”

水容说着,声音低了下去,手里的针线活也慢了,眉头轻轻蹙起。

张朝东听得心里发紧,这下两人身上的担子又重了不少。

是啊,现在家里几乎没积蓄,靠天吃饭,眼下又封海。

钱!他需要一笔快钱,让水容安心养胎。

他突然想到,前世台风过后大概三五天,有人在村西头最偏僻的鬼头滩上发现个铁疙瘩,长溜溜,沉得很,上面还有外国字。

后来报到村委会,村委会弄不清楚又报上去,来了群穿制服的人,说是鱼雷给拉走了,还给发现的人发了笔奖金,不少,听说有两千块呢!

这时候的两千块,够在村里起两间不错的砖房了,发现者似乎是从外村来捡台风天吹上岸的海货的人,不是他张朝东。

他心里头顿时有了主意。

鬼头滩那地方背风,浪大时反而容易卷上来东西,太危险,平时没人会去。

接下来几天,张朝东就真的每天往那跑。

风浪还没完全平息,海边几乎没人,他装作漫无目的。

实际上每次都往鬼头滩的方向摸过去,那里的地形乱石多,海浪在这里回旋,确实容易留下东西。

头两天,只捡到些被拍晕的鲳鱼和破烂船板。

第三天早上,天还没亮,顶着大风和大雨。

他就已经出发了,没想到经过这么多天的寻找,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

还真让他在一堆缠着海草的乱石后面,发现了一个被泥沙半埋着的、黝黑的长条形铁疙瘩。

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靠近一看,心里确认,上面有外国字,是鱼雷没错。

不过鱼雷少说有几百斤重,凭他一个人根本拖不回去,得回家找隔壁王叔借辆板车再叫上阿旺一起抬。

不过要做好隐蔽遮挡一下,被别人发现截胡就糟了。

一顿忙活,终于用些树枝将鱼雷遮好,张朝东才放心跑回家。